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人渣,但人美 > 20-30
什么要生你……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你来,你是那群魔鬼的种,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呐许殊……天呐!谁来救救我!好痛苦我好想死……”挣脱无果,她脱力趴在床上哭嚎崩溃。

    “东哥救我……谁能救救我,东哥!我们当时就该让他死的,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救我……”

    连听都是种摧残,许殊颤抖着紧紧裹住自己。

    许婧芝很爱他,但仅限于清醒时,她与外婆从未告诉过他自己身世,可从邻居闲言碎语和妈妈发病时的控诉,他也能拼凑出妈妈前半生的大概。

    他,许殊,是□□犯的儿子。

    许婧芝从小就漂亮,发生意外时,才刚刚拿到名牌大学通知书,街坊却都说她整天花枝招展的不自爱、故意勾引男人,天堂到地狱的跌落,让本就不坚强的女孩已经开始神经质。

    厄运接二连三,高校退档、亲戚避讳、流言蜚语,在轻生边缘,是当时男朋友许国东站出来,断绝父母关系坚持娶她,挤在狭窄小屋里,俩人拮据却甜蜜。

    因为打胎风险太大,许国东甚至不计较难听话,让许婧芝留住孩子一起养。

    日子那么细水长流也很好,可当许殊出生后,经济压力骤增,为赚钱许国东身兼许多高危工作,却在一次施工作业里,连人带设备跌进深水管道,等捞起来时,人已经巨人观了。

    许国东父母带人来闹,将所有矛头指向许婧芝,说她是妖精、是丧门星……那几年,许婧芝几乎听完了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许殊有记忆以来,妈妈很温柔,病却发作得越来越频繁。

    一个女人,灵魂仿佛永远被困在了许国东死的那一天。

    ……

    天蒙蒙亮,有人敲响房门。

    许殊缓缓打开房间,是提着营养品和粽子满脸微笑的凌知城,男人一见满屋狼藉和许殊死灰眼色,笑容瞬间消失在脸上,“她……又发病了?”

    “嗯。”此刻的许殊已经精疲力竭,无论精神还是身体。

    这间屋子简直像地狱沼泽,活生生吸干了母子俩人的全部生气。

    走进房间要帮忙的凌知城,之见昏迷的许婧芝手臂血肉模糊,他心下大骇,立即跑上去将人抱起来,“这次这么严重?”

    看着狼狈的女人,他打定主意,“不行!我要送她回五院看看,上次就该逼她住院治疗的。”

    “好。”五院是精神病院,许殊麻木应答着,就准备收拾拿包。

    “孩子,今天还要上课,你留下吧。”凌知城朝他严肃保证,“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妈妈的。”

    “好。”许殊回答。

    察觉不对,凌知城皱眉问,“……小殊,你还好吗?”

    闻言,许殊扬起个僵硬的笑,“我没事,凌叔叔,你带妈妈去吧。”

    “那下课就去找你外婆,有情况我会给她打电话,别担心。”许婧芝手臂还在嘀嗒流血,凌知城顾不上太多了,急切嘱咐几句,就抱着许婧芝几步迈进小汽车。

    车轰鸣离去,歹毒咒骂始终在耳道萦绕,像□□与灵魂割裂,他干涸得像个木偶,许殊麻木洗漱完去上学,直到放学,他都记不清老师授课讲了什么。

    他太孤独了,不乞求有朋友,只希望感受到一点点人的温暖。

    知道不适合去打搅外婆,但许殊今天精神好疲惫,他幻想着能不能在外婆家吃到一顿温热的饭菜.

    不需要多好,热的就行。

    走进老小区,许殊木然敲响单元门,节奏缓慢,也很有礼貌。

    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露出外婆那张裹着层层褶皱的瘦脸,突如其来地惊讶写在她脸上,“小殊?这么晚来出什么事了……”见他消极低沉,外婆顿时很害怕害怕,“难道是婧芝?!”

    “不是,妈妈被凌叔叔送进五院治病,外婆,我想吃点热的,可以吗?”许殊冷静地说,语气被卑微的可怜。

    外婆忙侧身让他进来,“乖乖,饿了很久了吧,我给你煮面。”

    许殊刚欲踏进屋,就听见里屋老人粗哑的烟嗓混着方言传出来,“谁啊?”

    外婆说,“我孙孙。”

    老人声调话起伏满是不耐,“一天到晚让多余的嘴巴进门,难怪伙食费完这么快,别是一天拿我退休金去补贴你那些穷亲戚。”

    “几口饭而已,别说了。”

    “呵,几口饭而已……哪天给我抓到,娘皮!要你好看!”男人絮絮念个不停。

    他是外婆找的老伴,说是老伴其实更像保姆,当着外人就经常对着外婆呼来喝去,他的儿女更是将外婆当做骗父亲退休金的农村捞,从没好脸色。

    可外婆没办法,她的晚年没收入,还要照顾疯女儿,只能倚靠着这些老男人过活。

    外婆强掩尴尬,对许殊说,“别管他,乖乖你先进来。”

    见年迈的外婆还被肆意挖苦,许殊那只腿很重,怎么也跨不进去了,他默默退后小声说,“外婆,家里还有面条,放久就坏了,我还是回去吃……”

    说完就转身跑了,徒留外婆的呼喊消失在耳后。

    ……

    明天就是端午,不少人祈福安康的河灯聚拢在河湾,细碎灯火铺满水面,晚风掠过,倒影柳条的河面荡起层层涟漪。景色很美,许殊不由停下脚步,站在桥上呆呆发愣。

    万家灯火皆是团圆,让他更清晰地明白,世界确实是美好的,唯独他许殊被排除在外。

    河灯在许殊眼底映出星光,随着连绵成片的灯火看去,却见一人影同样站于桥下仰头注视他。两人目光相撞,他看见了再次鼻青脸肿的谢容。?

    这么晚,又不来上课,他站在河边做什么?

    或许今天他太想找人说说话了,心里一番挣扎,才磨磨蹭蹭下桥走到了谢容身边,此刻谢容已收回视线,认真注视着河面。

    只是少年面颊青紫交错,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再深沉也透着好笑荒诞。

    “谢容?”

    “嗯。”

    “你在这做什么?”

    “思考。”人虽冷淡,但谢容只要愿意都会回答。

    “思考什么?”许殊问。

    谢容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只一瞬,许殊就看懂他无声传达的意思。许殊举起手投降,表示自己确实不了解天才的世界,谢容点头。

    几句不咸不淡地交谈,竟化解了闷在心里的苦,滑稽到许殊都忍不住笑出声。

    见他无端发笑,谢容神情渐有疑惑,许殊揉揉洇在眼眶的泪,长叹一口气,“可能是我太孤单了,不用管我。”

    “哦。”谢容再次回过头,“孤单很好。”

    许殊已经逐渐理解他的讲话逻辑,就蹲身坐在草皮上,吐露心声,“没说孤单不好,只是我讨厌孤独。”

    谢容困惑地顿了顿,问,“那你喜欢什么?”

    默默看着河灯,许殊想,自己可喜欢太多东西了,简单美满的家庭、小说那样专一的爱情,友善的朋友、好看的衣服……只是许殊从不敢说,极少去想,怕给老天听到,都要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见许殊不回他,谢容眸色沉敛,也闭口不言。

    不主动时谢容就是个哑巴,满河美景让许殊轻松很多,心情不再那么沉闷,他好奇瞅瞅身旁的少年,犹豫半天才问,“你……又被那群混混揍了吗?”

    “不是。”

    “啊?”许殊没听懂。

    “不是他们打的。”谢容重复。

    想起那天恐怖回忆,许殊胆子很小,自保思维开始给他支招,“他们只想抄答案,你给他们抄,就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规则不允许。”谢容毫无波澜。

    许殊愣了愣,“你逃这么多学,还在意校规?”

    “哦。”谢容补充,“那我不想给抄。”

    “……”许殊有点苦恼,他这位‘新朋友’似乎很不听劝,想起他怪癖,许殊就换了个角度小声问,“万一下次他们还会把你摁到污水里怎么办?”

    谢容蹙起眉,难受地思考了会儿,“……那给他们抄吧。”

    许殊忙点头,“嗯,不挨欺负最重要。”他营养不良个子矮,谢容虽性格早熟,年纪却小几岁,俩人待一块儿还都花着脸,端午团圆时节,看起来就像俩个流落街头的落魄乞丐。

    “那这次是谁打的?”

    “母亲。”

    许殊骤然瞪大双眼,他惊愕于竟然有母亲会把儿子打成这样,他已经很惨,但不发病的许婧芝和外婆都很爱他。

    “为什么要打你?”许殊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刺痛他。

    “说我是异类、变态、不正常。”谢容却并不在意。

    “哪儿变态?”许殊很疑惑这些词汇。

    “不懂,带我去检查过,医生说我很正常。”谢容如是说。

    许殊沉下小脸,认真打量身旁少年,谢容只是喜欢独来独往,喜怒哀乐不会浮现在脸上,但只要不触犯他的规则,其实很好说话。连浅浅相处过的自己都明白这点,他的父母怎么会不懂呢,为什么还用那么难听的词汇侮辱亲生儿子。

    “别伤心。”许殊小声安慰。

    他有些替谢容难受,许殊柔弱也容易共情别人,他不敢想,家庭同样穷苦潦倒,但谢容还要被亲人无端责打,真的很可怜。

    “我不会。”谢容说。

    许殊则认为少年在硬撑,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去夜市做工了,就问,“你吃晚饭了吗?我要去烧烤店上班了,你想吃东西吗?”他决定勒紧裤腰带,请谢容吃一顿。

    谢容转向他,面无表情问:“有番茄炒蛋吗?”

    许殊弱弱说,“它不是饭店。”

    对方果断拒绝,“不去。”

    许殊很珍惜今晚的交流,这是自己与同龄人难得地对话,想了想,“嗯……那里的阳春面很好吃。”

    “晚餐应该是番茄炒蛋。”

    许殊竟然奇迹般厘清了他逻辑,对于这人来讲,午餐固定是馒头,晚餐就是番茄炒蛋,不能改变,他疑惑,“为什么是番茄炒蛋?”

    “有营养。”

    “好吧……其实阳春面也很好吃的。”许殊小声呢喃,没去强迫他。

    听到他的嘀咕,谢容严肃脸上也露出思考状。

    ……

    这个端午节假期,妈妈在医院安心治疗,店里生意火爆,胖老板也不再动辄呵斥他,许殊心头一松,从未这般轻快自在过。复习完提纲资料,还能偷出时间在盗版书摊上看看言情小说。

    许殊个头不高,头发又长,藏在角落很不显眼。

    正午,他看得正入迷,高大阴影就凑近笼罩住他,“欸,竟然是你!”

    许殊茫然抬头,顿时被吓得呆在原地,此刻指尖转着篮球,笑着抬眼的正是一身汗的陆霑之,少年蜜色皮肤,看来在旁边篮球馆打球,出来正好撞上。

    许殊傻傻反应,却看进陆霑之心里去,尤其一双眼睛,水濛濛的,很可爱。

    陆霑之运着球抻头看看周围,戏谑逗他,“要不是我视力好都没发现你,小说不都是小女生在看嘛,你怎么也混在里面。”

    ==========作者有话说:==========

    过五分钟就发下一章

    第23章 悸动

    就算笑得再灿烂, 也是混蛋队伍里的,小殊僵硬垂下头,紧紧捏着书, 像个乌龟似的, 试图侧着身子慢慢挪出去。

    妄图自欺欺人, 陆霑之觉得他特好玩, 等人快从墙角溜了,他伸出胳膊一把拦住, 男性麝味袭来,许殊险些撞他胳膊上,他眼尾微挑, “你跑什么?我会吃了你呀。”

    今天许殊穿了件素白衬衣,清爽利落, 皂角味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 幽幽钻进陆霑之鼻子, 他觉得这样干干净净的男生格外顺眼,又朝可怜兮兮的人逼近一步,“干嘛?你害怕我啊?”

    对方发育很好,瘦瘦小小的许殊被他圈拦在墙角, 人还越凑越近,直接快吓傻了,声如蚊蝇,“……没有。”

    “你就是害怕,不怕怎么见到我就跑?”从陆霑之这个视角可以看见少年碎发翘起, 在阳光下俏皮凌乱, 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抚平,伸手刹那又觉得这动作怪怪的, 于是轻咳一声,“你是怕徐鹤霍英华他们?放心,他们不在这。”

    听到这消息,微微蜷缩起的许殊总算没那么紧张了,因为起码眼前这个人没动手打过他。

    “没有跑,我看完了。”许殊低头小声说完,就将小说放回书摊想走,老板见状扇着大芭蕉扇,不爽地问,“哎!小伙子你都看一早上,不买啊?”

    见少年摇头,中年男人不爽地抽回书,“小穷鬼。”

    没走两步,身后热源紧随其后,许殊怯怯停下脚步,又怂又有礼貌想讲道理,“能不能别跟着我了,我想回家……”

    在学校整天被女生写情书,还从没被人嫌弃过的陆霑之觉得新奇,转着篮球咧嘴笑了,“嘿,都是一条路,你怎么说我跟着你,跟也是你跟我差不多。”

    面对强词夺理,许殊没和他辩,咬咬唇拔腿就跑,越过车就流逃到街对面。陆霑之想追上去,蓦然发现,奇了!还真是自己不自觉跟着……陆霑之开始为自己找借口,主要是觉得许殊低眉顺眼的,待他身边很舒服,想和他多聊两句,可那胆小鬼怕自己,陆霑之担心追上去话还没说两句,人又先吓哭了。

    飞速想出个招,陆霑之退回书摊上,掏钱问老板,“他刚才看的是什么,拿给我。”

    ……

    逃进小巷的许殊气喘吁吁!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在方郁情身上吃太多亏,徐鹤在他心底就是魔鬼,这群混账只是想想,他就原地打颤,好在跑掉了!

    许殊伸了个懒腰,少年就原地坐在小河边晒太阳。早上凌叔叔打电话告诉他妈妈在好转,距离晚上打工也有很长时间,今天阳光明媚,暖意融融,他心底难得卸下重负,老旧街道静悄悄的。

    思绪放松的许殊盯着河面,从无意哼出小曲,到渐渐低声唱起歌。

    “我曾那样渴望,拥有被神偏爱的美貌。

    可妈妈说,美丽并不是镜中的容颜。

    我问她,长大后的我会怎样?

    我会富有吗?

    我会完美吗?

    我还在追求别人认可的道路上吗……”

    拿着小说追过来的陆霑之,先是听见旋律,愣神间,他在桥头慢慢走近,只见那个单薄少年默默看着河面,熄灭的河灯堆聚在河湾晃动,柔软茂密的柳枝将他包裹着,随风悠悠轻扬。

    倾斜下的阳光打在许殊身上,陆霑之瞳孔轻轻震颤、不停闪烁,说不出来的未知情愫将他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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