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人渣,但人美 > 40-50
不及防,车辆偏移打滑,一边顾忌着许殊的疯狂,一边踩住急刹!

    惯性使牙齿磕破彼此的唇角,腥甜气息在彼此之间蔓延,许殊像是感觉不到疼,越发倾身得寸进尺,逼仄空间里,他像是为了堵住对方的嘴,又像是自身宣泄,撬开谢容齿间,攻城掠地般直直占领……

    谢容扶着他,任他像丧失理智般贪婪地啃咬,双臂稳住他乱拂危险的腰肢。

    人性卑劣,许殊想,原来无论色欲、食欲和贪婪,在彼此之间能够索取时,真的能暂时忘却人世间大部分烦忧和痛苦。

    越吻他神情越迷离,甚至在这种时候,想伸手去解开谢容的衣扣……

    幸而谢容还没丧失理智,他清晰地看着许殊愈发病态地纠缠探索,生理上他贪恋这份温暖,可还是牢牢阻止他的胡作非为!

    “许殊……”手却被许殊狠狠打开!

    还是低估了他的疯,许殊目光掺杂着凶狠敌意与委屈,交锋间瞪了谢容一眼,扯过衣衫还想继续。

    “嘀————!”

    城郊僻静,不代表没有车通行。远方满载货物的大车远远就按响喇叭,几十吨货物根本刹不住!

    许殊还攥着谢容的手,生与死的主动权全然在他手中,他怔忡地注视着身旁人,诡异的是,素来最理智的谢容竟也平静不动,凝视着他。

    连续而急促的鸣笛声越来越近!再坚固的豪车在这种百吨怪物面前,也只能被迫天地震动……堪堪隔着几十厘米,从耳边飞速越过!

    直至那轰鸣声远离,才让许殊那沸腾狂舞的血液到达顶点,彻底平息下来。

    “清醒点了?”谢容问。

    “谢容,你是傻子吗?”许殊低声告诉他,“你该给我一巴掌!逃命啊!傻逼吗你是?!真打算跟我一起死吗?”

    “不会。”自己差点害死他,谢容却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还是这个回答。

    许殊自虐般抓住自己的腿肉,努力控制住情绪,“我的错,以后不会了……”长吸一口气,他靠回座椅上,反手撑住额际,清亮的眼睛紧紧盯住手中的纸袋,不曾眨眼。

    听着谢容发动车辆,驶离这里,他默默讲,“不会开庭不会进监狱,太便宜他了。对死去的人来说,简直是种反复鞭挞,现在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挺好的……”

    “好。”谢容说。

    既然他不选开庭,以许殊的个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打算做什么也没有说。

    谢容沉默聆听着,也没有问。

    ……

    一半阳光一半乌云,笼罩在看守所上方。

    停车场上,许殊拿过公文包告诉谢容,“你在车里等我?”

    围墙外铁栏高立、安保森严,在里面不会再出什么差池,谢容点点头,没有紧跟身旁。

    整条看守所走廊陷在地底深处,抬眼头顶排布着密密麻麻的方格铁网,两侧粉刷的白墙斑驳老旧,空气沉闷压抑,牢笼四围封锁得严实,仿佛连只鸟都难钻进来。

    被带进一个小房间,没过多久,一身蓝色囚衣的女人被带到对面。

    从前精致到指尖的女人,入狱不过数日,双颊已然深深凹陷,染过的发色褪了大半,发丝干枯发黄,毫无光泽。

    她低垂无神的目光,在见到人刹那骤然亮起点点火光,快速朝前蛄蛹几步,被女警按住。

    被强制坐下,她还是很激动,对着铁窗外喊,“许殊!许殊……”

    他大方坐下,似笑非笑地扫视方郁情,“听说看守所的日子很不好过,还真是。”

    看他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方郁情也明白这次他来者不善,可她别无他法,徐鹤临死前将路走绝,白町那贱男人将所有责任推给她,在看守所的每一天都太难熬了!

    狱友欺负她新来的,吃不好睡不好,每天还被强迫‘站岗’,她快疯了!

    “许殊,你放过我好不好?你知道的,我不想害你的。”她紧紧抓住隔离栏。

    “电话是你打给徐鹤的吧?”他盯住她。

    “是……”方郁情咬住唇,泫然欲泣,“可是都是白町叫的,许殊,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我没有理由害你啊!”

    “都进去了还要演戏?我走了。”许殊冷冷打断她。

    他态度强硬,眼底一点暖意都没有,方郁情眼底沁湿泪光,依旧咬牙肯定,“就是白町!”

    “白町是贱人,你方郁情又是什么好货色。”见她还满眼固执,许殊淡漠移开视线,“走了。”

    “据说监狱比看守所好过一点,你熬十几年,总能出来……”

    “等等!”见他起身真要离开,危机感慌乱席卷,方郁情忙唤住他。

    十几年……等到出狱,她就是将近五十岁的老女人,青春容貌不再,方郁情心底翻涌着恐慌,她开始慌了,不可以!她凭什么要在这种鬼地方被关十几年……

    镣铐下她攥紧拳头,心态渐渐平息下来,她缓缓抬头看向许殊,悲戚委屈的模样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自私计算,“说了,我有什么好处?”

    见状,许殊挑挑眉,“我出个和解书,你花钱请个好点的律师,三年也就出来了。三年和十几年,你自己选吧。”

    方郁情一直是个务实的人,才会在徐鹤破产时,夺走他存款,毫不犹豫地离婚。

    她深吸一口气,“徐鹤是我叫回来的,那天借钱,你转了两百块给我,我太生气了!只是想让你吃点教训,我没想到徐鹤会真想杀你,烂泥扶不上墙的狗东西,我跟上他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

    他冷笑,“你当然想不到,因为打算出钱买命的人是白町。”

    “你知道?!”方郁情激动起来,手铐撞击铁栅栏哐哐作响,“你知道就去和警察说啊,现在白町把所有都推到我头上……”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许殊坐在那儿,冷冷开口,“十年前,你们找去我家,和我妈妈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一字一句,我全部要知道。”

    回想那个黑色下午,方郁情瞬间反应是回避他的目光。

    恍惚间,这个愚蠢的女人串联起了什么,她惊骇,“你……回来是故意接近我们?许殊,原来你一直没忘……”

    第43章 缝隙

    走出看守所那刻, 世界在许殊耳中嗡鸣不止,他什么也听不见、感受不到了,脸色苍白、手指颤抖着发了两条短信给凌知城。

    【许殊:就今天吧, 把那笔钱都转给陆霑之, 备注按上次拟订好的写。】

    【凌知城:……小殊, 确定吗?】

    【凌知城:这可是你这些年全部的积蓄?】

    【许殊:凌知城, 我不想再等了。】

    对,不该再等了。

    从看守所大门到上车, 这短短几步,几乎耗尽许殊所有力气。他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坐上副驾, 谢容问他,“还要去哪儿?”

    “回家吧。”许殊麻木着脸, 没什么表情。

    “许殊。”

    “谢容, 我累了, 不想说话……”

    谢容担忧地看了一眼,敛敛眉,只能听从许殊的话,先回家。

    一路上, 许殊沉默着没说一句话,他失神望着窗外不断飞逝的景物,再慢慢过渡到车窗镜面,映出自己难看的面庞,那双眼庞大而空洞, 空空荡荡。

    为什么坐在空调车里, 周遭温度还是这么湿热虚幻?

    这个世界会不会不是真实存在的?一切都是虚假,包括自己, 他许殊也只是一缕不存在的意识?

    他的肉·体,他所有触摸感知到的东西都是假的?只是有个别致的神,强迫他、灌注他现实感受的所有所有痛苦……

    人活着和死去会同样生活在人潮汹涌、恶意指摘中吗?那么意识无论存不存在,生存还是死亡,天堂与地狱,都是各式各样的人,并无什么不同,一切都好痛苦……

    抬起手指轻轻触碰着车窗玻璃,指尖那一缕浅浅寒意,顺着神经传递,承载了许殊此刻的所有感知。

    他眼神还是空空的,像什么也没有想,又像想了太多太多……

    时间的流逝也失去了意义。

    甚至不知道谢容什么时候在和他说,“到家了。”

    许殊还看着窗外,没反应,耳边一切都像是噪音。

    “许殊。”他又叫了一声。

    “哦……”这次许殊才无意义地发出声音。

    走进那幢硕大洋楼,没有开灯的屋内永远阴沉沉。

    许殊想,很奇怪啊,人为什么会把一个久住的地方叫做家?

    家是到底是什么东西?

    每个人孤零零地出生,漫无目的地长大,最后也只会是独自死去,这个过程中感受到所有爱、温暖、痛苦的纠缠体就是家吗?到死的那天,又能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你?许殊啊许殊。

    他快步踏进屋子,连鞋子都懒得更换。身后的谢容寸步不离,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许殊还是沉默着,浑身力气尽数抽离,疲软跌坐在沙发上,突然感觉到脚上暖意。愣愣低头,是谢容拎着拖鞋,此刻单膝跪在沙发前,正俯首沉默地替他换鞋,动作轻柔妥帖,甚至害怕弄疼他。

    “谢容。”无神地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发呆,他突然淡淡喊他。

    “嗯?”谢容回答。

    “我给你吧。”他说。

    “……什么?”

    许殊根本不管他如何想,扯起他衣衫就径直吻了上去,顷刻间,唇齿厮磨就像崩塌的地坝,按在沙发靠垫上,柔软唇脸根本抹不平他心中层层叠加的涟漪。

    于是他干脆整个骑压在谢容双腿上,居高临下、俯首撕咬着身下人的唇,谢容这人,无论他怎么发疯,似乎都很纵容他。那双颤抖到控制不住的手扯开脱掉外衣同时,也伸手去解谢容的裤带,再进一步,却被一双大手牢牢按住。

    许殊惊愣,对上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里面只盛有担忧,而无一丝情欲。

    那清明目光,顿时就像盆凉水浇在他身上。

    “呵,我就知道……”他自嘲般笑了笑,侧身拿过衣服,甩在肩上,就干脆地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

    “你也是个废物,我要去外面。”

    “找谁?”谢容声音沉沉。

    “做而已,随便谁,陆霑之吧?呵……”许殊冷笑着,抬腿刚想走,垂落的手腕就被紧紧拉住。回过头,沙发上的谢容死死盯着他,那双牵制他的手,没有留丁点缝隙。

    “不行。”从未见他如此斩钉截铁。

    “谢容!你他妈的想怎么样!”许殊那根绷紧的弦已经拉扯到极致。

    像逾千金重,他顿时就被谢容拉扯回去,跌落绒布沙发中央,炽热温度俯身而来,夹杂着那熟悉的味道。谢容眼底浓黑一片,像沉寂的深渊,吸纳所有光亮,牢牢将许殊吞没其中,正好也包罗下他所有的堕落和虚假。

    许殊掌心覆上他的后脑,攥住头发微微向上提拉,顺着这近在咫尺的温热,微微仰头,心甘情愿任他在自己身上铺陈涂作画。

    交错的喘息萦绕耳畔,温热潮湿的气息反复拂过肌肤,每一次触碰,都泛起灼烧的燥热……

    额头洇开点点汗珠,顺着许殊潮湿的额发汇聚缓缓下滑,划过泛红滚烫的脸颊,微微不耐受地扬起滑腻脖颈,最后落于锁骨凹陷处。

    温柔而蕴藏力道的唇也顺着同样的轨迹不断雕琢、不断下落。热血涌进大脑,逐渐吞噬燃烧着他每一根神经,选择炽热那刻起,许殊早已什么也看不清了。模糊间,许殊眉眼潮红喘息渐浓,谢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想去拿些什么。

    分离不到半秒,就被身下人狠狠抓住后脑勺头发扯了回来,许殊报以他同样的疼痛,“不许走。”

    “会受伤。”

    他痴痴望着这个人,告诉他,“我不在乎。谢容,现在我需要你用力用力用力伤害我,我想知道疼的滋味……”

    谢容抚过他额头,低声问,“这就是你此刻的想法吗?不后悔?”

    许殊笑了,再次拽紧他发丝,“再没有比现在还清醒的时候了……”

    谢容眼眸彻底暗下,俯身再次吻下他额头。额间垂惜那轻如羽毛,双手有力精准,曾经多少个日日夜夜,谢容也曾窥探揣测着许殊未知鲜活。

    ……这是梦还是真?

    许殊声音喑哑:“谢容……”

    这一方湿热梦境中,他那只温柔的手依旧流连在许殊脸庞。

    视线泛起的白雾,许殊就像个不知死活的亡命之徒,他挑衅着、缄默着、也忍耐着,直至蛰伏黑暗丛林间的觊觎者,不懈辗转于各个角落。如扑向烈火的飞蛾,他在火焰与炽热之中,被危险拷问……

    没有缘故,泪水竟从许殊眼角滴落。

    谢容温柔垫着他后脑,俯身轻柔吻过他脸上的泪,“我在。”

    听见这句话,他的泪水反而像止不住的阀门……

    像个顽劣孩童,许殊寥寥抹去那碍人的湿润,可心中那无尽惶恐和痛苦依旧存续,他红着眼仰望这个人,口是心非嘶哑低吼:“可是谢容……为什么我还是感受不到疼,为什么?你不是说好弄疼我吗?!”

    他泪如泉涌,却还在叫嚣在祈求!他寻求那种刻骨铭心的纠葛和痛苦……

    谢容静静观察他的疯,深渊流过,不厌其烦一点点擦拭他的泪,他心甘情愿与这个可怜的疯子一同跌落。

    他说,“好。”

    一声再也承受不住的沉息,许殊指骨分明的手掌布满薄汗,他高高举起反手牢牢抓住沙发扶手,几乎快把那坚韧布料刺破!

    云间潮水袭来,似宏大无阔,又像被困一方天国,酸楚和那说不清的痛苦是层层叠加的斑驳,似火烤,似令人着迷又充满未知恐惧的酷刑……

    忍耐到阈值,潮水涌来间,指甲终于戳破绒布,指尖被内里尖角划破!

    许殊没有放开,这点痛与谢容给予他的真切感受相比,太过微不足道。

    对他每分每秒都关注的谢容,注意到了他瞬间的瑟缩,于是缓缓拉下他的手,将那血液滴落的手指,万般怜惜地含入嘴中……

    湿濡包裹着他的指尖,许殊艰难睁开朦胧迷离的双眸。只见直至此刻,谢容这个人,做着如此沉浸动作,面色还是如此沉冷……

    原来就算拉扯别人,堕落的依旧还是自己一个,他永远是那个被困在地狱之中的囚徒。

    许殊任他吮吸手指,静静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声音极哑,“谢容啊,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渡我的?”

    “都是。”喘息间,他声音越来越沉。

    “唔……那我能为你做什么?……”而浪潮汹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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