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双向征服 > 50-60
你猜?”

    这谁能猜得到,众人面对雪勒时的心态一时都变了。记录者在旁边喃喃了一句“原来如此”:难怪兰瑟没堕落呢, 原来谈的不是新神, 这就说得通了……个鬼啊!雪勒如果不是新神, 那是什么?

    其他人的脑子乱成浆糊, 兰瑟的就更乱了。不过他想的是另一件事:既然雪勒不是新神,那是不是说明……不用杀雪勒了?

    内心里有个声音恨铁不成钢地骂:你想杀雪勒, 是因为雪勒的身份吗?不是因为雪勒之前如何胁迫你、逼你为祂鞍前马后,还折腾出一大堆祸事吗?不管雪勒是不是新神, 那家伙都是行走的灾厄!

    可偏偏就是这团行走的灾厄吸引着他, 让他迫切地想要窥探其内里……

    兰瑟反应过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靠近到雪勒身边了。

    雪勒脸上的恶趣味霎时一顿, 整个人下意识地往旁边平移了一步,紧跟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大, 进而生出几分恼羞成怒, 拿手半罩着兰瑟的脸, 把人往边上警告性地一推,活像刚刚的亲吻是众人产生的群体臆想似的:“行了,赶紧开始下一场吧, 不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吗?”

    虽然目的不纯,但话倒是没错。迄今为止,幻境只说了如何造神, 没说怎么把人变成神,既然如此, 兰瑟当年又是如何“即将成神”的?

    记录者立即展开幻境,生怕自己慢半拍, 俩人又要吻在一起似的。

    兰瑟刚向雪勒走了一步,眼前一黑,再睁开时,身体两侧包裹着高高的围墙。

    兰瑟:“……?”

    花香扑鼻。不止扑鼻,花叶还有点搔鼻尖。

    兰瑟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垂下去,果然发现自己变成了正在出殡的莱娅,身体两侧的“围墙”其实是棺材板。

    他小心勾起头,棺材外看了眼,就见自己正身处一间小教堂里,来吊唁的宾客没几个,亚瑟和长老站在最近的罗马柱下,正低语:

    “你确定这真的能行?”长老问这话的语气应该是紧张畏惧的,然而因为换了个里子,同样的台词听着就懒洋洋的,带着一股降尊纡贵的嫌弃味儿。

    克莱尔演亚瑟倒是挺认真,虽然这会儿眼睛一直忍不住往棺材的方向瞅:“为防失败,我请的也是即将陨落的神祇,正虚弱着。你与其担心刺杀会不会失败,不如担心神祇会不会收到葬礼请柬也不露面……嘘!祂来了。”

    走进教堂门内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乍一看几乎和人类没有区别。

    祂咳着,拄着古橡木拐杖进门时还扶了一下门框,喃喃声里透着难过和自责:“怎么会去了?怎么就去了?之前祭司同我说时,我看了她一眼,分明只是小病……”

    克莱尔见不得老人这样,脱离人设叹了口气。

    老者又开始自责一定是小病没得到正确的治疗,所以发展成了大病,自己应该后续多留心的,怎么没留心呢?

    在场的人很清楚,未必就是老者的错。

    即使留心了,该是小病也还是小病,祂还是不可能放下手头的事跑来替莱娅医治——都是人命,凭什么你妻子的小病小患,就比别人的生死要重要呢?

    兰瑟半撑在棺材边,看着行动都艰难的神祇,心里很不舒服。

    他觉得这个年岁的老人——哪怕是动物,都该颐养天年,可这位垂死的神祇却还在奔波着。祂甚至没有对亚瑟设防,只身就进了陷阱……

    靠在罗马柱边的雪勒忽然冷笑了一声:“愚蠢。”

    “?”要不是还得接着演戏,克莱尔高低要和雪勒辩论一下,但此时的亚瑟已经动起来了。

    他和长老一前一后,大步走向老者,虚情假意地说了番“命运使然”、“虽然悲痛,但理解老者繁忙”之类的话,听得老者越发难过,没有丝毫防备地被亚瑟和长老一左一右带着,坐到了专门为他准备的长椅上,而后,牧师上台开始致祷词。

    最开始还没什么,但随着老者在座位上越坐越久,祂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感到异常虚弱。

    但牧师还在上面念着祷文,祂又不想在这时打断,于是便忍着。

    祂太虚弱了,又在病痛中,完全没发觉坐在祂身后的人已经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眼底的贪欲,紧盯着祂就像鬣狗盯上了腐肉。

    某一刻,祂察觉到神力的不断流逝,还以为自己就要陨落了,为了不让莱娅的葬礼被自己的陨落影响,祂终于强撑着起身,准备尽量小声地离开教堂。

    也是在这一刻,早就迫不及待的亚瑟厉喝了一声:“上!”

    老者:“?!”

    上一秒还在座位上低头擦泪的宾客,下一秒骤然拔.出武器。

    老者在惊怒间一把甩开扑上来的长老,刚要呵斥,亚瑟一抬手:“别让祂有机会通知同伴!”

    原本还遮掩着地下造神堆的神仆应声而出,虚如幻影的手臂霎时紧紧箍住老者,一手捂住老者的口鼻。

    老者“唔唔”挣扎,某一瞬间,似乎认出了这双手臂是属于谁的:“——唔!!唔唔!”

    何其眼熟的一幕。

    兰瑟坐在棺材里,看着被手臂死死摁在原地的老者,终于能确定当时在幻境中看见的、摁住光辉之神的手臂从何而来——竟真的是曾经的光明诸神!

    克莱尔都快撑不住了,特别想收回手。正不断给自己洗脑“这是已经发生的过去”,他忽地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干呕声,正抬头想看看是哪个志同道合的有识之士,错愕地发觉居然是雪勒。

    雪勒还不是为了嘲讽发出的这声音,而是真的脸色泛白,满脸厌恶。但被克莱尔注视后,祂很快就换上了“那怎么的,本来就挺恶心人的”的神情,还冲克莱尔挑了下眉,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克莱尔正纳闷“恶心人是挺恶心人的,但也不至于幸灾乐祸吧”,下一瞬,“噗”地一声!

    神仆高高举起空闲的手,一刀劈在老者的肩膀上,残臂落地,发出沉闷的肉响,迸溅的鲜血霎时喷了克莱尔满头满脸。

    这甚至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断臂落地,仿佛验证着神祇的确不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原本还犹豫的人群疯狂地冲上来,砍出一片血腥,而后各自捧着一小团蒙蒙光亮的灵魂碎片,做梦似的退开,盯着手里的神祇碎片咧嘴笑起来。

    “唔。”克莱尔差点呕出来,但忍住了。

    雪勒扮演的长老重新走回亚瑟身边,此时的神情不再是审视怀疑,而是亲昵和慈祥:“倒是比我想的简单,不过啊,这办法就只能应对即将陨落的神祇,可你要知道,世间可是行走着数百个年轻力壮的光明诸神的!”

    “年轻力壮又怎样?双拳难敌四手。”亚瑟对长老隐约伏低做小的姿态很满意,“不过就是蛰伏些时日,继续收复更多的神仆罢了。总有一天,我们能剑指所有神祇!”

    长老大笑:“就该有这样的野心!”

    周围的画面倏然像快进的影片般闪动起来,众人目睹了温斯特家族正式开启猎神计划。

    之前安置在教堂下的小型造神堆,变成了伦敦地下的大型造神堆;数量从一个,变成了遍布世界——凭借着神力,温斯特家族在光明神殿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做这些手脚也变得更加轻易。

    数百年的时间,神祇不断陨落。神祇在大地上行走的黄金时代逐渐没落,黑暗时代也随着造神堆的增加、邪祟的增加,正式拉开了帷幕。

    直到数百年前的某一天,光辉之神诞生了。

    那一日,温斯特家族的当代族长正犯愁。长老团看着从北方岛屿发来的汇报:“天空出现窟窿,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从豁洞外往里看?这听起来可不太对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赛斯?”

    赛斯?穿成仆役的兰瑟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人一愣,认出对方正是曾经为他授冠的老团长。

    不光如此,这名字还是记录者给他的三位圣骑士之一,居然也是温斯特家族的吗?

    此时的老团长尚且年轻,还不是为兰瑟授冠时的中年模样。

    他撑着额头,冲旁边摆摆手,一旁的神仆木然开口:“世界是脆弱的,需要神祇的维系。神祇陨落后,灵魂会飞至北方冻土,维系整片大陆的稳定,如果支柱不够,世界就会崩塌。”

    扮成神仆的克莱尔说完话,自己先倒吸一口气:没想到,格陵兰岛上那些居民们说的民间传说居然是真的!北极真的有神明栖息在那里,神祇也的确在维系世界的平安。但如果是这样——

    长老替他把话问了:“如果是这样,冻土那些神明灵魂难道没发现,这么多年来,去祂们身边的同伴变少了?祂们不会干涉吗?”

    神仆:“祂们没有意识。”

    后来人对光明诸神的记录,多是歪曲误解,真正的光明诸神,是真的自生到死,都在尽力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完全当得起人们的供奉。

    但赛斯不这么想,赛斯只觉得父辈们传下来的神仆,怎么到他这一代就这么多后患:“那现在怎么办?”

    “放神魂回宿地。”

    “凭什么?”赛斯几乎条件反射地说,“凭什么到我这儿,力量还没享受几天,就要白白散出去?不行,就没别的办法吗?”

    神仆好一阵没说话,麻木的面庞上骤然浮现出近似挣扎的神情,好像一半在拼命抵抗,另一半在无情镇压,最终,祂道:“有。”

    “神血可以补天。”

    兰瑟心中重重一跳。

    赛斯舒出一口气:“谢天谢地,刚好有个新生的神祇诞生——不过取血也不方便当着人面做,这样罢,拿‘保护最后之神’做借口,把祂接来家族中养着。”

    最后一句“也不算亏待祂了”落下时,幻境骤然晦暗,众人被踢回现实。

    很长一段的死寂后,克莱尔突然头也不回地冲出地窖,几个大人追上去,就见他冲到花园光辉轩昂的塑像前,仰头望了眼几乎和他心目中光明骑士的形象完全重合的石像,随后抬起右腿,猛力一踹!

    “乓——”石像砸落,发出沉闷的一声轰响。

    无暇的骑士碎了一地,只留下小半块脸庞拿眼睛瞅着花园。

    克莱尔一脚踩上石像的眼睛,恨恨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能做圣殿第一位荣誉骑士长?”

    “啪嚓!”最后一小块石像也被克莱尔踹了出去,撞在花园罗马柱上,彻底摔得粉碎。

    第53章

    兰瑟停在不远处, 看着这一幕没有阻拦。在幻境里看到的过去让他也厌恶起自己那个“第二个荣誉骑士长”的头衔,感觉这与其说是荣耀,不如说是侮辱。

    记录者相当赞赏地看了克莱尔一眼, 转头看向后面两个刚出来的人, 又鼻子不是鼻子, 眼睛不是眼睛了——不知道是不是兰瑟的错觉, 记录者最主要的不满似乎是冲着他来的,不是雪勒:“没别的事就抓紧时间继续吧。”

    “不。”雪勒冷酷地说, “到上课时间了。”

    “?”记录者没懂什么意思。

    碎石边的克莱尔却马上一僵,不敢置信地瞪向雪勒, 嘴巴一张就嚎开了:“不是吧!!这种时候还有心情上课吗?你难道没感到愤怒、没感到义愤填膺——之前你还被恶心得干呕了!”

    雪勒兴致盎然得让克莱尔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谢谢关心, 但你再磨蹭一会, 就不知道教授给你布置的作业量会不会也挺好了。”

    克莱尔哀嚎着被雪勒拖走了,记录者看着像是想拦, 半途又不知道为何停下, 看着一大一小远去的身影竟流露出恍惚怀念的神色。

    “你在看什么?”兰瑟有心修好和记录者的关系。

    “想起以前……主也是这么抓我做功课的。”

    记录者苦笑了一下, 然而头一回,就又变成“看你不爽”的神情了,不等兰瑟开口, 就“哼”地一声甩袖离去。

    兰瑟:“……”

    真的有这么恐同吗?

    他好笑地摇摇头,心里清楚记录者这种警惕的态度肯定不是因为恐同,但这会儿他最不需要的, 就是往本来已经很多的谜团上继续加谜团了。

    他暂且放下记录者莫名其妙的态度问题,趁着难得的独处机会, 静下心梳理迄今为止的情报:

    光神碎片的成因,他们算是知道了。肯定是赛斯·温斯特后来对光辉之神下了手。

    那黑袍人很可能就是赛斯, 只是不清楚这人几百年前不舍得送神仆回北极,现在又为什么舍得把光神碎片到处送?

    此外,如果赛斯抽取神血是拿去补天了,那他又是怎么活到现在,还有力气到处蹦跶的,难道他连世界崩塌都不在乎,给自己匀了点做私用?

    雪勒的态度其实也很奇怪。

    这个家伙一向鄙夷善良,甚至还会专门针对善者取乐——面对老者骂蠢货才是祂惯常的态度,怎么会看着亚瑟给老者设陷,嫌恶到作呕呢?

    再结合上雪勒的原型……雪勒说自己“不是新神”的自述……一个猜想水到渠成般在兰瑟心中浮现:

    雪勒,会不会是曾经哪位光明诸神被分割下来的碎片?

    所以祂的原型是一只优雅纯美的残手;所以祂对光明圣殿的态度一直嫌恶鄙夷;所以祂在看见老者被瓜分时会作呕——

    祂当然会厌恶善良,正是纯善让祂和祂的族人自投罗网,步入灭族之灾。

    又正是因为被瓜分是祂的亲身经历,所以祂在嗤笑老者愚蠢的同时,又忍不住因瓜分的场面而作呕。

    ——那么,我呢?

    兰瑟想。

    他本该为“又多了解雪勒一点了”感到高兴,或者为雪勒曾经的遭遇感到愤怒和心痛,但此时,一重疑虑笼罩着他:

    不论雪勒是新神还是旧神,祂做过的事是确凿的事实,与这样的人亲吻绝对是应当堕落的,为什么他丝毫没有堕落的痕迹?难道他真的像温斯特家族一样,也养了神仆?

    他后来又是怎么即将成神的,也建立在伤害雪勒的同族的基础上吗?

    他感到格外不安,这不安或许由来已久,有太多原因——幼年时的朝不保夕、不得不想尽办法争夺生存资源;年幼时在兄长的嘲讽下意识到,自己看似正义良善的举止下也藏着私心,也带着冷酷的算计;再到被父母卖给圣殿,又在圣殿内处处被排挤……

    记忆缺失没有抹平这层不安,反倒加重了不安。他甚至无法笃定地说“我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或者“我没做”,他讨厌这种事情没有尽在掌握中的感觉。

    心里过着各种念头,兰瑟默默折返回地窖,开始将四壁上的头骨挨个撬下,放进巫术袋,准备带出去安葬。

    因为不想闹出大动静,打扰克莱尔学习,他只是捧着一块光神碎片,挨个净化过去。

    ——这少这一刻,我在做对的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