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瑾小两口没有办事也能聊到深夜,天南海北的总有太多的话题,并没有因为两人巨大的身份、经历差距而相对无言。
或许这也是两人如此如胶似漆的原因之一,听着自己没有经历过、感受过的故事,也挺有意思。
两人之间巨大的经历、阅历差距,反倒让两人拥有了太多不同的话题,不同的视角。
聊到太晚,第二天差点睡过头,依旧不慌不忙吃完现成的早饭,推着车走出四合院,轧钢厂的上班大军已经出发了。
周怀瑾看着挺着肚子又在洗衣服的秦淮茹,看着门口晒太阳的老虔婆,想着昨天看到的越来越瘦的贾东旭,不由摇头。
“你这次搞来的大米,能让贾东旭跳出生死难关吗?”
刘逸菲顺着男人的视线,也心有灵犀的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你也发现贾东旭越来越瘦了?”
两人路上还边走边说,之前不是很热衷交流、聊天的刘逸菲,发现自己和周怀瑾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
“单看也没在意,刚才和丁大军、阎解成走在一起才发现,贾东旭比这两人都瘦了。”
“丁家就算艰难,家里人也知道谁才是顶梁柱,这年月谁家不是把粮食先紧着劳动力,然后才是孩子,最后才是妇女。
你再看看贾家,贾张氏就是个奇葩,贾东旭除了是个妈宝男,其实也是个疼老婆的。”
“的确,这一波贾东旭的确挺不错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妈宝、虚荣,除此之外对孩子和媳妇都不错,也很孝顺。”
“这还不错,这年月这样的男人就是最大的罪过,这可不是后世男女平等的世界,男人不能顶门立户,不能管好一家子,这家迟早要散。”
“这次的粮食呢?”
“你还真惦记上这进口大米了?”
“这么多呢,就算厂里现在两万多人,也能吃很久吧?”
“别想了,最多食堂能吃几顿尝尝鲜,过年的时候一人几斤发点福利,你真以为这2000吨很多吗?
工业部不要嘛,相关单位不给吗,能留下来一半就不错了?
更不用说这次可不是捐助,而是采购,还要换钱采购中药材呢。”
听到男人这么说,刘逸菲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这么复杂。
“那采购的事情会让你负责吗?”
“我可没这功夫,把周家村的种植基地搞起来,让周家村能吃饱穿暖就行了。”
周怀瑾不想工作、不想忙碌,可人家不这么想啊。
更不用说采购科现在群龙无首的,一切都等着李怀德回来,然后就要众神归位了。
和媳妇分开,再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白小连已经很识趣地已经从科长办公室里面搬出来了,只不过没有看到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趁机请病假了。
今天留在办公室的,都是他的老同事,现在也算是他的嫡系了,那群外来者一个不见。
“怀瑾,”
“科长。”
除了之前的组长老王,其他人都是一口一个科长,脸上更是激动。
“那帮人呢?”
“嗨,都下乡忙任务了呗,之前有小白脸照顾,现在可没人偏向他们了。”
五大三粗的白小连,愣是被取了一个小白脸的外号,也是够讽刺的了。
“白科长呢?”
“早就不是了,昨天就被撤职了,听说科长你要扶正了。”
一个对象在厂办的小年轻,偷偷摸摸地说出了这个很多人都知道的秘密。
对于这个结果周怀瑾丝毫不奇怪,不说这次大米的功劳,只要是李怀德重新掌握供应处,自己这个科长就跑不了。
“你们都不下乡干嘛呢?”
“啊,我们还要下乡啊,科长你不是采购了两千吨大米吗?”
周怀瑾被这句话给逗笑了,拿出一包红双喜散了一圈,剩下的都直接扔桌子上了:
“瘦猴你想屁吃呢,这要是算在采购科头上,我们直接回家退休算了。”
“那也不是不行。”
“滚。”
“怀瑾,也不是兄弟们不努力,这年月这采购也越来越难了,有些村子都学精了,很多都是以村子为单位集中去黑市销货。
你也知道我们这价格还是比不过黑市,只不过很多农户因为麻烦和风险,加上东西零散,才给了我们机会。”
周怀瑾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想起来自己笔记本上记录的清单,黄芪和淫羊藿都是北京周边常见的药材。
一会去看看老李有没有回来,接下来就可以安排大家采购这些药材了,省得天天闲着没事干。
就算总体的采购任务能完成,这么多人就这么依靠他养着也不是个事啊。
“科长,要不要把你位置搬里面去?”
“白科长位置搬出来了?”
“昨天就灰溜溜地搬出来了。”
“等厂里下文再说吧,别闹出笑话。”
发生在他们身上足以令人激动的事情,对于周怀瑾来说毫无波澜,一次香港之行把周怀瑾的认知阈值提升了无数倍。
别说一个小小的科长,就是把轧钢厂交给他,那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真要如此的话,搞点现代的技术,弄点能打到国际上的产品,周怀瑾想想不由摇头,
这年月难啊,一个服装加工厂还不知道怎么搞呢。
看着热闹的办公室,周怀瑾实在不想和这群老爷们闲扯,抬腿就溜走了。
这边一片和谐,相隔不远的厂领导办公区域,代表轧钢厂最高等级的小会议室,此刻没有那么和谐。
杨爱民看着扯着董千里的名头,加上2000吨大米事情耀武扬威的李怀德,以及已经明显倒向李怀德的梁书记,脸色难看。
这事情被动了,现在想要再给他背后的大领导汇报,都有点来不及了。
不过杨爱民还是做着最后的努力,在李怀德那儿他不抱希望了,只能把目标对准了梁书记。
“书记,这事情毕竟还没有确定,仅凭周怀瑾说的,我不是不相信同志啊,这么大的事情,总要和娄董确认吧?”
“厂长,这可是周怀瑾拿到的娄董的亲笔书信,娄董的字迹你总该认识吧。
我也想和娄董确认一下,可现在谁也不知道娄董是在香港还是广州,我们也联系不上他啊。
要是不着急也就算了,可已经确定的是娄董会在年前再安排一船粮食回来,这么大体量中药材的采购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李怀德的发言堵得杨爱民根本无法反驳。
“可,可这玩意要是采购来了,娄董那边不要了,或者货不对了,到时候造成损失算谁的?”
李怀德目光扫视众人,刚才争权夺利时候非常积极的那一个个,这会又都低下了头,装着写字、装着喝茶的。
就连梁书记都盯着目前的茶杯看,好像里面能看出花来一样。
“娄董的事情本来就是我安排周怀瑾同志对接的,既然如此这里面一切的风险和责任当然由我来承担。”
“好,我就知道怀德同志关键时刻能担得起重担的。”
梁书记一拍桌子,大锤落地,其他人紧跟着不要钱的马屁蜂拥而至,杨爱民抿抿嘴一句话也没说,这时候反倒端起茶杯喝茶了。
“责任我来承担,不过有些问题还需要厂里支持。”
“怀德你说。”
梁书记再次拿回会议的话语权,看都没看杨爱国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