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下午上班时间，周怀瑾正坐在刚搬进来的办公室看书呢。
你还别说，这一个人一间的办公室就是舒服，小门一关自成一方天地，想干嘛干嘛。
来领导了，还有外面的手下通风报信：
“厂长！”
“李厂长！”
“您找我们科长，科长在办公室呢。”
王组长更是殷勤地帮着李怀德引路，就跟李怀德看不见最里面那扇房门似的。
随着周怀瑾的升职，这位也是看到了希望，之前还有副科长的职务，现在可彻底地空缺下来了。
这年月国企的习惯，可不会轻易撤销已经设置的岗位，尤其是领导位置，这可都是利益和权力的体现。
手下这么大声音的提醒，躲在屋里看书的周怀瑾自然听到了，没等李怀德走到门口，就拉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领导，你怎么亲自来了，招呼一声我去给你汇报啊。”
“我怕你偷我茶叶，今天我也到你这儿看看，争取偷点东西回去。”
“领导你这话说的，有什么看中的，我安排给你搬。”
外面大办公室的几位，一脸羡慕地看着科长和厂长贫嘴，这可是只有最亲近的心腹才能拥有的地位啊。
难怪自家科长升迁得这么快，李怀德这是硬顶啊，更不用说人家李怀德也是有后台的大人物。
房门被关上，李怀德还装模作样地参观了一下，虽然简陋却也是标准的一大间办公室，和他这个副厅局级大厂长一个水平了。
只不过他的外间是秘书的办公室，这边的外间是大办公室，而且很多科长的办公室是和副科长对面桌。
周怀瑾亲自给领导泡了一杯福建的寿眉，这还是他从香港带回来的。
“中午的广播听见了吧。”
“听到了。”
“本来上次我就想把你安排成科长的，结果被这个老熊横插一杠子，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不过对于你的功劳来说，这又不算什么。
虽然如此，你这年龄、这种提升的速度，也就是因为轧钢厂升格，越级提升的人太多了，要不然这种机会都没有。
下一步可就不会这么快了，你也要沉淀沉淀了。”
“领导你放心吧，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我还是在分工上给你做了争取。
你也知道工厂计划外采购还有一块是属于处理多余积压物资，然后走主管局、物资局统一调剂。
这一块分工我也划到你的计划外物资采购科了。”
“啊，领导可这玩意我不懂啊。”
别人听到了或许会很高兴，周怀瑾可不是。
“不懂就学，你才多大，又是高中毕业，而且人手我会一起给你划拨过来，没有什么复杂的。”
周怀瑾听到李怀德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他真的不想让自己陷入到无休止的工作中去，牛马的生活过够了。
李怀德看着这小子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着重强调了一下：
“你别小瞧这一块，这才是之前采购科的重点，别人眼红的权力。”
“不就是物资调剂？”
“这里面的门路多了，这种以物换物的模式，怎么定价、谁缺什么、谁多什么，里面都是道道。
虽然要经过上级部门的批准同意，可只要两个厂子都同意，明面上物资看起来没有太大的悬殊，上级部门一般不会反对。
这才是真正的采购，和你之前那种求人家的采购完全不同。”
听了老李的解释，周怀瑾这才明白过来，感情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潜规则，这可都是利益啊。
“领导你放心吧，我曹随萧规，不懂的拿不准的就请教你。”
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毕竟这里面的核心东西，以前都是他亲自掌控的。
“最后就是这次的中药材采购了，你是怎么想的？”
“啊，这一块也交给我啊？”
“你这小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不知道多少人惦记着呢。”
“厂里批钱，直接采购呗，北京周边也没有太多的中药材基地，不过大多数都在这儿集散，这儿也是最大的中药材使用地。
还有就是我准备在周家村搞黄芪和淫羊藿种植基地，种植出来的药材直接供应香港，其他的我都听领导的。”
“你说我和娄董谈谈，有没有希望拿下以后所有的中药材统筹、检查、发货。”
李怀德边说边观察周怀瑾的表情。
“这，这应该不是娄董能决定的吧，不是看对接的单位吗，应该归属农业口相关部门吧。”
周怀瑾直接装糊涂。
“你还真说错了，这是归属卫生部下面的中国药材公司，具体供应肯定是他们，可验收、统筹、发货还是要娄董那边安排人吧？”
“领导你和他谈谈呗，不管怎么说轧钢厂也是人家捐赠的，总有一份香火情吧。”
“那这次的定价到底怎么谈的，这2000吨大米我们到底要交付多少药材，你有没有底？”
“领导，我实话和你说吧，这批货对方根本不在意能换多少药材，人家只是想打通这个渠道。
不过咱们也不能太狠，这大力龙虎丸的生意虽然是暴利，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咱们可不能用中药材拿捏人家啊。
尤其是不少南方产的药材，东南亚也不是没有。”
“放心，这我比你懂，这年月能用这些草换粮食，已经是我们赚了，就说这黄芪，内蒙古那边统货收购也要两块六一公斤。
如果我们提高标准，再加上送到天津港的运费，你觉得按照多少钱比较合适，不会超出对方的承受范围。”
周怀瑾心想，你这试探也太明显了吧，连黄芪的价格都打听清楚了，不过周怀瑾也不以为意，不假思索地说道：
“你要问别的我不知道，黄芪我还真知道点，我爷爷也会在山上采一些泡酒。
我和娄董当初也用这个举例的，我估摸着到港价格五六块钱一公斤，对方肯定能接受。
质量标准高一点的话，六块钱一公斤估计问题不大，毕竟这群人吃肉，我们也要喝点汤吧。”
听到这个价格，李怀德心中一喜，脸上还是表情不变，虽然比他预计的高上不少，可论到单价也不是很夸张。
“你小子，那你这边先安排起来，等梁书记向部里汇报完，部里批准了，就可以采购了。
这第一批货的交付期还是挺赶的，到过年也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了，总不能到时候就交付一点货吧。”
周怀瑾算是明白了，这老小是准备把所有的蛋糕都留在自己手里面。
这也就算了，可你都交给我干嘛，我不想要这么多蛋糕啊，我不在乎这过手的利益啊。
想了想还是试探地来了一句：
“领导，这样搞我这计划外物资采购科也太庞大了吧，这不得二三十口子啊？”
“不好吗，这样沉淀几年，我才能放心地把物资供应处交给你。”
李怀德也不想和周怀瑾扯了，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看见刚才周怀瑾拿茶叶的柜子，毫不客气地直接打开。
“领导，你找茶叶，这儿呢。”
说完从抽屉里摸出来一盒。
“我要你茶叶干嘛，你那药还有吗？”
周怀瑾这才恍然，笑着说道：
“领导，这玩意虽然没有什么副作用，可这事总归是有消耗的。”
“我给战友要的。”
“战友、战友，我懂。”
周怀瑾无奈地从边上柜子里掏出一个包，还想翻找直接被李怀德一把抢过去。
看着里面的五六盒药，这才一脸满意，直接把刚才的一盒茶叶都放了进去，就这么拿着包大摇大摆地走了，看傻了周怀瑾。
从来都是他去别人那儿打秋风，现在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