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聿是不是也被打动了。
他眸色深了些,对着前置摄像头检查自己的仪表。
依然很帅,配得上秦知聿。
他放心地关上手机,从旁边抽出文件,继续处理工作。
午休时间,整层楼都安静了下来。
熬了一通宵,就算身体素质很好,此刻也有些累了。周亦揉了揉太阳穴,将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强行给大脑开机。
此刻阳光正好,会场内的温度也很舒适。
为了让赵译文和卢琪忻早点回去休息,这一下午秦知聿都没有休息,不仅完成了她的部分,也帮她们俩负担了些。
“这里的花先不用开瓣,明天下午再做这个。”她大步走了过去,拦住了想要继续帮忙的卢琪忻,“今天不着急完成这些。”
“你们早点休息,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把大部分工具托付给赵译文后,秦知聿又在场地工作了一小时才去餐厅。
今天不是节假日,当天预约餐厅也有位置。
大概是晚高峰的车流,周亦罕见地没有到。
上完饮品,服务员就退出了包厢。
此刻没人,她揉了揉手腕,不由皱起眉头。
一整天连轴转,手腕和脑子一样累。
“帮我准备两块热毛巾。”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亦不知不觉走到了她的身后,秦知聿看向身后,刚想拒绝,就被领带吸引了注意。
周亦今天戴的就是她送的那条。
浅蓝色偏光随着脖颈微动,在灯下流转淡银光泽。
并不是很商务,很清爽,很适合周亦。
并且,她很喜欢。
不用说也知道,周亦也喜欢。
秦知聿低下头,微微扬起唇角。
客人都到齐后,服务员也开始上餐。
周亦要来的热毛巾敷在了她的右手手腕上,她只好变成一个左撇子。
不过,她主要负责吃,周亦负责帮她夹菜。
中午只吃了一点,秦知聿此刻也有些饿了,边吃边聊。
“我觉得可以试试。白天我也想了些内容,其实有挺多可以讲的,不仅能当一个短期的计划,以后也可以持续更新,做一个单独的栏目。”
周亦端起茶杯,和她面前的酒杯碰了碰:“我也是这么想的。”
清脆的“叮”。
酒面漾起一圈圈纹。
“谢谢。”她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我还想聊点你没写的东西。”
餐厅的光线很柔和,和桌面的红色玫瑰相照,映得她白皙地脸庞也染上一些淡粉。
周亦不由地坐直,眼眸含光。
喝了一口酒,秦知聿温和地说:“我们商量一下,这个活动带来的利润怎么分成。”
周亦愣了愣。
秦知聿的眼睛一直很亮,从他的角度看,总像含水般湿润又美丽,惹他怜爱。
可是从他昨晚知道秦知聿的烦恼,为她想方法,到她说话的前一秒,都从未考虑过金钱,从没想过利益。
想解决办法的时候,他是有自己的谋划。
他想把自己安排进秦知聿的事业里。
项目书里,他从方方面面分析利弊。抛开初期时间投入和回报率不明朗,这个选题在互联网上有热度,试错成本也低。并且以秦知聿的性格和能力,都适合这种形式的宣传。
但他没有写的是,他作为外行,又是一个养宠人,拥有这样的双重身份,完全就是动物友好花卉课的用户图像。
如果秦知聿采纳了这个方案,推进的时候,他就是最好咨询的人!
他可以借此,有正当理由和她相处。
他满心期待,以为是秦知聿终于被他打动,结果听到的,居然是完全他的心当作公事,想要和他划清利益,分清界限。
等了一天的雨在此刻才落下。
雨声一点点变大。
包厢里却十分的安静,只剩下雨拍击玻璃的声响。
秦知聿又一次推开了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四十四场雨
周亦瞳孔震动:“你是觉得, 我是为了钱才帮你想的吗?”
“我不是这”秦知聿急忙回答。
周亦第一次打断她的话,语气确定:
“如果是宋钦栩帮你想,你会和她分这些吗?”
“当然不”秦知聿脱口而出, 语气却渐渐弱了下来。
她眼睫轻颤,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双重标准。
周亦咬着牙, 低下了头。
如果她是让宋钦栩帮忙, 绝对不会给她付报酬。
如果她是向沈淮旭咨询, 她一定不会想到要付律师费。
只有他, 会让她想要一点一滴都计算清楚。
只有他,被排除在外。
难道就是他和她因为认识的时间很短吗?
他第一次因为秦知聿的特殊对待伤心。
满满一桌的菜,不过是动了皮毛, 周亦就已经没有胃口了,一口一口喝着茶,鲜有的不说话。
秦知聿蹙着眉, 有些无措。
在盘子与周亦之间来回看。
今天看完周亦的全部消息后,她就知道, 整个项目完全从她的角度出发,充分考虑她。
她能感受到周亦的心思, 却不想回应。
这几天的情绪反复, 并不是因为她对周亦没有感情, 而是她对自己的不满。
周亦越是好,她越想远离。或许, 等工作情况再稳定一点, 她才会再考虑恋爱。
她只能把这个当作公事, 隐藏自己的私人情绪。
可她也不知道,周亦会对这件事反应这么大。
她咬了咬唇,“我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怕你觉得不公平。”
可看着他诧异地皱眉,秦知聿知道,她又说错话了。
好吧,她还是吃饭吧。
她瘪着嘴,无奈地夹起周亦夹给她的虾。
服务他们包厢的店员敲门后送来了餐后小甜品。
两碗鸳鸯奶冻刚端上,秦知聿叫住其中一位,“请问怎么结账?”
扎发的店员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付款在大厅,这是您的账单,我带您过去。”
秦知聿点了点头,在店员的指引下去到大厅,周亦也抓起外套跟在身后。
“是这个吗?”秦知聿把账单递了过去,习惯性地扫描二维码。
她如此理直气壮地就付了钱,甚至没有问问需不需要他付。
周亦觉得他自己的脸都要气扭曲了。
秦知聿什么都不需要他。
有没有他都一样。
他愤怒地走向门外。
“这是您的小票,开票请扫这边的二维码!”店员微笑着将小票递了过去。
服务有礼貌的客人,她的笑容里也多了些真心。
“谢谢都不需要!”对面的客人只是看了眼门口,就匆匆说了一句急切地追出去。
“诶!”店员诧异地顺着客人的足迹,看向门外。
她甚至顾不及撑伞,就走进了雨里。
一直到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人身边才停下。
两人离得很近,从外形看及其般配,只是隔着雨幕,渐渐看不太清了。
磅礴的雨滴隔着外套噼里啪啦地落在皮肤上,极速地坠落,雨声又吵又杂乱。
秦知聿拽着周亦回到屋檐下。
雨很大,她只呆了几秒钟,就已经淋湿了。
手指湿漉漉的,秦知聿难受地绷直手指,有些嫌弃。
一块深米色的方巾出现在她的眼前。
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落在地上还溅起了一点水花。
她抬起头。
湿透了的西装,紧实的肌肉,还有从浅蓝变成深蓝色的领带,以及那张俊美但淌着水珠的脸。
她眨了眨眼。
周亦也看到了滴水的方巾,似是有些尴尬,又拿了回去,团着塞进了左胸口的插袋里。
方巾鼓鼓囊囊的,露出一个角,有些滑稽。
“外面在下雨呀!”她不解地看着周亦,把手蹭在他的外套上。
隔着西装,也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热热的,但也更湿。
她很快就收回了手。
“雨这么大!”她看了看外面,又看向周亦。
他的脸上、脖子上全是水珠,湿漉漉的有点像被打湿的小狗。
秦知聿被他这幅样子噎得也说不出话。
有些撒娇,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眼睛。
但周亦瞥向另一边。
今天的天气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秦知聿的那天,雨没完没了的下着,但她和初见时不一样,做着哪怕是熟悉后也很少主动做出的表情。
尽管很可爱,但他暗下决心。
再也不和秦知聿说话了!-
校庆时间定在了“520”,秦知聿自然抽不出时间回去。
从准备五月初的母亲节,到拍摄动物友好花卉课堂,这一个月她都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时间担心灵感不足。
而周亦,像是被她气到了,把她送回家后都没再发过消息。
他不主动,秦知聿也不想再烦心,除了有次下意识想和他聊天,点开了那个被排到很下的聊天框后,就再没有点开过。
她眼不见为净,甚至将工作wx设为了常用账号,连私人wx都很少打开。
宋钦栩有她两个号的好友,一个号联系不上就会自动给工作号也发一遍消息。
“qinxu:有些同学联系我,问我们要不要回去,我直接帮你拒了”
秦知聿正在店里准备520的订单,抽空回了条消息。
“嗯嗯”
宋钦栩正在做美甲,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过来点名某人陪聊天。
“我甚至都没看那天安排了什么活动,你就等着善良小钦栩来帮你干活吧!”
她语气得瑟,邀功的心思太明显,秦知聿笑骂了她一句,“知道了!就你对我最好!”
她想了想:“好像是先去报告厅看个视频什么的,还有打卡拍照,除了这些应该就是自由时间?”
活动链接祝从阅前几天就发给了她,不过她一看时间定在520,后面的流程就没细看。
“那么长的自由时间总不能让校友去听课吧?”
秦知聿想了想那个画面就被逗笑了,这怎么可能。要是让他们这些毕业这么多年的人再去听课,也不知道是他们更倒霉,还是老师更倒霉了-
周亦也觉得自己有些倒霉。
生了好几天的气也没有收到一句安慰,如果不是看到莳的账号照常更新,他都要以为秦知聿退网了。
不过目前看来,只是退了他这片的网。
他重重地按上点赞收藏。
视频里,活跃气氛的活都交给了卢琪忻,但涉及到专业知识,大多就是秦知聿和她穿插着讲。
视频里提到了多次“养宠物的朋友”,他都在想:
为什么不来联系我!
“别玩手机了。”赵维桢嫌弃地走过,仿佛在看一名网瘾少年。
“呵呵,有女朋友了不起啊?”周亦不落下风。
祝从阅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去那边的亭子里坐一会儿,累死我了。”边说边把人拉走了。
赵维桢得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亦无聊地叹了口气,也抬脚跟了上去。
这次的校庆没什么意思,除了听校领导夸一夸介绍介绍,就只能跟着这对情侣一起逛。
回学校的人很多,戴着或者拎着统一发的帽子,满校园闲逛。
周亦已经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人,不过基本都忘记了名字,索性把鸭舌帽的帽舌下压,盖着脸靠在柱子上。
雨后的阳光很好,晒得他心烦意乱。
如果,如果秦知聿今天还没给他发消息,那他明天就——
“等会儿吃不吃面?”赵维桢把帽子丢了过去,甩在周亦身上让他一激灵,自己的帽子也掉到了地上。
“赵维桢你是不是有病?”周亦边骂边捡帽子,掸了掸帽子上的灰,“行啊,回来不就是来吃面的吗。”
面是整个食堂唯一可以称得上美食的东西,虽然只是很普通的红汤面,但加上配料味道很好。
周亦高中时就三天两头去排队,几年没吃也有些想,正好趁这次机会回来吃。
“走吧,去看看王老师。”他先一步踏出亭子,对着里面的两个人喊。
王老师是他们高一分班后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教他们时不过才四十出头,现在已经五十岁了,本就是笑眯眯的人,见到他们也依然和蔼,甚至还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
她的桌子上,贴的都是每一届的毕业照,还有一些学生的照片。
祝从阅歪着头看了半天,才找到了他们班。
“怎么和我印象中不一样呢?”她凑过去仔细看了好久。
她留着刘海,笑得还挺甜的,赵维桢站在她后面那排,冷着脸没什么表情。周亦站在旁边,也和她一样傻笑。
“对啊,知道你们要回来我特意拿出来p的。”王老师故意逗她。
“哼”祝从阅皱了皱鼻子,但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亦站在他们俩后面,也被逗笑了。
语文办公室还是和他记忆中一样,一走进来就能看到很多花,摆在桌上就像误入了花鸟市场。办公室里的老师基本都去看自习了,此刻只剩下他们,可以随意聊天。
“诶周亦,我这还有一张你的照片。”王老师又想起他来,从书桌上取下另一张照片。
“啊是这个。”看清照片后,他无奈地笑了。
他还记得这个作文大赛。
当然全班都没人愿意参加,他被强行投去参赛,最后居然混了一个三等奖。
估计老师也没想到会得奖,颁奖了才临时通知他。
等他跨越一整个学校,赶到报告厅的时候,已经在排队领奖了,台下坐着满满的高一学生和老师。
“我当时一边说抱歉,一边挤进队伍。”他看着照片,追忆当时的窘迫。
他个子高,破坏队形格外明显,隔壁班的语文老师就差来问他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