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听祖母说自己好多了,可她心里还是不踏实,脱下鞋子爬进帐篷里,凑近了仔细去看祖母的脸色。
祖母的面色确实比前两天好了些,可昭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祖母说话的时候,胸口微微起伏着,还是有些难受的样子。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祖母的额头,不烫,又像小郎中一样,贴在她胸口,竖起耳朵听了听祖母的呼吸,有点粗。
“祖母,您把帕子拿下来,让昭昭看看。”
祖母笑着摆摆手。
“看什么呀,祖母好着呢,多亏了昭昭带回来的药,吃了两回,祖母的咳疾就轻多了,晚上也能睡个整觉了。”
昭昭不信,小眉头紧紧地皱着。
“那祖母您咳一声给昭昭听听。”
祖母被她逗笑了。
“你这孩子,还带让祖母咳一声的?祖母现在不想咳,咳不出来呀。”
“那昭昭给您倒水,您喝一口润润嗓子。”
昭昭说着就要去倒水,被祖母一把拉住了。
“昭儿。”
祖母把她的小手拢在掌心里,暖了暖,又帮她理了理衣领。
“祖母真没事,你别老惦记祖母了,你自己吃饱穿暖了没有?今天出去这一趟,可有冻着饿着?”
昭昭摇摇头,滔滔不绝地说起今天在娘亲家乡的遭遇。
她说起自己帮乔乔姐姐赶跑了骗婚的男人,还喝了甜滋滋的奶茶。
祖母听得津津有味的,最后眼皮子耷拉下来,说自己乏了,想小憩一会儿。
昭昭懂事地帮祖母拉了拉被子,从祖母的帐篷里钻了出来。
她把口袋拖到小桌边,一股脑地把东西全倒了出来。
炉箅子、鼓风机、铁丝,还有那一大盒乔叔叔给的狮子头,摆了满满一桌。
“爹爹,大哥,你们快来看呀!”
昭昭把乔燕帮忙写的那张单子铺在桌上,用小手压住四角。
“这是乔乔姐姐帮我记的,乔叔叔教的法子都在上面了!”
容翊被爹爹扶着走过来,俯身看那张纸。
上面是乔燕清秀的字迹,红笔圈出来的重点清清楚楚:“炉箅子架空柴火”、“鼓风机对着进风口吹”、“灶口加挡板”等等。
旁边还打印了图片,炉箅子长什么样、鼓风机怎么用,都说得明明白白。
容翊眼前一亮,让容栩帮忙把那两个炉子搬过来,伸手敲了敲炉壁。
“咱们这个灶炉,是昭昭从那边带过来的,铁皮打的,轻便,可就是没烟囱,进风口也小,柴火堆在底下闷着烧,跟熏腊肉似的,烟全憋在灶膛里,可不就往屋里冒么。”
“那炉箅子架进去,底下就有空隙了?”
容翎趴在旁边看稀奇,容栩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着图片说。
“嗯,把鼓风机对着进风口吹,火旺了,烟就顺着火势往上走,从灶口出去,然后从屋顶的烟囱那里排掉。”
“可咱们这儿没有烟囱呀?”
容翎越发不解,昭昭也趴在桌上认真地看着他们。
容栩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屋顶。
“没有咱就造一个,把瓦片捅开,用剩下的纸板卷一卷,做一个通风的道路放上去,得做高些,别让雪把道口封住了。”
一家人对视一眼,说干就干,大家先把角落里的那堆杂物挪开,腾出了一块空地来。
昭昭仰着小脑袋,看着透进一点亮光的屋顶,她脖子都酸了,踉跄一步,拉住了容栩的衣角。
“二哥哥,你脑子快,快算算,这通风道得多高才够用呀。”
容栩把她抱起来,目光扫过庙顶参差不齐的瓦片和灶口大小,手指比划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炉膛截面这么大,咱们又加了鼓风机,烟流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通风口的高度……”
他抬头看了看庙顶。
“从灶口到屋顶少说也有一丈多,够用了,但咱们还得把道口伸出雪面,不然雪一压就封死了。”
“也不知道这纸板能用多久,恐怕雪浸湿了会变软被压塌,撑不过几日,我们还得想想有没有其他能做通风道的东西。”
昭昭听着他话里话外的担忧,指着乔燕打印的图片上的长管道说着。
“二哥哥,不用担心,那边就有卖这个长长的道道,等下次我去把它买回家,就不会被雪压垮了。”
“好,那我们今日就先做两节,底下接灶口,上面伸出屋顶,中间拿铁丝绑牢。”
容翊接过话头,又看了看昭昭带回来的那卷铁丝。
“昭昭,你之前是不是买过那种黏糊的带子?”
“对,在这儿呢!”
昭昭从容栩的身上跳下来,在一堆工具里掏出那卷鲜亮的红胶带,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掌柜的说这个粘东西可牢了!找到一个头头就能把它拉出来了,需要用多少就剪多少。”
容翊接过来看了看,笑着点点头。
“行,用得上。”
一家人行动力极强,找好了东西就开干。
容栩脑子转得快,负责设计,他在纸上画了个草图,标出通风道的走向、接口的位置、以及需要弯折的角度等等。
容翊精通机关术,负责动手,他拿纸板在膝盖上比划着裁切,又让容翎帮忙把边沿卷成圆筒。
容如意手巧,负责用铁丝和胶带把接口一圈一圈地缠紧绑牢。
爹爹力气大,负责爬高,他沿着房梁爬上屋顶,小心翼翼地拨开瓦片,把通风管道伸出屋顶,先用石头压住底座,又拿胶带在四周压了一圈。
昭昭也没闲着,她负责递东西和打下手,小短腿跑得飞快,一会儿给容翊递剪子,一会儿给姑姑递胶带,一会儿仰着脖子冲屋顶上的爹爹喊。
“爹爹你千万要当心呐!”
容翎蹲在容翊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他找了块破布,把纸板擦干净,又照着容栩画的线,拿石头尖在纸板上划出要弯折的印子,好让容翊裁起来省力。
容翊抬头看了他一眼,难得夸了一句。
“不错,有长进。”
容翎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蹲下去继续擦纸板。
一家人忙活了整整一个时辰,通风管道终于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