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郭家老宅

    到了国公府,国公爷正在书房看折子。

    听完林昭昭的话,他放下折子。

    “你确定那人穿的是官服?”

    “春杏亲眼看见的。”

    国公爷想了想。

    “城东住着不少官员,光凭这些还不好查。”

    林昭昭从袖子里掏出那张纸条,递过去。

    “这是塞在药柜里的。”

    国公爷看了一眼,脸色沉下去了。

    “他们连育儿堂都伸手。”

    林昭昭坐在下首。

    “国公爷,我有个想法。”

    “说。”

    “翠屏那边我先不动,让她继续传消息。”

    “她传出去的东西都是我安排好的,真的假的掺在一起,对方分不清。”

    “但那个穿官服的人,得盯住。”

    国公爷点头。

    “我派人去城东守着,只要翠屏再出去接头,就跟着那人查到底。”

    林昭昭应了一声。

    国公爷又看了她一眼。

    “昭昭,你这丫头胆子是真大。”

    林昭昭没接话。

    国公爷叹了口气,叫来陈管事,低声交代了几句。

    陈管事领命出去了。

    林昭昭从国公府出来,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国公府的方向。

    安哥儿的香囊是老夫人送的。

    老夫人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翠屏果然又出去了。

    第二天夜里,第三天夜里,都出去了。

    春杏每次都跟着,每次翠屏都在巷子口跟那个穿官服的人碰头。

    国公府的人也盯上了那个官员。

    第四天,陈管事送了消息过来。

    “那人是大理寺的一个主簿,姓钱,住在城东柳巷。”

    林昭昭把名字记下了。

    大理寺主簿,七品小官,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可他每次跟翠屏碰完头,都不回家,而是往城南去。

    城南有个茶楼,他在茶楼里跟另一个人见面。

    那个人不穿官服,穿的是商人的衣裳。

    陈管事的人跟了三天,每天都是这个路数。

    林昭昭听完,心里有数了。

    钱主簿不是幕后的人,他只是个跑腿的。

    真正要消息的,是茶楼里那个商人。

    “那商人查出来了吗?”

    陈管事摇头。

    “那人很警觉,每次走的路都不一样,我们的人跟丢了两回。”

    “只查到他经常出入城南的一家绸缎庄,绸缎庄的东家姓孙。”

    林昭昭的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姓孙。

    国公爷之前提过,孙记药材行的东家早些年不管事了,现在是他儿子在打理,跟齐国公府走得近。

    绸缎庄和药材行,东家都姓孙。

    是不是同一个人?

    林昭昭正想着,外头忽然闹起来了。

    春杏跑进来。

    “姑娘,出大事了!”

    “怎么了?”

    “郭记被查封了!”

    林昭昭愣了一下,站起来就往外走。

    街上已经传开了。

    今天一早,京兆府的人带着兵,把郭记的铺子围了。

    掌柜的伙计全被押走,铺子贴了封条。

    郭家的宅子也被抄了,郭明远的夫人和孩子都被带走了。

    林昭昭站在街口,远远看着郭记铺子门上贴着的封条。

    动手的人是京兆府。

    京兆府背后站的是谁,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郭明远死了,郭记就成了弃子。

    幕后的人要断尾求生。

    查封郭记,把所有的脏事都推到郭家头上,他们自己干干净净。

    林昭昭回到育儿堂,心里头堵得慌。

    郭记倒了,可那些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好好的。

    她坐在药房里发了一会儿呆。

    傍晚的时候,春杏又跑进来。

    “姑娘,门口有个婆子找你。”

    “什么人?”

    “说是郭家的人,郭夫人让她来传话。”

    林昭昭走到门口。

    一个四十来岁的婆子站在台阶下,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有些乱。

    看见林昭昭出来,婆子扑通跪下了。

    “林姑娘,我家夫人求您一件事。”

    林昭昭把她扶起来。

    “你先起来说话。”

    婆子抹了把眼泪。

    “我家夫人被带走之前,让我来找您。”

    “夫人说,郭家在城外有个老宅,让您去看看。”

    “夫人说,那老宅里头有东西,对您有用。”

    林昭昭看着她。

    “你家夫人为什么要帮我?”

    婆子又抹了把泪。

    “夫人说,少爷的死不是自杀,是被人害的。”

    “夫人说,害少爷的人跟害育儿堂的人是一伙的。”

    “夫人查不了了,只有您能查。”

    林昭昭沉默了一阵。

    “老宅在哪?”

    “城西三十里,青石村。”

    林昭昭点头,让春杏给婆子拿了些干粮和碎银子。

    婆子走了以后,春杏凑过来。

    “姑娘,你信她?”

    林昭昭想了想。

    “信不信的,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林昭昭带了两个国公府的亲兵,骑马出了城。

    走了大半天,到了青石村。

    村子不大,就几十户人家。

    郭家的老宅在村尾,一个独门独院的宅子。

    院墙很高,门上挂着锁,锁已经生锈了。

    林昭昭让亲兵把锁砸开,推门进去。

    院子里长满了草,高的都到腰了。

    正房的门半开着,里头落了厚厚一层灰。

    这宅子少说空了两三年了。

    林昭昭在屋里转了一圈,桌椅板凳都在,可值钱的东西全搬走了。

    柜子是空的,床上什么都没有。

    她又去了东厢房、西厢房,都是一样。

    春杏跟在后头,有些泄气。

    “姑娘,这都搬空了,能有什么东西?”

    林昭昭没吭声,走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还荒,杂草长得比人都高。

    她拨开草丛,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到院墙根底下,脚底踩到一块硬东西。

    林昭昭蹲下去,扒开草,露出一块青石板。

    石板跟旁边的地面不太一样,缝隙处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她让亲兵过来,把石板撬开了。

    石板下头是一个洞口,黑漆漆的,有台阶往下走。

    林昭昭吹亮火折子,踩着台阶往下走。

    台阶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底了。

    底下是个不大的地窖。

    地窖里头堆着几个木箱子,箱子上落满了灰。

    林昭昭走过去,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头全是账册。

    旧的,纸张都泛黄了。

    她拿起一本翻开,上头记的是药材进出的账目,日期是五年前的。

    五年前的账。

    郭记那时候刚从南边搬到京城。

    林昭昭一本一本翻过去,越看越心惊。

    这些账册记得比她从郭记掌柜手里拿到的那本详细得多。

    每一笔药材从哪里收的,多少钱,卖给了谁,中间经了几道手,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翻到第三本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名字。

    张德全。

    御药房总管。

    五年前就开始了。

    林昭昭把账册放下,又打开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里头装的是信。

    一封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着。

    她拆开一封看了看,是郭明远写给他父亲的。

    信里提到了京城的生意,提到了几个官员的名字,还提到了一笔很大的交易。

    林昭昭把信收好,又打开第三个箱子。

    箱子里头只有一样东西。

    一枚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