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回沈笑笑的话,更有一种感觉,现在,她被蒙在鼓里,真的好吗?
可是我若说出来,以沈笑笑现在的身体,她真的受得了吗?
她会不会急火攻心,一下子咳嗽过去。
再说,如果她知道了,她肯定不会让江月诗干这个事。
可是这个事不终结,一开始沈家三百多年前下的诅咒,就会一直存在。
沈笑笑这一支,就也一直会有一个倒霉蛋,活不过三十。
僵尸,本就是……不应该存在之鬼物。
想着这些,沈笑笑拉我的手,不停摇晃。
“小芙姐,你听见我说话没?
可不可以呀?哎呀,你也不一定非得现在答应,我知道我们认识没几天,我这样拜托你,很不合适。
可是,我感觉我没什么时间了,我可能一直身体底子差,不用等三十岁,连二十四都过不了。”
我赶紧道:“别瞎说!”
我先暂且答应沈笑笑,没多久,江月诗回来了。
拎着包子和粥,但不是只有梅干菜的包子。
而是各种馅的包子都有。
“小祖宗,我都买了,你都尝尝。
哦金小姐,一起吃吧,笑笑今天精神很好,我想你在的话,她能多吃点饭。”
我觉得更应该把时间留给沈笑笑和江月诗啊。
这距离圆月,没几天了。
说不说出来,他们俩都得分别,那我占着这个时间,岂不是罪过?
可是沈笑笑也不让我走。
说这么多包子,她和江月诗吃不完。
“我们三个,多说说话吧!”
江月诗笑着道:“是呀,我们三个,多说说话嘛。
金小姐,你也不着急这一会儿,对吧?”
我看出来了,他们两个,都觉得自己要不久于人世,急着让对方,熟悉新朋友。
可是,他们真是一点没有考虑我的心情。
我看着很难受。
我什么都知道,我就像和他们处于不同次元的人一样。
但是,我又什么都没法说。
我吃着梅干菜包子,感觉味同嚼蜡。
江月诗倒是吃的很开心,沈笑笑也说:“这家包子这么好吃,这么有味儿啊?”
江月诗则说:“你若喜欢,明天还吃。”
后来,终于吃完饭,我要回去,天已经黑了。
江月诗说送我下楼。
我这么一路走着,走到医院门口,忍不住问:“你知道,你对沈笑笑来说,很重要吗?”
“知道呀,她病怏怏的,从小到大,都没有去上学,没有经历社会化,只有我在她身边,这个分量不用说。”
“那……那你知道……沈笑笑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江月诗点点头,“知道,我都知道。
那孩子什么心事,都会写在脸上,我怎么会不知道?”
我站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江月诗没有告诉沈笑笑,胡司礼没有告诉我。
他们是一样的感情吗?
每次,我问胡司礼喜欢我吗,他都说不喜欢。
可是,他又为什么会在第一世害死我后,没有吃掉那朵花呢?
“江月诗,你在前三百年的时候,后悔吗?”
江月诗想了想。
最后摇头,“没有什么后悔的,我之所以说,那前十个人可以报复我,恨我,就是因为,我对他们不好。”
他说刚开始,他刚脱离病痛,自然只想要力量与健康。
所以,他把第一个被换命的人,当敌人。
第二个,第三个,他也只是冷漠对待。
是活了一百来年,没什么意思后,他开始重新审视被他换寿的人。
“第二个一百年,是平和,开始想和他们交流,想补偿一下他们,会觉得他们可怜。”
他说我没有活那么久,也没有病那么久。
自然不能理解他,刚获得力量的快乐与兴奋。
“是第三个一百年,我才开始痛苦。
他们恨我,讨厌我,我不想与人类交流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直到,那个小小的女孩子,对我笑。
她就像冬日里的阳光,很温暖。”
我一下子被触动。
我与江月诗道别后,我走在回家的小路上,不停地想。
江月诗的第一个一百年,像不像胡司礼与我第一世,刚相处那般?
胡司礼渴求力量,兴奋碰到我这个圣物。
江月诗的第二个一百年,更像胡司礼与我的第二世,他对我好,想补偿我,可惜,我不领情,也不能理解他的点。
互相折磨。
现在,我和胡司礼,处于江月诗的第三个一百年。
他痛苦。
我越走越急,最后远远的看到家,因为在想事情,没有注意脚下的石头,一下子绊了一跤,整个人向前栽去。
没有摔在破石头地上,而是摔在毛茸茸的八条红毛大尾巴上。
“唔!你、你在……”
“我看小芙子你去了很久,不放心你,就出来了。”
我爬起来,身上是一层红色的绒毛。
我问:“胡司礼,如果这一世,我寿终正寝,你还会找我下一世吗?”
胡司礼没回头,依旧背对着我。
说:“人生苦短,可以的话,你回去当你的佛前莲花吧,就别来这尘世了。”
他说着,笑了一声。
“正如你说的,咱们俩如果第一世不认识,就好了。
你不死不灭,现在高低是个隐匿在芸芸众生间的厉害天师。”
他还担心我,如果我再转世成人,被新的人欺骗怎么办?
我重重地深吸一口气。
问:“你确定,我有办法回到佛前位置,当一朵白莲?”
胡司礼说,他来想办法。
随后,我们俩很快一同回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他做的饭。
今天,他做了菠萝古老肉,鱼香茄子,紫菜蛋花汤。
他道:“米饭在锅里,你自己好好吃饭,我有圆月的事要忙。”
他说我爸一直没回来,不知道是不是买了太多东西,还是说自己又被金子吸引着迷。
倒是方烛,警惕地看着胡司礼,对我说:“金小芙,你哥一天没出来,在屋里一直哭。”
我心想,我才应该哭!
我像汇报情报似的,把沈笑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事,说给胡司礼听。
问:“如果我想告诉她……这会不会打乱我们一切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