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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漩涡:把她拦腰抱起

    第17章 漩涡:把她拦腰抱起

    餐桌旁仍旧是陷入沉默。

    孟沅手指甲尖下意识抠了下桌角,偏了点视线,看到窗外独属于午后的阳光,白色尘埃静谧地漂浮。

    她心想,这可能是岑见桉第一次哄人。

    原来他也会有不太擅长的事情。

    想了又想,这好像也是她第一次被除了家人外的男人哄。

    在岑见桉的面前,她感觉伪装还挺难,总会被他识破,而在这段时间,有蛮多事其实不太在她的预料范围里。

    像这种生病脆弱的时候,被男人照顾,感觉到可靠的时刻,心理层面上生出的那么点依赖,让她感觉到陌生,理智在说,她这样挺不应该的。

    可眼下的感觉,又有点说不太清楚。

    她其实…好像不讨厌这样。

    也或许是岑见桉这个人,进退有度,不会让她有生出那种心里抵触的感觉。

    岑见桉回来,看到孟沅还坐在餐桌旁,浓黑的微卷长发蓬松地垂在肩后,有缕海藻般的发丝撩到颊边。

    在出神,盯着空的水杯发呆。

    她生病后,反而变得孩子气不少。

    岑见桉走到面前,修长指节极轻地叩了下桌面。

    较为不轻不重的一声。

    第一下,孟沅出神隐约听到动静,直到第二下,才抬眼,她的反应有点钝。

    岑见桉垂眸,正撞上双仰视的黑白分明的眼眸,不见往常的清淡,多了几分惘然。

    对视中,孟沅看清眼前男人,逐渐回过了神。

    “是有什么事吗?”

    岑见桉说:“去睡会。”

    孟沅“嗯”了声,又想起了:“可是我刚刚才醒来。”

    岑见桉说:“醒来,也不影响继续睡。”

    “晚点叫你起来,吃晚饭。”

    吃了睡,睡醒又吃,孟沅总觉得,怎么听得就像是养小猪。

    孟沅说:“我现在还不困。”

    岑见桉说:“那待会睡。”

    “……?”孟沅心想,怎么突然就跟她睡觉这件事,过不去了。

    沉默了好几秒,孟沅没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说:“岑老板,我吃过药了。”

    她在很委婉地提示,刚刚他说过,先吃完药,再商量她想出门的事情。

    岑见桉应了声。

    孟沅觉得应该他是听懂了她的暗示。

    “那……”

    岑见桉说:“看看。”

    “?”看什么?

    孟沅接过男人递来的手机,看了眼,竟然是一家糖果店的官网,全是各式精致可口的漂亮糖果。

    她犹豫了几秒:“这是?”

    岑见桉说:“家里没有糖,挑些。”

    是给你糖吃,那句话,孟沅说:“不用,家里没有糖就算了。”

    岑见桉说:“答应过你。”

    其实那刚刚,就是句很简单的话,连承诺都算不上,没想到他会这么当真。

    孟沅垂眸看着屏幕上的糖果:“岑老板,其实你是个挺较真温柔的人。”

    这辈子岑见桉还是第一次听谁这么说,温柔更是跟他是绝缘体,没说什么,也只由得她:“挑糖。”

    孟沅手指点了点,选了些漂亮可爱的软糖和夹心糖,想起来她小时候,在安城的时候,在外面逛,外公外婆也总是问她要不要买点糖吃。

    想着,孟沅说:“我其实是想跟你说,喝药前要商量的那件事。”

    说完后孟沅,没听到回复,抬眼:“岑老板。”

    岑见桉瞥了她眼:“没挑够?”

    “……?”孟沅看着他几秒,试图在男人脸上,找到些是不是有意戏弄她的证据。

    可惜不知道是真没有,还是实在他太过游刃有余、无懈可击。

    可他的记性哪就有这么糟?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岑老板,您不能这样明摆着知道,还装健忘。”

    岑见桉说:“现在不觉得是个较真温柔的人了?”

    孟沅很突然就被他噎了下,其实刚刚她说出口的时候,还没有觉得有什么。

    现在想想,什么温柔较真的,好肉麻,这么难为情的话,她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她佯装表面镇定,手指又点了点屏幕,加了瑞士糖上去。

    “现在不怎么觉得了。”

    岑见桉看到:“所以多选些糖撒气?”

    哪就有那么幼稚,孟沅想着,在男人温淡的眉目里看到慢条斯理,他话像逗人,神情和口吻,却又正经得不得了,像应付三岁小朋友。

    说不清,孟沅就不怎么想被他看轻,还真的鬼使神差地又乱点了好一堆。

    两三分钟后,孟沅手指微顿了下,发觉出自己刚刚的幼稚来。

    她又不是什么被胡萝卜在眼前吊着的兔子,哪有次次都能上当咬钩的?

    实在是他平常形象,太过冷情正经。

    她又从没跟这种类型的男人打过交道,在这种很有迷惑性的烟雾弹里,弄得她每次都踩坑。

    她道行太浅。

    某个男人又太老谋深算。

    过了会,孟沅冷静下来,把挑好糖果的手机递了回去。

    修长指骨划过屏幕,岑见桉给这姑娘买的糖果付账。

    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刚刚看着赌气,乱戳乱点买了堆,到手里没有多少。

    她连别人给买点糖,都是客气礼貌的。

    孟沅等着男人付好款,对上视线,才又说了遍:“出门的事情,可以吗。”

    他装健忘,那她就只能主动提。

    岑见桉问:“几点出门?”

    孟沅说:“傍晚,五点半左右吧。”

    这样她可以提早到餐厅,跟颜音汇合,聊一下应对的话术。

    毕竟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和阅历,她和颜音两个人,就算再扯一个人,凑成了三个臭皮匠,也顶不上那个穆总一个。

    而在她所认识的人中,唯一可能可以跟那位穆总打得平手,就是岑见桉了。

    可她也没办法拜托他,更开不了口。

    岑见桉口吻淡淡:“打算在外面吃饭?”

    这话倒是问住了孟沅,那个餐厅是颜音花了血本,还找关系,托人给订下的包厢,用颜音的话来说,那就是谈判,首先是在气势不能弱。

    这话孟沅还挺认同的。

    只是她明白,颜音也明白,就是因为心里太没底,所以格外需要用外部的气势,来借助,虚张声势。

    就跟差生文具多,是一种类型。

    刚刚岑见桉问的话,也提醒了孟沅,她还在发晕,犯恶心,现在就算是有饕餮盛宴摆在她面前,她也没什么胃口。

    还不如一小碗清粥,来得自来。

    孟沅想了想说:“吃一点清淡的吧。”

    不然颜音和人在旁边聊,她光喝水,还挺没礼貌的。

    岑见桉说:“生着病,还挺逞强。”

    孟沅说:“毕竟是社交礼仪,这次见面比较重要。”

    颜音要谈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她的朋友,不想失了礼数,反而给她帮倒忙。

    岑见桉没再说什么:“去睡会。”

    孟沅其实刚刚忍住打了个哈欠,确实是又困了,“嗯”了声。

    又在小几秒后,心想岑见桉并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

    “所以,你同意了吗?”

    岑见桉说:“我能拦着你不成?”

    孟沅被岑见桉这话提醒,才反应过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问岑见桉的意见,可能潜意识里,她自动把男人归属于家长了。

    “我当时问你,回我的是,需要休息。”

    岑见桉看着她,睡过觉,吃了药,脸色的血色多了点,没有那么苍白得吓人了。

    还是性子太乖。

    腿长在她身上,她一个成年人出门,还认真要问过他的允许。

    “这么怕我?”

    孟沅想了想说:“岑老板,你现在就特别像个大家长。”

    她从小到大就是个乖乖女,老师和家长对她有种天然的压制。

    岑见桉说:“去睡会。”

    孟沅听着男人平淡的语调,默默翻译了一下,这应该是默许同意了的意思。

    只“嗯”了声。

    孟沅径直回了房间,预留好了准备出门的时间,定了闹钟,叫醒她。

    她也确实是困了,脑袋刚沾到枕头,意识就变得晕晕乎乎。

    在清醒和睡着压成一线的这段间隙里。

    孟沅没忍住回想了下今天的事情,从一开始在医院看到岑见桉,到岑见桉给她买糖果结束,每一步都踩到了她的意料之外。

    现在只是想想,还觉得有点不可置信。

    像是在做梦。

    要是还在婚前,乃至是婚后三个月,如果谁说,岑见桉是个在私底下,愿意费点心思照顾谁的男人。

    可能都会被说,是不是睡晕了?所以大白天,都在做白日梦了。

    还在想着,闭着的眼睫毛,很安静地在眼下撒下了阴影。

    终于沉沉地浸入到了酝酿的睡意里。

    大概五点二十,孟沅接了杯温水喝。

    转眼,正对上走来的男人,深色的手工西服,质地很讲究,系的温莎结,不那么正式商务的版型,中和了点眉目的冷情矜淡。

    袖扣、腕表都戴了……腕间的银色表盘折射着冷白的光。

    他这是要出门吗?

    孟沅手指尖扣了下杯壁,没忍住目光顿了几秒,实在是眼前男人的皮囊和气质,太过万里挑一。

    很难让人忍住,不去多看两眼。

    岑见桉淡瞥了眼:“要出门?”

    她一头浓密深黑的微卷长发,明显是有被打理过,脸上带着薄妆,提了气色,不显得那么苍白,身上穿了身得体的针织长裙,勾勒细细的腰线,显得清淡温婉。

    孟沅说:“嗯,见穆总。”

    她拿着喝空的水杯,放在直饮水的水龙头下简单冲洗。

    岑见桉口吻淡淡:“穆总?”

    孟沅想起来上次在餐厅的那个误会。

    “不是跟他单独见,朋友约的。”

    “我是陪同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很欲盖弥彰,岑见桉就是随口淡声问了句。

    她怎么还这样解释起来了?

    转念,又想到,虽然她跟那位穆总素昧平生,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交情。

    可毕竟岑见桉是她的丈夫,要是换做是他跟异性出门见面,这样就能理解了。

    还是要解释好一下的。

    为了这种实在没必要的误会。

    岑见桉说:“也没说你想约着,跟他私下了解。”

    “……?”孟沅想起上次的对话,怎么还反过来被他给用了。

    岑见桉看她没吭声,只是说:“等会。”

    孟沅问:“是有什么事吗?”

    岑见桉眉目温淡:“我送你去。”

    她还生着病,没好全。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没说怕麻烦他,自己打车的话。

    她清楚,岑爷爷不久临走前,还给岑见桉下了死命令,要好好照顾她。

    也清楚自己现在身体状况一般,万一晕在半路很麻烦,岑见桉要送她去,换做是她也会这么做,能理解。

    岑见桉说:“三分钟。”

    孟沅看出来,他好像是有点事:“嗯,我等你。”

    岑见桉走开,去接了个工作电话。

    孟沅站在原地,后背碰上了台面,有些像半坐半靠着,感觉睡了一下午,人精神气是好多了。

    就是身体也睡疲了,骨缝里都透着懒,格外的没劲,不想站着,只想躺着,走哪都想靠着。

    她聚了点注意力,偏头,看了看,不远处站着回工作电话的男人,身形挺括,很有衣架子的感觉,宽肩窄腰长腿,矜贵沉稳的气质,却又不缺男性的荷尔蒙力量感。

    因着成熟而愈加性感。

    过了会,岑见桉走来。

    “走么。”

    “嗯,走。”

    孟沅低头看了手机,把通知要出门的那个闹钟给关了。

    又瞟到了眼时间,他说好的三分钟,就真的没超过三分钟。

    车一路到了外头,傍晚的天还陷落在半明半晦的黄昏余晖。

    这次开的不是常用那辆迈巴赫,而是另一款黑色流畅的车型,比起商务车,要私人休闲了不少。

    孟沅坐在副驾驶,身上系好了安全带,心想,这可能是岑见桉在私底下,常用的那辆车。

    “我对穆总不感兴趣,上次说过了。”

    车内,冷不防出现了这道女声。

    口吻很认真地给自己澄清。

    岑见桉说:“嗯,没有说不相信你的意思。”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自顾自翻译了这话的意思,所以他就是为了戏弄她一句,所以才用她上次说的那句话,又反过来问她。

    车内变得很安静,没人再说话。

    于是孟沅默默在心里,复习了下等会可能遇到的话术。

    她跟颜音有提前讨论过,演练过,就是为了应付这次见面。

    大致复习完了第一遍,颜音发来消息。

    孟沅回了句,在路上,等会就到。

    发完消息,思绪不小心飘远了点。

    孟沅心想,这些天跟岑见桉的相处,让她都意识到,他是个很守诺的人。

    不会说空话,开空头支票,也不会事后说要弥补,结果在下一次,还是没变过。

    答应过的事情,他都会办到,好像唯一的一次违约,就是那次因为临时工作,推掉了跟她的饭局。

    除此之外,就没有过了。

    到了停车场,孟沅已经复习完了三遍,现在是理论知识够了,就是不知道她们两个临时抱佛脚的人,能不能稍微接上几句。

    虽然很大的情况就是,她和颜音都在那位眼里,还是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岑见桉瞥着这姑娘微揪了点眉头,只是很清淡的一瞬,出门时还挺坚定,这会反倒要走了,反而发愁起来。

    “事情有变?”

    孟沅说:“没有变。”

    她有点不解,不太清楚岑见桉为什么要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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