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见桉随便一块,她查过了,一辈子也赚不到。
想了又想,还是打算送条领带。
所以她这几天早上,都有关注岑见桉系的领带,观察他的偏好。
这次集团总部的星选计划考核,总共是进行三天三轮,第一天笔试考核,第二天个人翻译能力考核,第三天协同实战考核。
前两天都很顺利,在个人能力方面,孟沅一向是尽力就好。
可第三天的协同实战考核,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考核,影响因素就变多了。
所幸孟沅被分配到的两个搭档,性格都看起来还不错,很好说话。
其中叫骆童的姑娘,比她要小上一岁,笑起来很甜,有两个漂亮的酒窝,还请她和另一个搭档吃甜品。
孟沅对这种笑容很有感染力的女孩,是很有好感的,而且在交流和沟通上是个强手,很有反馈,她的专业能力也强。
有这种搭档在,最后那场协同考核也变得有底了点。
航远集团总部所在大厦,孟沅其实过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路上碰到骆童,她们一起上电梯。
骆童说:“好巧,我们这身是一个牌子。”
孟沅说:“是挺巧。”
她穿了身职业装,衬得眉目清冷知性。
会议室内,准点,所有人落座,因为是分批考核,三人成组,所以采用的是抽签方式来定考核组数。
孟沅运气还不错,是第三,不早也不算晚,是个很好的数字。
会议开始时,一切有条不紊,孟沅却突然发现,一直很有亲和力、好说话的骆童,却突然一反常态。
不配合、不分享和共享消息。
干翻译这行,其实搭档很重要,这关系到会议时的协作和沟通问题。
孟沅也遇到过这种不回消息、全程不配合、故意冷处理的搭档,完全是很糟心、不怎么愿意回想的经历。
在大脑空白了瞬后,孟沅转念想到,这是集团总部的考核,由高层监管,多半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给人使绊子的情况。
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骆童的出现,就是集团总部在考核里希望看到的那个变数。
或者说,这极有可能就是提前的安排。
为了考核翻译员在临场情况下,能否及时应变和处理的能力。
孟沅敛了敛心神,稳住自己,和另一个搭档搭建好沟通的桥梁。
所幸她提前的预备工作做得好,资料啃得熟,一切回归有条不紊的轨道。
就在抬眼时,孟沅忽而目光一顿。
隔着一层玻璃窗,站着的男人眉目深邃,深色手工西装笔挺,矜贵从容的气场。
身旁还站着特助和高管。
只是不经意的一眼,孟沅错乱了微微一两秒的心神,笔在稿纸上洇开了个墨点。
……
彻底结束的时候。
游特助说:“老板,该出发了。”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走吧。”
就在刚刚考核结束的时刻,孟沅很下意识又看来了眼,很短暂的一两秒。
这张清冷漂亮的脸上,瞳仁很深黑,却是隐隐期待的一眼。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目光,微微发着亮。
就像是个小朋友,在期待着家属的肯定和奖励。
下班的时候,孟沅被岑见桉接上。
岑见桉说:“睡会。”
孟沅说:“岑老板,你的车,又不是什么床,每次都让我睡。”
岑见桉说:“不睡也行。”
孟沅话虽这样说,可还是又睡着了,到了停车场才醒。
到了家里,孟沅才知道,原来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还买了个精致的冰淇淋蛋糕,给她庆祝考核。
餐桌旁,聂美勤和孟将都恭喜她。
孟沅说:“考核结果,还没出呢。”
她不是那种半场开香槟的性子,在结果出来前,一直会比较谨慎,也放低期待,这样没得到时,也不会有太有反差感的失落。
聂美勤说:“沅沅,有没有结果,你在阿公和阿婆心里,都是最好的翻译。”
孟将说:“阿公和阿婆永远相信你。”
孟沅了解阿公和阿婆,他们其实不太会说什么漂亮话,能说出这两句话,肯定是在一起商量了很久。
“嗯,谢谢阿公阿婆。”
岑见桉说:“吹蜡烛。”
说不清,明明是很幸福的时刻,孟沅突然有点鼻尖涩了下,只“嗯”了声。
临睡前,孟沅打算给阿公阿婆送牛奶。
却在房门外,突然停住脚步。
门缝没关严,传来聂美勤的声音:“感觉太顺太好了,心里就总觉得没有底。”
“其实我们刚来那两天,沅沅心里藏着事,不愿意说,也不想让我们猜到,她一直是报喜不报忧。”
“也是怪我们没用,就算沅沅在外受了委屈,也没办法能帮她。”
当初外公外婆其实很舍不得,可还是让全家把她带到了临北,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生活,有更好的学习条件。
其实妈妈去世后,家里过得挺艰难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把她带大,很辛苦,却没说过一句苦,也没有抱怨过任何句,却一直总觉得亏欠她很多。
觉得没有给她更好的生活条件,不能托举她,给她帮她有更多发展的机会,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有本事护着她。
可其实明明,是她一直做得都不够,不能经常陪在阿公和阿婆身边,还总让他们担心。
孟沅感觉心脏突然好紧,眼眶不自觉就红了一圈。
她下意识转身,低着头,怕被阿公和阿婆发现她听到,也怕撞见现在情绪不太稳定的自己。
却在门前,迎面撞上了岑见桉。
孟沅低着头,看不清男人的神情,只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到自己脸上。
下一秒,她被牵过腕骨,往前带了带。
“…岑老板。”
刚出声,就带了点沙哑的涩。
岑见桉一眼就发现这姑娘的不对劲,蹙眉,又听到她闷在喉咙里的哭腔。
沉默中,孟沅咬着下唇,偏着头,眼角微红了一小圈,很倔强又逞强的模样,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易碎的脆弱神情。
过了一小会。
传来极为无奈的一声叹息。
男人手臂搂过她的腰,往怀里带。
孟沅身形僵了下,像受惊又乖的猫,随后大掌落在她的后脑勺,往下微按,不动声色的安抚力道。
她的脸埋在男人的肩膀,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雪松气味,很熟悉的安全感。
头顶传来男人嗓音,低沉又磁性。
“想哭就哭,没人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