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烂摊子。
继续逛,孟沅突发念头,带着岑见桉要去租个小船,其实家里原本也有的,架不住坏了,还等着修。
店家是熟人,给了钥匙,让她领着人自己去看,他还要去街口吃面去。
孟沅挑了个小船,有一叶扁舟的感觉。
上了船,孟沅试着划桨,有点手生了,在就近的水域行飘了飘。
“囡囡。”
听到声,孟沅顿了下,难为情说:“你怎么这么叫啊。”
怪痒耳朵,也怪蛊人的。
岑见桉说:“阿公和阿婆也这样叫你。”
那好像不太一样,孟沅嘟哝了声:“那是阿公阿婆……”
从小叫她习惯了,哪像他,冷不防听他第一次叫,还叫得这么好听。
岑见桉口吻淡淡:“我叫不得?”
这种语气,孟沅哪能说“叫不得”,又不太想说“当然能叫得”:“您随意。”
岑见桉说:“囡囡不愿意,那就不叫。”
孟沅听着,分明说着不叫,还叫了句,老男人就是对自己双标。
又听他口吻温淡说:“毕竟是外人。”
听得孟沅就想拿水泼他,外人,这两个字意味那么重,把她反倒架起来了。
“我可没说您是外人。”
岑见桉说:“嘴上没叫,心里是觉得。”
“您叫。”
孟沅忍无可忍:“我愿意您叫。”
岑见桉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了勾。
孟沅瞥见,分明就是莫须有的事情,反倒成了她主动,特别想让他叫自己囡囡。
心下就有点不忿。
“岑见桉,你怎么能坏成这样……”
这道微微的声,飘散在风声和水声里的小声,嘟哝着气,含糊着声,偏偏又让人能依稀地听着。
这会岑老板不乐意叫了,改叫全名了。
孟沅想起问:“我早上看到,阿公和阿婆拉着你,是在做什么?”
岑见桉说:“跟阿公和阿婆加了好友。”
“哦。”孟沅不是很意外,以阿公阿婆看着他的喜欢劲,不加才奇怪。
过了会,孟沅看着岑见桉在打字。
“有工作?”
岑见桉说:“聊天。”
在临北,身处那片钢铁森林,习惯了面对面都是看手机的快节奏生活。
可此时身处江南如画的诗意中,就有种被忽视的感觉。
孟沅看了眼大好的晴光,挪回眼,定定看了他几秒。
平常在临北,他看手机多是工作,也没见他跟谁有这么多话聊,聊得这样专注。
“您要是想聊,那我们就回去吧。”
反正岑见桉也不想看她,还不如让他回去安静着、慢慢地聊个痛快。
岑见桉抬眼,看着她有点闷气、不太高兴的模样,看着像只无精打采的丧气小猫。
“不聊了。”
孟沅说:“还是聊吧,不打扰您。”
说完,自顾自去划桨,孩子气地去追蜻蜓了。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清冷的侧脸,细小的白色绒毛,被染成了点透明色。
心下倒有种颇为好笑的无奈感觉。
“囡囡。”
孟沅没应声,她叫孟沅,不晓得岑见桉嘴里的囡囡是谁。
“阿公传来了你小时候的照片。”
孟沅划桨的手一顿,微睁了眼,扭头,就朝着岑见桉看来。
岑见桉说:“阿公说了好一会,你小时候的事,看会?”
原来是在跟阿公和阿婆聊,孟沅一面想阿公也真是的,怎么什么都跟岑见桉说,一面又在心里快速地想,她小时候的事,还有什么黑历史来着?
孟沅没忍住问:“都说了什么?”
“没什么。”
孟沅面露警惕,瞳仁很深黑。
岑见桉说:“只是张你跟野猫打架的照片。”
“?”孟沅瞬间想起来了,那回挺狼狈。
她抿了唇,特难为情:“你别笑。”
岑见桉说:“没笑。”
骗子,明明就笑了,孟沅觉得这人怎么能就这样睁眼说瞎话。
岑见桉说:“存到了相册里。”
孟沅花了好些秒,才理解了下这句话的意思,所以是她这辈子名列前茅的黑历史照片,被存进了丈夫的手机相册里。
——得抢回来。
这是她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偷袭的时机,堪比闪电战,可完全忽略了体型的差距,还有男人和女人之间绝对的力量压制。
孟沅手臂不够长,没够到,大半个身形乱了平衡,活像是只猫扑人,反倒把纤薄的侧腰,送进了男人的大掌。
一时间距离被截断得过近,男人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堪堪迫近鼻尖。
孟沅怔神,有种似曾相识的怪异感。
有一小段记忆,似闪回,映着霓虹的童话灯光,轻喃声,酒香气,那截男人的鼻峰侧影,忽而就窜进了脑袋里。
头动了动,孟沅本意是想拉开距离,却不成料到,她微抬了点头,岑见桉恰好低头。
她那下微张的唇瓣,堪堪挤蹭过男人唇角。
“啵唧”的一声,就像糖纸般发出了声的清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