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气息压下来的时候,孟沅只来得及眼睫胡乱地颤了下,那股极度缺氧的感觉又回来了。
在安静的岛台厨房边,头顶散发着暖白色的层灯光,一切的声音都无所遁形。
孟沅被迫仰着头,感觉自己的呼吸融化成了团春水。
想起他刚刚看她的目光,好危险。
也变凶了,肆意掠夺着呼吸和味道。
下唇被咬,孟沅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点力气,伸手推开了点男人,偏过头,想趁机得到片刻缓息。
却被修长指骨握住下巴尖,强势、不容抗拒地扭正。
他吻很深很凶,像惩罚她。
可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些什么。
……
孟沅缓了好一会,才从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里出来。
对视上目光,只没出息地问出了句:“羽毛取掉了吗?”
岑见桉说:“取掉了。”
孟沅也没问羽毛在哪,只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干,打破那股升温不止的氛围。
拿起手机,秒解锁,孟沅大致扫过了眼消息,终于找到话题:“婚纱照发来了。”
“要看看吗?”
听到岑见桉应了声,把照片调出来。
拍的时候,孟沅不知道成片效果,刚刚也没看,打算等着岑见桉回来一起看。
结果真当一起看的时候,孟沅脸颊就不自觉微微发热,原来那天拍婚纱照的时候,他们竟然有这么亲密。
尤其是那张对视图,好像下一秒就要亲上对方了。
孟沅微微抬眼,她在这里看得羞赧,每看一张,脸颊不自觉多冒了点热气。
反观岑见桉垂着眸,看着这些照片,神情从容,很惯常的游刃有余。
很斯文正经,跟刚刚完全不一样。
要不是她是当事人,嘴唇还疼着,都快要以为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察觉到岑见桉抬眼,孟沅挪开目光,佯装没偷看的冷静神色:“奶奶让我们挑几张,说发到家庭群里。”
岑见桉说:“你随意挑。”
“我有挑好。”孟沅说,“用你手机发?”
岑见桉哪里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发婚纱照觉得不好意思。
“你传给我。”
孟沅挑了几张,发到了岑见桉手机,又拿起他的手机,确认收到了。
几秒后。
“岑老板,你的群一直在弹消息。”
岑见桉说:“不用管。”
孟沅说:“一直在发,在艾特你,要不要看眼。”
她本来想把手机递过去,结果岑见桉俯身过来,就着她的手看。
岑见桉看了眼,几天没消息的群,死灰复燃,吵着要看他和孟沅的婚纱照。
还有人放进来个小机器人,一直在刷屏艾特消息。
岑见桉说:“你介意就不发。”
孟沅说:“我不介意。”
反正岑见桉群里的人,她扫了眼,都是他亲近的朋友,都见过她。
只是她没想到,岑见桉会答应,印象中他完全不是秀这些东西的人。
不过也可能是,再斯文正经的男人,也有那种被激的胜负欲。
毕竟都有人在说:是不是他这个老男人拍婚纱照太古板,站嫂子旁边像长辈,所以才不敢拿给他们看一眼。
孟沅说:“那就在准备发到家族群的几张里,挑挑发过去?”
岑见桉说:“嗯。”
孟沅听了,心想那应该是就着她手机挑的意思了。
指腹划过了屏幕,落到海边额头吻的那张婚纱照。
孟沅看清,想起当时岑见桉那时掀开她的头纱,脸不自觉红了点,想了想说:“这张还不错,挺亲密的。”
只是亲额头,发出去不会很难为情。
照片上的姑娘微垂着眼,白色婚纱衬得她出圣洁清冷的气质,白皙的脸颊透着层晚霞色,烧红的青涩。
岑见桉微拧眉心:“这张不行。”
孟沅看他神情,心想难道是他在这方面还很保守?翻了另外一张,是那张对视图,岑见桉搂着她的腰:“那这张?”
岑见桉说:“换张。”
一连几张,都是否决。
孟沅停下问:“岑老板,你是不是觉得拍得不满意?”
不然怎么逢一张,就不行一张。
可这些照片,都是她从那批婚纱照里精心挑选出来的。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定定看着他:“那是为什么?”
岑见桉说:“抱歉,老婆穿婚纱的照片,我不太希望让太多人看见。”
这些照片里的孟沅被别人看到,不可否认的是,他心里隐隐会有焦躁。
孟沅脸颊忽而就红了,他干嘛突然这样讲话,就特别像在说他有那种占有欲。
气氛顿时就不太一样了,指尖都有点微微泛着热。
孟沅低头,很拙劣地把话题往回拐。
“那这张。”
这张就特别正常了,只是张海边牵手的照片,她选出来,是因为觉得意境明媚,日光很漂亮,照着她脸上的轻笑,也有点像春日的明媚。
岑见桉微拧眉头:“算了。”
“?”
孟沅手里的手机,被男人抽走,修长指骨划过,那个群被设置了免打扰。
“不发了吗?”
岑见桉说:“不发。”
孟沅觉得岑见桉私底下,真的每次都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爱亲人她没想到,会有这种占有欲,她也没想到。
而且他有时候,让她摸不透,有时候,又坦诚直白得过于可怕。
就好像,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穿婚纱的照片,有这种占有欲,他说起来,就像是件喝水吃饭般的小事。
孟沅还在想着,看到岑见桉用自己的手机,在家里的群,发了那张他给她拎裙摆的婚纱照。
发过了一张,孟沅还在等着岑见桉发下一张。
结果他把手机锁屏了。
“?”孟沅不解问,“发完了?”
岑见桉说:“发一张够了。”
孟沅说:“一张够吗?奶奶的意思说,让多挑几张给她看。”
岑见桉说:“够。”
“回头老太太讲,让来找我。”
岑老板都这样说了,孟沅当然是尊重他的意思,其实在家里群发婚纱照,她还是有些不太不好意思。
就在说这两句话的空,孟沅看到家里群已经炸开锅了。
岑雲柔:【嫂子好美大哥好帅!百年好合天生一对!】
岑雲柔:【还有呢还有呢】
岑雲柔:【甜得到处大喊大叫,焦急等待,到处走来走去】
岑昀霄:【就一张?】
杜菡会:【沅沅这身婚纱真漂亮,多发来你媳妇几张看看,别小气】
岑雲柔:【就是就是】
岑雲柔:【大哥别小气!】
……
就连岑见桉在国外的父母,都在下面发了消息。
孟沅看着,不知道该不该回一句。
看到岑见桉在群里条了条消息。
岑见桉:【看别人老婆,一张够了】
顿时。
岑雲柔:【没劲,大哥好小气】
岑昀霄:【没劲,大哥好小气】
杜菡会:【没劲,大孙子好小气】
岑正诚:【没劲,大孙子好小气】
纪芝芝:【没劲,儿子好小气】
岑泉荣:【没劲,儿子好小气】
孟沅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
岑见桉说:“不用管。”
“哦。”孟沅觉得岑家的家庭氛围,确实是很融洽的那种。
又说:“阿公阿婆也想看婚纱照。”
岑见桉对上她这道目光,又乖又期待。
“随你发。”
孟沅突然就觉得,岑见桉好像也没她想象中那么的原则性强了。
手指点了点屏幕,孟沅把精心挑选的婚纱照,发给了阿公和阿婆,他们看到了肯定会心里很高兴。
过了会。
指尖很轻地扯住了袖口。
岑见桉垂眸,看到泛红指尖微蜷了下。
目光上移,落到她的脸上。
孟沅问:“岑老板,你是心情不好吗?”
岑见桉瞥着她:“没有。”
孟沅说:“觉得您不太诚实。”
岑老板今晚,就和平常不太一样,周身像是笼罩了层不动声色的压迫感,他的心情算不上好,她能感觉到。
“你工作上的事情,我听不懂,可能就是听不懂,所以才能更好地当个倾听者。”
岑见桉说:“别乱想。”
孟沅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因为比我大几岁,所以有些事,宁愿憋在心里,就特别不好意思跟我说。”
“怕我笑你。”
“岑老板,总装成熟也会很累的。”
岑见桉有些沉默地看着她,她的瞳孔很深黑,盛满了认真,今晚被他按着,不由分说地欺负了两回。
嘴唇殷红着,还反过来担心他,心软得不行。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被小了好几岁、需要他照顾的姑娘,反过来惦念,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小朋友么,有点不好。”
孟沅听到这句话,关心他,还成了她的不是了。
于是伸手推他。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就很不乐意听这话。
像只闹小脾气的猫,大掌按住她:“没说你不好的意思。”
“囡囡,太心软了。”
孟沅微微垂眸:“下次不心软了。”
果然不能心疼男人,他哪里就用得着她来心疼呢。
“我的错。”
修长指骨落到鬓边,揉了下,岑见桉耐着性子说:“太太有大量,给我提个要求。”
“那先欠着。”
说完,孟沅就意识到了,怎么岑见桉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完全就被他带着跑。
觉得他这人挺坏的,刚捉弄完她,又特别耐着性子哄人。
还有,他刚刚是摸她的头了吗?
他现在对她摸摸亲亲,怎么就自然成这样了。
临睡前,孟沅闭上眼,今晚有些画面就在她脑海里回荡。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脸颊,又有蒸热蒸熟的感觉,好像得了种接吻后遗症。
可完全没办法否认的是。
她和岑见桉之间,好像慢慢地,就有点越来越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孟沅上班前,给岑见桉在系领带。
岑见桉俯身,没让她踮脚,便于她动作。
目光落到被日光染成浅透明色的眼睫。
她有种专注耐心的认真。
岑见桉瞥着她:“跟同事相处很不错?”
孟沅说:“还可以,你知道的,同事面上过得去,就是不错了。”
领带系好了,孟沅微微抬眼:“岑老板,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岑见桉说:“没有。”
“还有一件事。”
“嗯?”
“还没吻。”
孟沅被男人手臂搂过腰的时候,就有些条件反射地闭眼和张嘴了。
心想,他现在越来越亲顺手了。
-
孟沅到了公司,开完了晨会,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以及一个坏消息。
一是优秀员工评选,二是开启末尾淘汰的新规。
前者众人跃跃欲试,后者心有戚戚,毕竟都挤进来了,谁都不想被踢出去。
没面子是一回事,更大的是从集团大项目中成为弃子,来时有多风光,回去就要遭受多少冷眼,对以后的职场发展有很大的影响。
阮童最近半个月都要在国外出差,孟沅的饭搭子就变成贝桐一个人。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沅还听到她无意识轻哼了段旋律。
这个实习生小姑娘的心态,肉眼可见得好多了。
贝桐朝她咨询了不少就业问题。
孟沅一一都回答,听到贝桐想报名转正考核,心里并不算很意外,她有天分,也愿意努力,是个好苗子,只是缺在年纪太轻和经验薄弱。
“集团确实是很好的平台,前景也好,翻译公司的译员和in-house都是你的选择。”
“你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贝桐说:“孟沅姐,我已经考虑好了。”
这或许就是年轻的底气,有着一腔的勇气,孟沅说:“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贝桐说:“有好消息,绝对第一时间跟孟沅姐说。”
聊到了晨会上的事,贝桐觉得按孟沅的能力来说,末尾淘汰对她来说不是压力。
想了想,贝桐又说:“蔡总真是个很不错的领导。”
孟沅说:“确实。”
没什么领导架子,对员工都挺关心,适当时还会照顾他们。
贝桐笑嘻嘻说:“孟沅姐,我看蔡经理挺好看你呢。可能是想收你当得力干将。”
孟沅也知道,在职场里的用人之道,尤其是站得稳的高层,培养亲信,是不可或缺的手段。
她提醒:“类似的这种话,无论是谁,心里想了什么,以后只能烂在肚子里。”
“隔墙有耳,如果我有什么想法,又不小心跟谁说了,传到领导们的耳朵里,很多人和事情不是能掌控的。”
贝桐听出来前辈的告诫,伸手,在嘴唇前扯了个拉链:“以后一定管住嘴。”
吃完了饭,孟沅拿纸巾擦嘴。
“怎么了?今早你好像一直在看我。”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贝桐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手指挠了挠脸。
“孟沅姐,我就是很好奇,你最近的口红色号,好衬气色。”
肤白貌美、唇红齿白的漂亮大姐姐,有时候她都忍不住会看呆。
口红色号?孟沅报给她听,她其实这几个月来一直没换。
贝桐不解说:“还是以前那个啊,怎么感觉最近效果特别不一样。”
孟沅听了,手指突然微顿了下,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