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打算搬书房的计划,没想到,在刚开始就被驳回了。
而且还是那种极其犯规的法子。
直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孟沅难得又睡了个懒觉,意识还在迷迷糊糊间,下意识伸手去抱身边的枕头。
梦里她感觉触感不太对,不怎么像松软的枕头,困意依旧浓重,思绪一转,就再次昏睡了过去。
孟沅再醒来,发现自己完全是考拉抱到了岑见桉怀里,双手双腿都缠着,心想果然不是在梦里的枕头,合着她抱了个人。
“醒了?”
落到后脑勺的大掌,轻揉了两下。
很温和舒服的力道,跟他的拥抱一样,孟沅没忍住,埋在肩窝里的脸,更深地微蹭了蹭。
岑见桉稍稍垂眸,乌黑头顶的头发丝很蓬松无害,散发着股玉兰的清甜味。
她这会刚睡醒,温度偏高,身上也又软又香,下意识往怀里扎,很亲昵,像只小猫撒娇似的。
过了会,孟沅渐渐清醒了,也后知后觉自己刚刚的下意识反应。
就怪黏人的。
她稍稍挪了点身,发现后腰被有力手臂给箍住,动弹不得。
只能开口说:“岑见桉。”
“嗯?”
头顶传来刚睡醒的低沉嗓音,裹了哑。
孟沅稍微动弹了点,头顶就抵上了男人下巴,很亲近的距离。
那半侧耳朵肉眼可见地泛红了一圈。
深深觉得刚睡醒最大的考验,就是近在咫尺的低音炮,过于的犯规。
“我想起来。”
孟沅刚说了句,就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得明显,曲起手指,挠了两下他的小臂。
岑见桉看她刚还乖得很,这会醒了点,那点赌气和孩子气就冒出来了。
手臂松开。
孟沅稍稍挪开,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睡在了岑见桉这半边。
有阴影覆来,孟沅眼睫微抖了抖,稍稍垂眼。
伸来的修长指骨,只是很轻地撩了下她蹭在脸颊的鬓发。
“眼睛要肿成小核桃了。”
孟沅听到这句话,推开他的手,想起身去照镜子。
被手臂不动声色拦住:“去哪?”
孟沅说:“起床。”
岑见桉看她像小猫似地窜起来,一脸的烧红,躲着不让他看的模样。
难得起了点逗弄她的心思:“看着不像?不是躲着我么。”
孟沅也说不清,反正就是突然就有了点偶像包袱,知道自己现在情况不太好,估计眼睛鼻子都是红的。
伸出手臂,挡住脸:“丑。”
手臂被不动声色地拿开:“不丑,宝宝很漂亮。”
孟沅觉得自己怪没出息,听他叫一句宝宝人就晕了,觉得自己这个低沉声音控的毛病得改。
被挪开的手臂,漏出点依稀小夜灯映着的光芒。
“岑见桉,你真没有哄我?”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没哄,很漂亮,像小猪。”
孟沅现在确信了岑见桉确实没哄她,而是在戏弄她。
把岑见桉的手臂一推,背对身,脸埋进枕头里,只留了个后脑勺。
“囡囡。”
孟沅不理他。
过了会,身侧传来了动静,孟沅看到垂到身前的阴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顺势就被拦腰抱起,孟沅因为悬空,手臂被迫地勾住他的颈。
等被抱着走出了几步,孟沅微微仰头,看清男人流畅利落的下颌线条,再往上是那双看着正经的薄唇。
“岑见桉,你这样很没道理。”
岑见桉唇角极淡轻勾,看着算是对她的话默许纵容,不可置否的神情。
进了洗手间后,孟沅被抱坐到盥洗台面上,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果然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岑见桉,你不要跟我挤洗手间。”
岑见桉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然后看到小姑娘不情不愿地接住,刷牙。
清爽的牙膏泡沫味道,在嘴里漫延,孟沅偏了点视线,看到岑见桉在给她准备擦脸的温毛巾。
好像总是能在他脸上,看到这副对她专注耐心的模样。
可等察觉到岑见桉抬眼,孟沅又低了点视线,挪开了目光。
刷完牙,孟沅接过温毛巾。
岑见桉问:“眼睛还好么?”
孟沅手指微顿了下:“还好,可能看着确实像肿核桃。”
岑见桉说:“不像。”
孟沅说:“岑见桉,像核桃,是你自己说出来的。”
岑见桉说:“收回,是我的错。”
孟沅觉得这个男人的手段,过于高明,可她貌似还挺吃他这套,实在过于好哄。
就在要离开前。
衣摆被手指很轻地勾住,岑见桉垂眸,看到指尖泛红了一小圈,在他的目光下明显微蜷了下。
抬眼,孟沅忽而问:“岑见桉,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宝宝?”
岑见桉瞥她,稍稍俯身:“囡囡,你怎么想?”
孟沅在男人温和的目光里说:“我还挺期待有个自己的小宝宝。”
岑见桉说:“然后呢。”
孟沅说:“最好是在两年后,这是考虑在工作上最合适的安排。”
岑见桉伸手,勾了下她的鼻尖,看着她的脸颊忽而红了一小圈。
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有点羞涩,又很认真地说:“但昨晚要是怀了,也可以。”
刚说完后,孟沅心里那股很不好意思的情绪,就全冒出来了,伸手,推开了面前男人的手臂,想从盥洗台面上跳下来。
却被男人手臂一把捞过腰,很轻易就制住了她:“囡囡,跑什么。”
孟沅被拦住去路,就像是只被捏住后脖颈的小猫:“怕你。”
被不动声色地淡瞥了眼。
“岑见桉,我也收回这句话。”
岑见桉颇为纵容地看了她眼,把她拦腰抱起。
孟沅这次很自觉地勾住他的颈,凑近,脸埋进肩窝,闻到那股让她很有安全感的清冽雪松气味。
就没忍住,想起昨晚他最后那次,在她耳畔很有耐心地沉声问“宝宝,可以吗”。
问了两遍,确定得到她的清晰回答后,大掌握住她的手指,给摘了……
又在最后,大掌揉过她后脑勺的发丝,沉哑着声,很温柔,也很有安全感地在耳边跟她说“囡囡,要是怀了,我负责”。
餐桌旁,岑见桉折回来,看到孟沅半站着,手肘垫在餐桌上,在摆弄他的手机,察觉到他的目光,推回原位,格外猫猫祟祟。
岑见桉把手机放她面前:“想看就看,密码你知道。”
孟沅说:“我不是在查岗。”
说完后,感觉自己这话特别欲盖弥彰,在男人这道颇为耐人寻味、又纵容的目光下,好像越描越黑了。
岑见桉说:“那就算是。”
“?”什么叫算是,就不是,孟沅感觉自己莫名就被噎了下。
想了几秒,还是说了实话:“我就是好奇,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岑见桉说:“囡囡,你给我的是什么?”
孟沅跟他对视说:“岑老板。”
岑见桉猜多半也是,以这姑娘的性子来说。
孟沅看着岑见桉没说什么走开,手机都被本人拿到了他面前,如果不翻,岂不是证明她自己太没出息。
摁下,输入密码,开机。
孟沅没看别的,直奔聊天软件,看清被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我家姑娘。
心间微动了下,像是被拨动了下,往左边一看,果然是她自己的头像。
原来岑见桉的聊天置顶是她。
孟沅想了想自己,她的聊天置顶是折叠的那些工作群聊。
她忽而就冒出了点冲动,摸到了自己的手机,也把岑见桉的聊天框给置顶了。
岑见桉回到餐桌边,看到他的手机已经重归原位,看着像纹丝不动。
而孟沅垂着眸,在播着有关工作的语音消息,然后一条又一条地认真回复。
近十点半,才吃完了早饭。
孟沅今天调休,刚刚听到岑见桉接了通工作电话,看着像是有要紧事。
“是有事吗?”
岑见桉说:“去公司一趟。”
在出门前,孟沅还是照例接管了岑见桉的领带,他偏好深色款,衬这副斯文沉稳的气质。
现在孟沅给他系领带,已经很娴熟,几乎是闭着眼睛都能做到。
系到半途,孟沅发现目光一直落到她脸上,微微抬着视线看去。
岑见桉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孟沅微红了点脸颊:“没有。”
心想他那样,好像也很难不舒服,不过这种话她在清醒时,还暂时不会跟他讲。
“婚礼怎么想?”
孟沅刚系好领带,就听到这句话,承认有一瞬问到了她。
之前没把婚礼放在心上,一是没感情,二是工作上隐婚的关系。
“你怎么想?”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囡囡,看你。”
孟沅指尖轻拉了下领结,微微踮脚:“让我做主啊。”
岑见桉说:“嗯。”
白皙指尖滑动,从小臂滑落,落到他的掌心,很轻地点了下后,勾住他的尾指。
“岑见桉,我们办婚礼吧。”
手指被握住,岑见桉说:“嗯。”
等岑见桉走后,孟沅看着落地窗外撒透的金色阳光。
忽而就想到,其实在她印象里,他一直很忙,不过好像最近不出差的时候,都尽量有准点到家。
除了在她不知道情况下,把她的聊天框置顶,还有就是,有平衡好工作和家庭,变得越来越顾家。
既然决定了要办婚礼,消息传到老宅,长辈们的意思是要大办。
晚上孟沅坐在沙发边,回着家里群眼花缭乱的消息。
岑见桉在旁,单手拧松领结:“你不用有负担。”
孟沅仰头:“是有些紧张。”
岑见桉瞥了她眼:“婚前焦虑?”
孟沅纠正说:“是婚礼前焦虑。”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轻勾唇角。
孟沅问:“你心里不会有点紧张?”
岑见桉说:“不会。”
没有点犹豫、很从容的语气,孟沅小声嘟哝了声:“果然是男人。”
岑见桉听到,也只是无奈低笑,把她拦腰抱起。
孟沅说:“我要去洗澡。”
岑见桉没停步:“待会一起洗。”
孟沅继续上班,而岑见桉最近去国外出差一周。
从外地出差回来的第二天,孟沅跟颜音约上,去看了场livehouse,结果突然变天,下起了场暴雨。
孟沅和颜音就很不幸地,被淋成了两只落汤鸡。
夏季这场暴雨来得猛,也去得快,孟沅和颜音吹着晚风,一起在便利店门口,分食了根雪糕,从中间掰开就是两半,就像是她们高中时那样。
久违玩得尽兴,当夜回去,孟沅喉咙就开始不舒服,第二天头发晕,早饭整个人胃口都不好。
量体温,发现自己发烧了,请了一天的假,吞了退烧药后。
跟颜音对了一下,发现她也一样倒了,在家休病假。
一天孟沅就喝了些粥,整天都睡得晕晕沉沉的,傍晚那觉起来,看了眼手机,发现快到了十点。
喉咙有点干,去岛台厨房倒水喝。
孟沅就是低头,再抬头的瞬间,就看到岑见桉的身影。
她神情微微怔住,只是看着他,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晕着在做梦。
岑见桉微拧了眉心:“还难受?”
孟沅摇了下头:“不难受。”
岑见桉看她状态肉眼看就差,嘴上还是那副不愿让人担心的口吻:“怎么没睡,出来了?”
孟沅说:“想喝水。”
岑见桉接过她手里喝空的水杯:“还喝吗?”
孟沅说:“喝过了,不喝了。”
她这会尤其的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岑见桉伸手,把她拦腰抱起。
孟沅很自觉双手勾住他的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岑见桉,你是真回来了吗?”
岑见桉说:“嗯,囡囡,回家了。”
“哦。”怀里姑娘很认真应了句。
回房间,孟沅被放到床上:“岑见桉,我不想回房间。”
岑见桉说:“还发着烧。”
孟沅说:“不想睡。”
岑见桉被两条手臂勾着颈不放,稍稍垂眸,刚好孟沅抬头,距离一时就很近。
“会传染。”
岑见桉无奈,落下额头吻:“想什么。”
他这话,就有种家里小孩贪玩,温和的警告,克制无奈的口吻。
孟沅看着他:“听说发烧的时候,温度会很高。”
岑见桉有种颇为无奈到极点的感觉,手指轻刮了下鼻尖。
“都从哪学来的?”
孟沅当然不可能说,是颜音分享给她看的小说,也当然,她说这话,只是为了故意逗岑见桉一句,不是想来真的。
可当岑见桉真的又俯了点身。
孟沅秒服软:“没力气。”
岑见桉说:“不用你动。”
这小姑娘仗着发烧晕了,拿她没办法,就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了。
孟沅说:“Daddy,我会晕的。”
岑见桉说:“还不至于丧心病狂。”
孟沅刚松了口气。
又听他说:“下次我发烧,试试。”
孟沅伸手,捂住这双薄唇。
岑见桉把她的手扯开:“不是你说的?”
孟沅这会拒不承认,转移话题说:“岑见桉,我想听雨声。”
沉默中,孟沅又说:“求你了,老公。”
他家姑娘只有在求人时,才卖乖。
岑见桉跟她对视,看清深黑瞳孔里写满的认真,极淡的一声叹气。
不是认命、任劳任怨地把她重新捞起,拦腰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