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老岑总,奶声奶气的语调,听得有多乖,杀伤力就有多大。
岑尔枫在某些方面,完全是随了妈妈,表面上有多强撑镇定,内心其实早已经又怂又乖到不行了。
她怎么能失口叫错,明明她是想叫爸爸的才对。怎么也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呀?!
孟沅在旁边听得,又好笑又无奈的,就刚刚小公主那些“大言不惭的篡位”语录,全都被爸爸听到了。
更别说,还有句老岑总,完全是在岑老板的雷区上蹦迪。
手轻拍了拍女儿,孟沅觉得按照岑见桉宠女儿的架势,一般女儿撒句娇,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岑尔枫得到了暗示,挪着小步,就往岑见桉那里靠:“Daddy。”
要撒娇、做亏心事的时候,家里小公主就会往外本能地飙“daddy”。
岑见桉看着瓷白漂亮的小姑娘,一脸乖乖的表情,伸手要抱。
稍稍俯身,把爱撒娇的小糯米团子,稳稳当当抱起,让她坐在臂弯里。
岑尔枫伸着细长的两条手臂,很亲昵地凑上去,给爸爸的侧脸来了个啵唧。
小公主用来撒娇的第二招,就是给个甜甜的啵唧。
岑见桉问:“想吃冰淇淋了?”
岑尔枫见自己的撒娇招数起效,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嗯,爸爸,想吃冰淇淋,我好爱你哦。”
父女俩走开,孟沅在旁边都看愣了。
老男人简直双标。
怎么耳耳说他老,一点事没有,她只要说上一句,就要回回被事后算账,回回还要受惩罚。
岑雲柔在旁边摇头:“嫂子,大哥现在完全是个女儿奴。”
孟沅说:“确实。”
还是个双标的女儿奴,孟沅在心里给岑见桉记了一笔事后算账。
岑雲柔眼巴巴说:“嫂子,我也想好吃的吃冰淇淋。”
孟沅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她们一起走过去的时候,冰箱门已经被打开了,岑尔枫为人很大方,看到人来,先分冰淇淋。
“妈妈,你的香草冰淇淋。”
“小姑,这是你的巧克力冰淇淋。”
孟沅接过:“谢谢耳耳。”
岑雲柔也接过:“谢谢小公主。”
岑尔枫知道爸爸不吃冰淇淋,给爸爸拿了盒她最爱的酸奶,特别的忍痛割爱,递给爸爸的时候,还特别巴巴地跟酸奶告别。
“小酸奶,你这次先让爸爸酸酸甜甜,我下次再买多点你回家。”
那模样,仿佛是跟多年挚友道别,要多可怜巴巴,就有多可怜巴巴。
岑雲柔早就笑得不能控制,孟沅担心她一口被冰淇淋噎到,轻声提醒了句。
而一边的岑见桉,听得心下不免无奈又好笑的,拿过那瓶酸奶,放回了冰箱。
岑尔枫仰头问:“爸爸不喝酸奶吗?”
岑见桉说:“爸爸今天喝果汁,谢谢耳耳和小酸奶朋友。”
岑尔枫脸上笑容甜得过分:“爸爸不用谢,小酸奶也说,它很喜欢你呢。”
哄小孩的手法过于熟练。
岑雲柔也在旁边说:“大哥哄小朋友的技术,是这个。”
她比了个大拇指。
孟沅看着父女俩的相处,心里也觉得又萌又暖的:“确实。”
岑尔枫拿了自己爱吃的冰淇淋,关上冰箱门,还很小心细致地看有没有关好门,这才牵着爸爸的手走过来。
等一大一小走到面前,岑雲柔又笑着说了遍:“大哥你哄得小公主好开心哦。”
岑见桉说:“哄小朋友了这么些年。”
“?”岑雲柔听着就疑惑了,耳耳今年也就三岁,哪里来得这么些年?
“三年,也算这么些年吗?”
岑见桉说:“不止三年。”
岑雲柔:“?”
是她现在其实没睡醒,还是她大哥在跟她说冷笑话呢?
岑尔枫拿着奶香冰淇淋,坐下:“小姑,你那么聪明,怎么现在犯傻啦。”
岑雲柔好奇问:“耳耳小公主,那你告诉小姑,到底是什么意思?”
岑尔枫说:“我们家还有个小朋友啊。”
岑雲柔看看岑尔枫身后,又看看自己身后,才说了句:“耳耳小公主,你小姑胆子可小了,千万别吓她。”
岑尔枫说:“没有啦,我家是真的还有个小朋友。”
岑雲柔:“?”
她觉得自己就几天没来而已,怎么这家里一大一小,一爸爸一女儿,就一直跟她打起了哑谜?
岑雲柔看到孟沅端着温水过来,把盛着四杯温水的托盘放到茶几上。
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嫂子,你家老公和小公主在跟我打哑谜。”
孟沅看了眼一大一小,大的照例从容,小的一脸纯真。
再看岑雲柔一脸的告状求助。
“什么哑谜?你跟我说说。”
岑雲柔说:“我刚刚夸大哥哄得小公主很开心。”
孟沅说:“嗯。”
岑雲柔说:“然后大哥说哄了很多年,有经验了,我寻思耳耳也就才三岁,哪来的很多年?结果大哥说不止三年,小公主也说,家里竟然不止她一个小朋友。”
其实听到这里,孟沅已经基本上是猜到答案了。
岑雲柔却突然扭头,问了句:“真不打算告诉小姨吗?”
“其实……”孟沅还没来得及打断。
岑尔枫弯着双笑眼说:“我们家还有个小朋友就是妈妈,爸爸说过了,妈妈永远是我和爸爸的小朋友。”
这话一出。
岑雲柔笑得肚子疼。
孟沅默默喝水,心想自家女儿真的什么都往外说。
乱教小公主的老男人,要负全责。
岑雲柔边笑,还边举大拇指:“受教受教,谢谢耳耳小朋友。”
岑尔枫很谦虚:“小姑不用谢。”
孟沅听着两人的互夸,觉得水都有点难咽了,照岑雲柔和耳耳这种性子,以后家里还有她这个大朋友的事情,只怕是要人尽皆知。
岑雲柔没留下来吃晚饭,并深深地感觉到了此行有多值,看了宠女儿狂魔,吃了甜蜜狗粮,还知道了家里小秘密。
等送走岑雲柔,孟沅有些无奈地看着漂移到岑见桉旁边的小姑娘,牵着爸爸的手,仰着头撒娇:“爸爸,晚上要跟我和妈妈讲睡前故事。”
父女俩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那道带了点幽幽的目光。
岑见桉先看过来,一眼就看到家里姑娘含着点幽怨的目光。
“妈妈。”
孟沅飞速瞪了眼老公,冲着扭头过来的女儿,就是很温柔的神情和语气:“耳耳,怎么了?”
岑尔枫牵她的手:“我想吃蛋炒饭。”
孟沅说:“可以啊。”
她对着女儿说话,很不自觉就会夹起来嗓音,实在是女儿是个小撒娇精,睁着漂亮的葡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人,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爱,特别的恃萌行凶。
岑尔枫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一脸甜甜的笑:“那我们去做饭饭。”
女儿想吃蛋炒饭,孟沅来做,岑见桉在旁边给晚饭备菜。
岑尔枫年纪小,还帮不上忙,也怕厨房刀具的伤到她,家里跟她说好,等六岁再进厨房给爸爸妈妈打下手。
于是自己搬了个高脚凳,很乖地坐在旁边当气氛组。
孟沅从冰箱拿了隔夜饭,撕开保鲜膜。
岑尔枫鼓掌:“香香白白软软的Rice,妈妈好棒。”
由于女儿小时候接触双语教育,跟爸爸妈妈最爱玩的游戏之一,就是看图说英语,导致她在家情绪很雀跃的时候,就会中文混着英语词汇往外飙。
孟沅打鸡蛋。
岑尔枫在旁边继续当气氛组:“妈妈打鸡蛋好漂亮。”
“颜色特别好看,黄澄澄的。”
“好可爱,好好看,小鸡会感谢妈妈的。”
孟沅都被女儿逗笑了,觉得她以后肯定是鼓励性教育的先锋,一个打鸡蛋液,被她烘托成了干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蛋先下锅,煎到金黄,捞起来到碗里,又把饭下了,岑尔枫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眼里写满了想吃的期待。
都目不转睛了,嘴上还不忘当好气氛组的这件事。
不是蛋好漂亮,妈妈好棒,就是米饭香香软软炒得好香,妈妈好棒。
这让孟沅觉得,现在就算拿碗接点水,家里小公主也能来上一句:接的水好干净,妈妈好棒。
无论是做什么,最后宝贝都能起承转合一句,妈妈好棒。
孟沅轻声开口:“耳耳小公主,我们商量件事情。”
岑尔枫很有礼貌:“妈妈请说。”
孟沅说:“我们谦虚点。”
只是给女儿做顿蛋炒饭,让她觉得在做什么五星级国宴大餐。
岑尔枫说:“为什么要谦虚呀,我们要真心夸奖,还有爸爸说过了,小朋友就是要多多夸奖,每天很多很久句。”
岑见桉站在旁边,唇角极淡地微勾。
孟沅心想自己这个大朋友,在女儿眼里是一定要当定了。
“老…老公。”嗯,差点叫成老男人,还好孟沅刚开口就迷途知返。
对上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
老男人肯定是猜到了,不过孟沅也很有底气,她没说出口,怎么都是没证据的事。
岑尔枫脸上甜甜的笑,终于在看清爸爸递来的两盘菜时终止。
瓷白的小脸没了笑,嘴唇撇着,一双漂亮的葡萄大眼睛都失了神。
孟沅看着家里小姑娘秒变脸,就知道小朋友挑食的小毛病又犯了。
胡萝卜下锅。
岑尔枫终于不是撒娇精的气氛组了,嘟哝说:“No carrot.”
仿佛这小盘的胡萝卜丝,对她来说有多天理不容。
包菜丝下锅。
岑尔枫眼巴巴盯着,语气变得更可怜巴巴了:“No vegetable.”
孟沅说:“耳耳小公主,要营养均衡,胡萝卜和包菜也是你的好朋友。”
岑尔枫说:“可是它们会打我。”
孟沅把锅里的蛋炒饭盛起来一碗,用的是女儿最爱的兔子小瓷碗。
“怎么打你的?”小孩子嘴里总会冒出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童言稚语,听起来就过于的可爱。
岑尔枫说:“我吃蛋炒饭,胡萝卜和包菜会打我的嘴巴。”
这还是孟沅第一次听说,胡萝卜和包菜会自己打人,也就是家里小公主这个小脑袋能说出的话来了。
孟沅说:“不会。”
岑尔枫说:“上次就打了我的嘴巴。”
孟沅说:“耳耳,不信你问问爸爸。”
岑尔枫扭头,看着爸爸。
岑见桉看了眼孟沅,这姑娘每次遇到女儿难回答的问题,回回往他这里甩,祸水东引这招数已经很熟练了。
面对女儿看过来求助纯真、又委屈巴巴的目光,岑见桉语调沉稳,心平气和说。
“胡萝卜和包菜今天不会打你嘴巴了,爸爸刚刚有跟它们好好交流过,现在它们已经深刻意识到上次的错误,想对耳耳小朋友表达深切的道歉,还问耳耳,愿不愿意让胡萝卜和包菜,在未来有成为你好朋友的机会?”
岑尔枫嘴甜心更软,听到胡萝卜和包菜想跟她成为好朋友,虽然觉得目前来说,她和它们之间的相处还不太融洽,可她也不想伤了胡萝卜和包菜的心。
“那好吧,我们先试试吧。”
岑见桉问:“耳耳,想交好朋友,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岑尔枫说:“讲礼貌,要先打招呼。”
岑见桉又问:“那耳耳,要不要先去妈妈手里领走胡萝卜和白菜小朋友,先尝试着讲礼貌和打个招呼。”
“要。”岑尔枫想从搬来高脚椅上下来,可椅腿太长了,她又人小腿短的,像团瓷白香甜的小糯米团。
只能求助爸爸。
岑见桉走近,把女儿原封不动地从高脚椅上抱下来。
岑尔枫朝着妈妈走去,接过自己的小兔子瓷碗,很淑女说:“谢谢妈妈。”
又对着碗里说:“胡萝卜和包菜小朋友,你们好啊,我来接你们去餐桌了。”
孟沅说:“小心点,别跑,要保护好你想新交的小朋友们。”
岑尔枫拿碗的手,顿时变得小心又认真了起来,走去餐桌旁的路,也走得很稳,一点都没有急躁。
孟沅给自己和岑见桉也各盛了碗。
修长指骨很自然地拿过两碗。
餐桌边,岑尔枫很认真地吃着碗里金灿灿的蛋炒饭,一口饭还混着胡萝卜丝和包菜丝。
吃完后,岑尔枫虽然认真,可挑食的小毛病还在,刚刚答应得很有底气,可还是吃得又点蔫了。
岑见桉说:“耳耳,胡萝卜和包菜小朋友,跟它们熟了后,会让你身体变得更好。”
孟沅也说:“也会让耳耳长大变高,耳耳不是想快点长大,进厨房跟爸爸妈妈一起做饭吗?还有游乐场,耳耳想坐的过山车,等耳耳长高达标了,就可以想坐就坐了。”
岑尔枫完全被说动了,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目光,特别认真地说:“胡萝卜和包菜小朋友,也有点甜甜香香的,我会继续努力,跟它们以后也成为好朋友的。”
孟沅起身,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耳耳很棒。”
岑见桉在旁边收碗。
没过会,岑尔枫用电子手表去接老宅来的电话,家里长辈对小朋友很惦念,时不时就会打个电话来。
孟沅没跟去,而是走到岛台厨房边,看到岑见桉已经收拾好了料理台。
衬衫的袖口被微微挽起,露出的小臂冷白有力,线条很有男性的力量感。
男人眉目深黑,宽肩窄腰,很有成熟的人夫感。
走近后,孟沅伸着两条细长的手臂,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腰身,侧脸蹭在他的后背。
“老公你也很棒。”
家里小朋友在挑食这方面,对胡萝卜和包菜是有点抵触的,她不喜欢吃,强/逼着吃只会适得其反。
大掌抚握住搂在身前的手腕,皙白纤细的腕骨。
“怎么乖成这样。”
“毕竟不跟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