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积极得很,罗大爷十分庆幸自己是个门卫,可以完美避开高峰期,轻轻松松买到第一份饭。
水笛也没想到自己摆摊第一天生意竟然这样好,一双双手支过钱,她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只手把这些钱都收下。
胡尾跑得很快,站在她身旁帮她一起卖,胡尾盯扫码付款的,水笛则负责现金。
三十份盒饭看起来很多,但工人更多,才几分钟桌子上便销售一空,水笛都惊了,虽然她今天出摊时没有考虑过卖不完的问题,因为工地上有百来号工人,胡尾和他的同事们还在帮忙宣传,她觉得迟早能卖完。
但完全没想到大家都是抢着来买,买到后甚至有来不及去宿舍或食堂吃,直接掀开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吃起来了。
水笛欣喜地看着胡尾:“干得漂亮。”
她决定封胡尾一个宣传委员的称号。
胡尾都懵了,看着空空的桌子,傻了吧唧问:“那我的饭呢?”
水笛变魔法似的从桌下的纸箱拿出了一份饭:“喏,专门给你留的。”
胡尾顿时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立即接过,目光四顾想找个地方吃饭,罗大爷看见他了,主动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可以去保安亭吃。
胡尾心喜,保安亭里可有空调呢,他屁颠颠跑了过去。
盒饭卖得干干净净,水笛摸了摸包里的钱,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摊前忽然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啪”的一声把一张五十块拍在桌板上:“来两份盒饭!”
水笛看着那钱,眼中有挣扎有遗憾,只能说:“不好意思,今天卖完了。”
何贵眉头一拧:“卖完了?”
“是的。”
何贵扫了眼旁边零散坐着吃饭的几个工人,都没几个人,怎么可能卖完了?
“你逗我呢,这才多少人?”
水笛本想好好解释,但一看何贵那副我不信,你搞事的样子,便不想解释了,低头收拾着桌布。
做生意虽要讲和气,但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也没必要低三下四。
何贵脏话都到嗓子眼了,鼻子里先钻进一股香味,偏头一看,旁边工人正吧唧吧唧吃着青椒肉丝,翠绿的青椒,淡酱色的肉丝,光看一眼,何贵口水就在嘴里打转了。
他想了想,看着水笛问:“小姑娘,你是不是听你哥说过我?”
水笛:“你是?”
难道这人是胡尾的朋友,想走后门?
何贵说:“我叫何贵。”
水笛仔细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
但何贵好像并不相信她的否认,还解释道:“我虽然跟李工头一个班的,但他的事我从来不清楚,我今天是真心想买饭,你就卖我两份,别有钱不赚啊。”
水笛一脸茫然,这人在说什么啊,什么李工头她不知道啊,有钱她肯定赚,但现在问题是没盒饭了。
她古怪地看了何贵一眼,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好意思,真卖完了。”
何贵脸上神情顿时不好看了,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水笛竟然还不卖给他,就一个破摆摊的还端起来了?
“你箱子里不是还有吗?我刚才看见你给别人!”何贵越说越火,一脚踹在桌下的纸箱上。
“哗啦”一声,纸箱在地上滚了一圈,盖子敞开,里面空荡荡。
水笛:……这人真有毛病。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尴尬了,但何贵显然不是一般人,反而骂骂咧咧:“妈的,卖个盒饭就卖这么点,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怪不得是山旮旯里出来的,穷酸。”
他越想越气,又一脚揣在桌腿上,桌子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他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扫了一下,力道大的吓人。
何贵一个趔趄,“咚”地一声,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周围灰尘溅起老高。
事情发生得太快,何贵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谁啊?”
他一抬头,却正好对上水笛眼睛,水笛正把纸箱捡起来,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哟,怎么自己平底摔了?”
说着,她手一用力,刚才好完好的大纸箱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咔嚓”纸箱变成了四半,明明是厚实的纸箱,水笛撕起来像玩一样,末了,还冲他笑了笑。
瞬间,何贵感觉背心有点凉,这么结实的纸箱她徒手撕成了碎片?
他赶紧想爬起来,但还没撑起身,就有人飞快冲了过来,一脚不偏不倚踩在何贵手上。
何贵还来不及发出惨叫,话语就被人抢先:
“你敢欺负我妹妹?!”
胡尾一嗓子喊得周围都能听见:“大家快来看哎!有人不让卖盒饭,还想把老板赶走!”
在人类社会生活虽不久,但胡尾已经深谙人多势众的道理。
周围零散的几个工人本来正在埋头吃饭,一听有人要断他们伙食,立马放下筷子围了过来,一看是何贵,都觉得这是何贵能做出来的事。
他向来跟在李工头后面作威作福,欺软怕硬。
“何贵你什么意思啊?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是不是?”
何贵手被踩得钻心疼,一看围上来好几个面色不善的壮汉,立马怂了:“误会误会!”
胡尾哪能给他说话的机会,在旁边添油加火:“我之前在宿舍卖盒饭,是不是你举报的?”
这话一出,工人们火气就上来了,何贵能举报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刚吃上顺口饭,谁想回食堂啃那破菜?
他们惹不起食堂负责人,惹不起项目经理,难道还治不了一个何贵?
有人气上心头,趁着人多混乱,偷偷在何贵手上补了一脚。
何贵哎哟一声,忙不迭喊:“不是我举报的,真不是我!”
“你最好是!”
“都一个工地干活的,你别给大家找不痛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何贵缩在地上,又被人暗中踩了脚,哎哟直叫唤。
罗大爷这才走出门卫室,作出一副才看到的样子,皱眉呵斥:“你们在那儿干什么?赶紧散开!”
众人出了气这才散开,回到自己位置拿起盒饭继续吃了起来,这才配叫做食物嘛,比餐馆里现炒的小菜都好吃。
何贵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慌里慌张朝工地里跑去了。
胡尾站在水笛身边,帮她收拾东西,拍拍自己胸脯:“有我在,你就放心卖盒饭!”
水笛一言难尽的神情,双手按住桌两边,一把将木桌抱起,放在了三轮车上:“我回去了。”
胡尾忙问:“你晚上还来不?我工友托我问你。”
水笛说:“来!”
原来暂时计划一天卖一顿,摸清工地底细后再做两顿,但现在水笛看到了工人们的购买力,她又借到了三轮车,完全可以从今天开始就做两餐盒饭卖。
“行!”胡尾喜气洋洋道,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罗大爷。
门卫室,罗大爷递上一瓶矿泉水给胡尾,一边细细品尝着这份盒饭,吃第一口的时候他就知道水笛的盒饭不是那种随便糊弄的快餐,无论是看着还是闻着、吃着,都让人感到满足踏实。
罗大爷今年五十二了,小时候家里穷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但现在子孙都安家,日子渐渐好起来,他也在不少酒店酒楼吃过饭,还有什么四星级酒店也吃过席。
但感觉四星级也只是装修富丽,要论味道,是完全达不到水笛做的这一份快餐盒饭。
青椒丝带着细微辣味,肉丝裹着酱汁,即使在饭盒里捂了会依然嫩弹,放嘴里一咬,没有一点肉腥,端的是纯正的肉味,菜汁漫了一点在米饭中,刨一大口,米饭粒粒分明又软糯,菜也咸淡适中,吃起来分外鲜香顺口。
小白菜也炒得刚好,菜梗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劲,清鲜的菜香完全被包裹在叶片内,没有多余重料,吃起来爽口极了,有一种让人觉得自己吃得特别健康的感觉。
罗大爷这个年纪就要吃得清淡点,老年人一般都有三高,但清淡的菜又不好吃。
但这一份盒饭吃起来,丝毫没感觉口味重,却又让习惯了重油重盐的味蕾感到无比惬意喜欢,吃完后还能感觉到口中的清爽。
罗大爷心想,胡尾妹子这手艺真是绝了,就是做快餐可惜了,要什么时候能开店就好了。
“胡尾。”罗大爷说,“你以后每天吃饭就来我这里,这里有空调有水喝,还有坐的地方。”
胡尾受宠若惊,他知道工地工人都挺尊敬罗大爷,因为罗大爷和生产经理据说有点关系,不过罗大爷对工人们都比较友善,也没和谁走得近,没想到对他青睐有加,他赶紧道:“谢谢大爷。”
罗大爷笑眯眯的:“不用谢,等以后你妹子开店了通知我一声。”
胡尾有点懵:“没开店啊。”
罗大爷拍拍他的肩膀:“我说以后。”
反正他觉得水笛要是保持这样的厨艺水准,赚钱开店是迟早的事。
胡尾笑了:“好嘞,借您吉言。”
罗大爷把一盒饭吃得干干净净,这时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天的农家一碗香了,这可是他们那儿家家户户都会做的菜,到时候买两份,给小魏也送一份去。
*
工地食堂伙房中,丁义海看着提回来的剩了许多菜,心痛得无以复加。
“今天怎么剩这么多菜?我就说别做那么多,你偏不信,现在好了!”丁义海骂骂咧咧道。
他媳妇邓凤也不是一个好惹的性子,眉头一横:“什么叫我做得多?三哥都说了工人对食堂反应很大,说每天都吃不饱,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干了?”
丁义海的隔房三哥是工地的项目经理,权力极大,他们也是在老家给三哥父母送了不少礼,说了不少好话,鞍前马后才得到食堂的管理权。
丁义海没当过什么老板,一旦有了权力就恨不得用到极致,平时买菜做饭都是能省就省,食堂里就他跟媳妇两个人干,没有外人,就是他们一言堂,两人恨不得这三个月把一辈子的养老钱都抠出来。
丁义海听到三哥的名字默了两秒,嘟嘟囔囔道:“他倒好,反正就是说句话的功夫,我们利润亏了又不关他的事。”
邓凤看着桶里剩下的土豆和肉心也疼得在滴血,想她小时候哪有这么好的东西吃,白米饭都只有逢年过节时能吃,现在她做些好菜好饭给工人,全都管饱,这些工人还嫌七嫌八,真不配过好日子。
“这样。”邓凤说,“今晚素菜就炒土豆,荤菜就豆芽炒肉,把中午剩下的都放进去。”
这样就不浪费了。
丁义海一听,喜上眉梢,食堂的菜不能过夜,但谁也没说不能过顿啊,只是三哥说了,一天尽量不要做一样的菜,他们也没做啊。
上午荤菜是土豆烧肉,晚上素菜就是烧土豆。
上午素菜是炒豆芽,晚上荤菜就是豆芽炒肉。
真是便宜那群工人了,晚上的烧土豆都有中午剩下的肉呢,相当于两个荤菜了,两个荤菜才收他们十块钱。
真是便宜啊!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星期三)晚上十一点更~本章也发红包~
专栏同类型完结文:《养崽,从摆摊开始》也求收藏作者~
文案:宋新苒穿成了男配的亲妈。
原主在厂里打工,拖着病体连续上了几天夜班,过劳死了。
宋新苒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反手辞了职,接着遵循原主遗愿,回家看小孩。
此时,男配宋余才三岁,被寄养在亲戚家,吃不饱穿不暖。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渐凉,他还穿着不合身的单衣薄裤,露出一节细瘦的小腿,一看见她就躲在门后,只睁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
宋新苒将小崽带在身边。
浑身上下一千块,租房破旧,窗户漏风,外面冷雨滴答,家里连床新棉被都没有。
面对窘迫的生活,宋新苒决定重拾上辈子的旧业。
先从摆摊卖小食赚钱开始。
*
三中门口新开了一家小食摊,钵钵鸡、酥排骨、关东煮、烤冷面……
学生们惊呆了,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一时之间,小食摊风头无俩,惊动了学校老师和领导,校长专门在周会上提出,不要买路边摊的零食,存在诸多卫生隐患。
一次,某班级学生上完户外课程,刚回到学校门口就看见几个眼熟的大人挤在小食摊前,一手拿东西,一手递钱,手里还大包小包的零食。
班级学生:“……沈老师?顾主任?!傅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