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女子额头磕得通红，见到来人立刻往前挪了两步，砰砰又是两个响头。
楚关月没有应声，定定看着她眼底的决绝，许久后转头对绿芙吩咐道：
“你带几个小厮将她们送到平安堂，告诉他们的主事，用最好的药材救人，其余人随我去牙行。”
傍晚，安排好买来的仆人后，绿芙带着签好卖身契的女子来到翠玉轩。
楚关月看着她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眸，泪眼中燃起一点微光：
“奴婢唤作阿沅，见过楚小姐。”
来之前，绿芙姑娘已经交代过她如何称呼。
楚关月微微颔首，继续道：“家中可还有什么亲戚？”
“没有。”阿沅摇了摇头，语气失落：
“奴婢原家住江南一带，后来因遭水患，父母带着哥哥和奴婢逃难到京城，可是刚到京城，父母便身体不支离开人世，哥哥也在保护奴婢的途中被人砍伤。”
“奴婢用身上的最后一点银子安葬了父母，为救哥哥只能卖身。”
楚关月轻叹口气，心中泛起一点恻隐，转头对着绿芙问道：
“她哥现在如何了？”
绿芙回应道：“平安堂的大夫用了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想要彻底治愈，需要极贵的药材调整，算下来大约五六百两银子。”
听到要用这么多银子，阿沅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楚关月伸手扶住她，见她站稳身体，才缓缓道：
“阿沅，我也不瞒你，我身边侍女够用，之所以买下你，是为了一个人。”
阿沅回过神，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哑声道：
“是为了谁？”
“洛霖宴，我的夫君。”楚关月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
阿沅心中大震，结结巴巴道：
“小姐是让奴婢、奴婢做姑爷的通、通房？”
她小时候在家中曾听说过，大户人家的主母会让自己身边的侍女做夫君的通房，就是为了笼络夫君的心。
没想到，眼前这位神仙似的小姐，也会如此。
只是，与主子共事一夫，若是日后小姐找她算账，她无依无靠该怎么办？
看着她神色不断变换，楚关月略一沉吟便明白她心中所想：
“别紧张，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她安抚地笑了笑：
“你只需要时不时出现在洛霖宴面前，吸引他的注意力即可，若是你有本事，也可以将他的心抢过来，甚至想成为他的妾室都可以。”
“我不会怪你，反之若你做的好，我还会重重奖赏你。”
阿沅目瞪口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大着胆子道：
“小姐这般吩咐，莫非是这洛府还有另一个女人？”
楚关月唇角微勾，却并未立刻回答，反而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阿沅见状浑身一颤，立刻跪在地上请罪。
“你很聪明。”许久，楚关月轻声开口：
“以后不用自称奴婢，记住，你叫楚惜沅，你哥叫楚惜廷，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因家中遭难，和父母哥哥一同从江南来投奔楚家。”
“只是来到京城才知，楚家人战死沙场，再加上父母离世，兄长受伤，你无路可去只能卖身。”
“至于其他的，你是个聪明人，在洛家待几天就知道了。”说完，她静静等了几息，待眼前之人再次回过神，她语气缓和几分：
“阿沅，我不逼你，你若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找其她人，这世上总有……”
“奴婢愿意。”阿沅猛地抬起头，眼底多了几分坚定。
她如今一无所有，与其卑微苟活，不如抓住这唯一的机缘，若是成事，不仅兄长顽疾可愈，她也能过一段时间好日子，值了。
“楚惜沅见过阿姐。”
楚关月满意的点了点头：
“绿芙，将翠玉轩的偏房给阿沅住，吃穿用度皆按我楚家表小姐的规格置办，至于她哥哥的身体，所有医药费、滋补药材尽数由我承担。”
“是，小姐。”绿芙点头应答。
楚关月摆了摆手：“日后带着表小姐多在洛府转转，去吧。”
这日，洛氏又去往百濂院。
她刚开了个话头，却被进门的洛霖宴打断，语气颇为烦躁：
“母亲，我已经说过了，此事我来想办法，你放心等着便是。”
“你能有什么办法。”洛氏气得直扶额头：
“难不成真找楚关月打欠条？”
洛霖宴本就躁动，听到楚关月的名字越发不耐，冷声道：
“洛家郊外不是还有庄子和良田吗，先卖了救急。”
洛氏皱起眉头，这些产业乃是洛家的根，若是都变卖，以后万一有个差错，他们可就真一无所有了。
她张着嘴想拒绝，可看着儿子满脸的疲倦，最终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行，那就卖吧，以后再买回来就行。”
她就不信，安郡王妃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儿过苦日子不成。
至于楚关月，还是得让霖宴下功夫。
洛家卖田卖地的消息，是之前从牙行买回的仆人打听到的。
兰凌告诉楚关月的时候，她正拿着母亲留在楚家的医书学习，闻言冷哼了声，淡淡道：
“那是他们唯一的办法，谁让洛霖宴拉不下脸呢。”
身旁的绿芙语气得意：
“活该，没了小姐给他们兜底，他们连家产都保不住，也不知哪来的脸贬妻为妾。”
“看你那得志的样儿。”楚关月浅然一笑，不欲再谈论洛家人，吩咐道：
“按计划行事，洛家的田和庄子，本小姐全都要了。”
“奴婢这就去安排。”兰凌告退离去。
洛霖宴从百濂院出来，只觉一股闷气堆积在胸口，心底沉甸甸的。
似乎自回到京城，他便诸事不顺。
往日这种时候，他都是去找白筱筱说说话，可如今却越来越不知该怎么开口。
不知不觉来到池塘边，他怔怔看着水里的鲤鱼出神，一道轻快的笑声从假山后传来。
清脆悦耳，似乎上一次听到，还是与筱筱回京的时候。
“少爷，奴才这就将人赶走。”他身边的小厮见状上前询问。
洛霖宴微微摇头，抬脚顺着笑声越过假山，轻声道：
“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