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围的人被拨开，几个散修看清来人的衣着，纷纷往旁边让了让。
青云门那位执事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扫过挤满人的摊位，又抬头看向墙上迎风招展的白布。
“不看灵根，只看道心”几个大字，远远便能看见。
执事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这横幅，谁让挂的？”
李长庚搁下笔。
“我霜玥宗招收弟子的横幅，有何不妥？”
执事的目光，从横幅上移开，落在摊子前的苏清寒身上，又慢悠悠扫过周云曦。
"挂个横幅，没什么。可你这八个字，传出去，就是给全城修士添堵——‘不看灵根’？"
他皮笑肉不笑：“方才老夫在人群外，可都瞧见了。一个废灵根的丫头，你们也敢破格录取？”
围观人群，又是一阵交头接耳。
李长庚脸色沉下来。
“各宗如何择徒，自有各宗的考量。我宗收什么人，还须青云门点头？”
"轮得到。"执事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几分。
”招新大会，是各宗各门的地界。你们霜玥宗在这招人，招的，就是全城的脸面。今日你们收一个废灵根，明日满城都学你们，那还测什么灵根，干脆都来‘看道心’好了！"
他朝广场中央一伸手：
"有胆，就让这位''天才''上台，当众测一测灵根。"
"测灵石就在广场中央，那块灵碑，全城修士都认得。"
"若她当真天赋异禀，撑得起那块灵碑——"执事顿了顿，"我青云门，亲自替你们把横幅扶正，再赔礼道歉。"
"若测出来，是块废料——"
"横幅摘了，人，哪来的回哪去。这位置，也不劳你们占了。"
李长庚气得浑身发抖："你——"
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苏清寒站在桌旁，刚收好腰牌的手，慢慢攥住了衣角。
那块灵碑，她测过了。
没有用的。
周云曦轻轻按住李长庚的胳膊。
她看向执事，忽然笑了："测，就测。"
执事一怔，随即冷笑："好！痛快！"
他认得苏清寒，这姑娘不止来过一回，每回测出来的结果都一样。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口。
李长庚一惊。
“老祖！”
周云曦抬手，止住他的话。
苏清寒却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太上长老，我测过的。”
“我知道。”
“不会亮的。”她说得很轻，怕旁人听见，又怕周云曦没听明白。
周云曦看着她，语气没有变。
“去测。余下的事，不必管。”
一旁的无忘微微偏过头。
这姑娘身上没有灵根，他早已探查过，不会看错。便是再测十次，也还是一样的结果。
可听周云曦的语气，竟没有半分迟疑。
无忘没有出声，心中却多了几分疑惑。
她既然敢让这姑娘当众重测，想必有十足的把握。
只是，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她究竟有什么办法，能让测灵石亮起来？
苏清寒抬起头，攥着衣角的手一点点松开。
“好。”
……
测试台就在广场中央。
两人多高的青石灵碑立在台上，碑面平整，底座四周刻着细密的纹路。听说霜玥宗要让一个废灵根的姑娘重新测灵根，附近几个摊位的人也围了过来。
“不是早测过了吗？”
“青云门执事让测的。”
“这还能越测越好？”
低低的议论传进耳中，苏清寒没有回头。她走到碑前，将手按了上去。
碑面一片黯淡。
半盏茶过去，仍旧没有变化。
有人摇了摇头。
“还是一样。”
“我就说嘛，灵根哪是说变就能变的。”
苏清寒低着头，眼前渐渐模糊，却不敢把手收回来。她肩膀轻轻一颤，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周云曦。
执事看向周云曦，唇边露出一点笑意。
“前辈，结果已明。这横幅上的字——”
“急什么？”
周云曦淡淡打断他，袖中的手却早已攥紧，心里急急催道：“系统，抽卡！”
【叮！恭喜宿主抽中一次性过载符！】
【说明：使目标短时间内承受过量灵力，呈现灵光暴涨、阵纹过载之象。】
掌心微微一热，一张符纸落入袖中。
周云曦看着说明，心里远没有面上镇定。
过载？啥意思？
不管了，只要不是亮就灭，到时候还得扯皮！
周云曦意念一动，符箓在袖中无声消散。
台上，苏清寒正要收回手，指下忽然亮起了一点白光。
她怔住。
“亮了！”
离得近的人率先叫出声，执事转头，脸上的笑尚未收起，那一点白光便沿着碑面飞快扩散。
不过眨眼，整块灵碑都亮了起来！刺目的光照得众人下意识抬手遮眼。
紧接着，碑身猛地一震。
咔。
一道裂纹从苏清寒掌下延伸出去。
“退后！”
守碑修士脸色骤变，抬手撑起护罩。
苏清寒慌忙收手，向后退了几步。
下一刻——
轰！
灵碑从中裂开，碎石重重撞在护罩上，又接连滚落在台面。
脚下的石台都跟着颤了一下，人群惊叫着往后挤，连那执事都急退了两步。
尘土散开，原先立着灵碑的地方，只剩下半截底座。
四周没了声音，苏清寒站在台上，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这是自己造成了的？
“……碎了？”
一个散修喃喃开口，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
“方才那光，你们看见没有？”
“怎么没看见！我眼睛到现在还花着！”
“天灵根测出来，也没这动静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再望向台上的少女时，神色已经全变了。
有人忍不住去问守碑修士。
“这是何等资质？”
那修士盯着碎石，半晌才道：“这碑，我守了几百余年……”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可这半句，已经足够让围观的人想下去了。
“难怪霜玥宗要收她！”
“先前没测出来，莫不是这碑根本测不了？”
“老祖早就看出来了吧？不然怎会答应重测！”
李长庚看看碎碑，又看看周云曦，激动得胡须都在抖。
原来如此，老祖肯让她来，果然是有把握的！
周云曦缓缓松开袖中的手。
好！含蓄是不含蓄，就是有点费碑。
她走上石台，先看了苏清寒一眼。
“伤着没有？”
少女摇头。“没有。”
周云曦这才转向青云门执事。
“还测吗？”
执事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