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
周敬之点了点头，忽然说了一句：
“这边关的军饷，被人贪了不少。我这次来，就是查这个的。裴兄弟要是知道什么，回头可以跟我说说。”
裴峥和苏沉筠都有些惊讶。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么大的事情能告知他们本就不易，若这事成功了，里头又有裴峥的功劳……
裴峥压下心里那点悸动的念头，没直接应承：
“我只是一介百户，并不知晓太多内情，但若御史大人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
周敬之也不催他，只是点了点头。
三个人又走了一段，到了县丞家门口。
赵县丞刚要出门去县衙，见了周敬之，先是有些疑惑，在看到他亮出的令牌时，赶紧把人迎了进去。
周敬之进了门，又回头看了裴峥一眼。
“裴兄弟，回头见。”
裴峥点了点头。
苏沉筠和裴峥往回走，走出巷子之后，裴峥忽然停下来，看着她。
“你今天似乎有心事，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嗯，在想事。”
“想什么？”
苏沉筠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
“想孟知远会不会又来找麻烦。”
裴峥皱了皱眉：
“他找你麻烦了？”
“昨天他跟了我一路，被我甩掉了。”
裴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在原地想了片刻，没再问什么，只是伸手把苏沉筠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
“以后出摊我送你。”
“你得上值。”
“我跟人换个班。”
苏沉筠看了他一眼，还是没答应。
他能护她一路，又护不了她一辈子，她觉得自己能行。
再说了，孟知远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找她麻烦，那个人阴得很。
但在裴峥的强烈要求下，改成了每日必须让裴屹陪她去，还能给她打下手。
第二日，裴屹就又跟着她出摊了。
裴屹帮她背着筐，两个人走到城门口，远远就看见排队的人比往常多了不少。
城门口站了六个兵士，比平日多了三四个。
打头的那个挨个翻检进城的篮子、背篓和包袱，翻得仔细，连菜叶子都要拨开看看。
苏沉筠心里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拉着裴屹排在队伍后头。
“嫂子，今天咋这么严？”
裴屹低声问。
苏沉筠垂眸看向远处的士兵，一个个步伐匆匆，行走间还不经意露出腰间悬挂着的画像。
看不见画的是谁，但她总觉得这事跟周敬之脱不开关系。
不过这些都和她没关系，她只需要卖好自己的小吃，知道的太多对她而言并没有太多益处。
于是她压低了声音，嘱咐道：
“不知道，别多问，人家查就让人查。”
轮到他们的时候，那兵士把她背篓里的布掀开，里头的酱肉包子、胡麻饼挨个拿出来捏了一遍，又翻了翻底下的干草。
“就这些？”
“就这些，进城卖吃食的。”
那兵士又看了她两眼，摆了摆手放行。
进城之后，裴屹小声嘀咕：
“连包子都捏，也不嫌烫手。”
苏沉筠没接话，也没再往深里想，带着裴屹到了老地方，把摊子支起来。
蒸笼一揭，酱肉包子的热气混着肉香飘出去，排队的熟客一下子就围上来了。
“小娘子，你可算来了！这几日怎么没出摊？”
苏沉筠一边包饼一边答：
“家里有点事，歇了两天。”
“我们还当你搬走了呢！你那酱肉包子，我家那口子念叨好几天了。”
“对不住对不住，今天多带了些。”
她麻利地包着包子，忽然想起什么，从筐底翻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是昨天做的一小袋糖油果子，炸得金黄，裹了糖霜。
“各位尝尝这个，新做的，给提提意见。”
她抓了几颗，分给前头排队的几个熟客。
有个大婶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甜的？这玩意儿好吃啊，外头脆里头糯的。”
“婶子觉得配点什么好？”
那大婶嚼着想了想：
“这个甜口的，要是再配碗热茶，或者配个咸口的汤，一甜一咸搭着卖，那才好呢！单吃甜的容易腻。”
旁边一个姑娘也接了话茬：
“要我说，配个豆沙馅的更好，里头有馅儿，外头裹糖，一口下去两层甜，那才叫香。”
苏沉筠听着，心里记下了。
她趁着歇脚的工夫，打开系统商城翻了翻。
前几日糖油果子那配方是她买的，可确实只有外头的糖霜，里头是实心的。
她往下滑了滑，果然看到一样东西。
【豆沙馅料配方：一百积分。可搭配各类面点使用，增添风味。】
一百积分，不贵。
她又翻了两页，又看到一样。
【姜枣茶配方：三百积分。温中散寒，搭配甜食同售，可解甜腻。】
两个加一块儿，正好把她担心的甜食腻口的问题给解了。
从前四百积分对她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如今随着她一点点积攒，已经攒了一千多积分，再买两个都绰绰有余。
苏沉筠没犹豫，把两样都买了下来。配方化作光钻进脑子里，她闭上眼把做法过了一遍，心里就有了数。
今天卖完收摊，明天就能做。
收摊的时候，裴屹在旁边数铜板，数着数着忽然抬头：
“嫂子，今天比前几天多卖了一百多文。”
“会越来越多的。”
苏沉筠抬头看了看远处，指着一处热闹的小摊道：
“待会儿收完摊先不走，今儿晚上咱们喝羊汤。”
“羊汤？！”
裴屹一下子蹦了起来，铜板差点撒了，高兴道：
“那家的羊汤可贵了，一碗要十五文呢！”
“不碍事，咱现在有钱了。”
苏沉筠亮了亮荷包里的铜板。
她没说的是，这些日子下来，她早就积攒了两千多文钱，换成银子有二两多。
裴家吃的实在是清淡，她早就想开开荤了。
好在裴屹并不扫兴，没说什么要省钱的话，乐得直搓手，背着筐在前面走得飞快，一边走一边回头催：
“嫂子你快点，去晚了就卖完了！”
卖羊汤的摊子在街角，一口大锅架在灶上，奶白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得半条街都是味儿。
排队的人不少，苏沉筠和裴屹排了小半个时辰才买到。
五碗羊汤装在小陶罐里，用布裹着，裴屹抱着，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洒了。
到家的时候天刚擦黑，院门虚掩着，裴瑶正蹲在院子里逗鸡。
苏沉筠一推门，那股羊汤的香味就飘了进去。
裴瑶猛地抬起头，鼻子抽了抽，撒腿就往苏沉筠身前跑：
“嫂子，好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