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简里的丹方不算复杂，青露草为主药，玄水藤调和药性，再辅以三味二阶灵材，最后以筑基灵力封住药液中的灵性，凝成青元丹。
陈长安看完以后，没有急着把玉简收起来，而是把几味灵药的分量重新看了一遍。
一炉，六十多块灵石。
这还只是药材。
青阳炉若在中途出了岔子，烧掉的灵石另算。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玉简放回桌上。
陆景山坐在对面喝茶，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嘴角便动了一下：“舍不得？”
陈长安没有接话，只伸手把茶壶拖到自己面前，又给杯里添了些水。
六十多块灵石，要是炼废了…确实够他心疼很久。
陆景山认识他也有段日子了，见状便没继续逗，转身从柜子下取出一只药箱，往桌上一放。
“昨天那批青露草里，有几株虽然救回来了，药性终究散了不少，丹阁拿去卖也卖不上价。库房还有几味压得久的辅药，凑一炉没问题。”
他说着掀开箱盖，里面果然放着几株品相一般的青露草，叶片还有些发暗。
陈长安愣住了，嘴角压不住的笑意。
陆景山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这回舍得了？”
陈长安把茶杯往旁边一推，已经开始检查药材：“药都这样了，放着也是亏，老夫替丹阁处理废料，怎么算也算做好事。”
陆景山没说话，只把药箱往他面前推近了些，笑道：“你这脸皮厚的……”
炼丹房很快封闭起来，陈长安拿出了修补过的青阳炉。
陈长安打开炉盖，把青露草投入了炉中，开始催动灵力炼化。
随着青露草的化开，药液里开始有一股极淡的灵性开始游动。
“不错，修补之后的丹炉，蓄火阵的效果果然加强了不少，虽然还比不上二阶下品，但比寻常的一阶上品丹炉要强的多。”
陈长安全神灌注、灵力随着火势缓缓推进，等到了青色药液彻底稳住，才将“玄水藤”送进去。
一炷香后，丹炉猛地一震！
两股药性接触，原本平稳的青液便开始向四周炸开。陈长安反应极快，立刻灌注灵力将其压下去，强行把散开的药液重新收拢。
但还是来不及了，玄水藤的药性已经混乱，原本清澈的青液也泛起了浑浊，哪怕是后面继续投入其他几味辅药，也只会白白浪费材料。
陈长安皱着眉头、盯着炉中看了一会儿后，直接挥手散去了炉火。
空气里，药香很快变成了一股焦苦味。
咚……
门外有动静声响起，陈长安不用猜都知道是陆小满站在门口。只不过是闻见了里面烧焦的味道，脚步刚到了门口，又慢慢退了回去。
陈长安摇头一笑，这丫头平时什么都敢说，真见他炼废了一炉丹药，倒是学会躲了。
炉温降下来之后，陈长安没有马上打开炉盖，而是把里面的废药全部倒进玉盘，一点点摊开。
陆景山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用手指捻着一块已经发黑的药渣。
“什么原因，是火侯重了？”
“不是。”陈长安摇了摇头。
他又挑出一截青露草根茎，刮开焦黑外皮，里面残余的药性明显比丹方记载的弱了一截。
“这批青露草受过潮，又伤过根，表面看着恢复了，里面的药性却只剩七八成。丹方按足年份灵药配的量，玄水藤照原来的分量下去，药性压不过来。”
陆景山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伸手取过那截药根尝了点残药，眉头很快皱起来。
“确实淡了。”
陈长安这个时候已经开始重新称药。
玄水藤减量、另外两味辅药也跟着调整。青露草的用量反而加了一点。
陆景山站在旁边看了片刻，本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嘴闭上了。
丹方是死的，药是活的，这句话陈长安一直这么说。
很快、炉火重新升起了。
这一回、陈长安没有急着让玄水藤入炉，而是等青露草药液完全铺开，灵性趋于平稳以后，才把玄水藤分成两次送进去。
中间隔了一段火候，两股药性开始慢慢咬合。
青阳炉轻轻震动。
陈长安的神识始终压在炉内，筑基灵力顺着炉壁一层层往里收，等最后一味辅药化开，原本分散的几股药性才渐渐聚拢。
凝丹的时候，他额头已经出了不少汗。
二阶丹药耗费的神识和灵力，比水元丹高出太多。
丹炉中的药液收缩得很慢。
一团。
两团。
其余药液没能撑住，先一步散掉。
陈长安没有强求，该收的时候就收。炉盖掀开时，两颗青色丹丸滚入玉盘，其中一颗颜色稍暗，另一颗表面还有一点细纹。
算不上漂亮，却是货真价实的二阶青元丹！
陆景山站在旁边看了许久，拿起其中一颗放在鼻下闻过，又刮下一点丹粉。
“药性没有问题。”
陈长安已经坐到一旁恢复灵力，脸上看不出多少喜色，只是目光时不时往那两颗丹药上飘。
陆景山把丹放回玉盘，道：“残料炼成两颗，已经够用了。”
陈长安嗯了一声，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看看、能值多少灵石？”
陆景山原本还想夸他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揉了揉眉心道：“你就惦记这个？”
陈长安靠在椅背上，灵力还没完全缓过来，声音却很平稳：“丹炼出来，总不能拿着看啊。”
陆景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起来：“等明天、我让库房给你一份正常的青元丹材料。丹阁出的药，你就大胆的炼。成了就按二阶丹师的规矩分，至于废不废的事情……”
“算了、先废一炉再说。”
陆景山说完就转身走了。
陈长安只看了陆景山的背影一眼，视线很快落到两颗青元丹上。
一阶水元丹炼得再稳，说到底也只是给聚气修士吃的。
但眼前这两颗丹，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会掏灵石买。
两者的价值根本不能比。
陈长安伸手拿起丹瓶，把两颗青元丹装进去，顺便在手里掂了掂。
丹药的重量很轻，但价钱应该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