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嘟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转过头，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垂下，跟林正南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
秦渊是星城目前除了苏余之外的最强战力，而且在之前的地下城保卫战中，他一个人堵住了大量感染体和掘地虫。
没有秦渊，或许负四、负五层现在也沦陷了。
一个三阶战力，没人想杀他，也没人愿意杀他。
林正南沉默了数秒，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能保证找到方法？”
“不能保证，但可以试试。”
苏余回答得很直接。
“遗体留在这里也是一块冻肉，给我，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林正南思索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你带走，责任我来担。”
曹振邦打开冷冻舱的盖子，一股更加刺骨的寒气涌出来。
苏余走上前，单手抓住韩正阳的肩膀。
意念一动，瞬间消失。
五位特派员看见这一幕。
微微一愣后，都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纷纷看向李大山。
苏余看了他们一眼。
“空间类的古物，拥有和李大山那口棺材差不多的空间储存功能。”
苏余随口解释了一句，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先回去研究，有消息立刻通知你们。”
说完，他推门离开。
……
苏余走出研究所。
负五层的走廊里，几名穿着防护服的士兵正搬着设备往里走。
他没有停留，径直穿过走廊，进入通往上层的主通道。
意识沉入空间。
韩正阳的遗体，静静躺在手术台上。
苏余站在手术台前，低头盯着那具已经严重异化的躯体。
【检测到生物遗骸】
【基因词条：橙色·大荒苍罴】
【状态：体内含有大量未净化的污染能量残留。】
【净化消耗：15000源质】
苏余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怪不得韩正阳能在灾变初期就成为星城最强战力。
居然是橙色词条，而且还能净化。
苏余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连韩正阳遗体中的污染能量都能净化，那理论上也能净化秦渊体内那股灵物残留。
但具体需要多长时间，消耗多少源质，还得试过才知道。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得把秦渊本人送进空间。
“这件事不能让外人看见。”
苏余抬手揉了揉眉心。
“得从长计议。”
继续往上走。
负三层。
走廊里到处是正在清理现场的士兵和工人。
有人戴着过滤面罩，把感染者残躯装进厚实的密封袋。
有人拿着铁锹和撬棍，正在撬开墙角那些压着尸体的混凝土块下的。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
苏余皱起眉头，加快脚步穿过走廊。
走到一处拐角时，他停了下来。
地上躺着一具感染者残尸。
那具尸体已经彻底失去人形，皮肤表面覆盖着干裂的灰绿色污痕，菌丝腐烂后留下的粘液顺着衣服淌在地面上。
苏余弯腰，抓住尸体的脚踝，将它收入空间。
【检测到生物遗骸。】
【污染组织已失活，生物结构严重崩坏。】
【无可提取源质。】
【该遗骸毫无价值。】
苏余站直身体，眉头皱得更紧。
连一具感染者残尸都无法回收源质，可见那些真菌对生物组织的破坏有多彻底。
他没有继续尝试，把尸体丢回拐角，转身继续往前走。
负二层。
有些地方积水已经漫过鞋底。
断裂的通风管道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墙面上布满干裂的灰绿色痕迹。
几名工人戴着过滤面罩，正在把尸体和虫壳装进密封袋。
有人抬着袋子走得太急，脚下一滑，袋口撞在地上。
啪嗒……
一只人类手掌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断面上还挂着发黑的筋膜，无名指上套着一枚银色戒指，被粘液糊得只剩一点金属光泽。
工人脸色发白，赶紧弯腰把手掌捡起来，塞回袋子里。
苏余顿了顿。
他没有说话，只是绕过那摊积水，继续往南湖路站通道走去。
……
到了下午，林正南五人终于返回。
五人回来后，没有先休息，而是叫上了苏余以及林清璃等人来开一场紧急会议。
姜沐木没有来。
她体内第三轮基因催化剂的药力还没有平息，苏余已经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许进去打扰。
简陋的临时会议室，除了五位特派员，苏余这边也坐了几个人。
林清璃、苏杭、江云瑶、江云浩、周若岚、梁知夏、丁三和周宏，全部到场。
陈嘟灵把一份刚整理出来的报告推到桌面中央。
“中央地下城目前确认幸存者四十五万七千左右。”
“其中进化者三十万八千，以零阶为主，普通幸存者十四万九千。”
她停顿了一下。
“原本给四百万人准备的储备，损毁了大半，但按现在的人口算，撑上一个月还是没问题。”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些数据都愣了一下。
苏余接过记录，快速扫过。
他没有说话。
数字是冰冷的。
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
林正南看了一眼众人，接过话头。
“而且负一层、负二层和负三层都不能住人了。”
“坍塌严重，尸体太多，清理的话，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通风、排水、电力全断了。”
“那负四层和负五层怎么样了？”
苏余抬起头。
“目前能确认的情况是，负四层和负五层还能勉强通风，支撑结构也没有出现大问题。”
陈嘟灵迅速回答，说着她朝周宏点了点头。
周宏拿出一份地下结构图，在桌上铺开。
“南湖路站的主洞厅和周边已经开发出来的支洞最多还能挤进几万人，但超过这个数量，通风和供水都会出问题。”
苏杭低头看着地图，突然抬手指向一条标注的通道。
“这条路呢？从中央地下城负四层直接通到南湖路站隧道，之前不是还能走吗？”
“中间塌了。”
周宏用铅笔敲了敲图纸。
“不过坍塌的位置只有一段，只要把这段打通，就能作为人员和物资运输通道。”
苏余拿起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
“那就把其他隧道全部封死。”
他把地图放回桌上，手指按在几条支线交汇处。
“林老说的对，负一到负三层不能继续住人了。”
“但耗费人力清理太过麻烦，气温又高，那些东西一腐烂的话，绝对就是一个剧毒的瘟疫温床。”
“不如直接封死，所有幸存者暂时集中到负四和负五层。”
“然后打通负四层直接通到南湖路站隧道，作为唯一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