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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寻剑 请大师姐教

    第89章 寻剑 请大师姐教

    天边时不时亮起一瞬, 伴随着冰墙碎裂、剑刃相接的声音。

    如棋懵着,见几人越战越远,当即爬起来,一脸惊惶地追着喊:“大师姐, 三师兄……你们不要再打了!!”

    跑一半听见身后响起了突兀的轻咳声, 如棋回头就见裴时已经醒了, 一身漆黑的人半坐在几近黑色的地面上。

    光线不明,便显得他面容轮廓深邃, 唯独眸子里有暗光,像是出鞘了一截的寒锋。

    “二……二师兄,你怎么样?”如棋只好提着罗裙又跑了回来,怯怯地问。

    “像是做了一个梦。”

    如棋微微歪头, 呢喃了一遍:“梦?”

    裴时的目光看向远方, 四道身影在半空中打得风云流转, 时不时迸现的绚烂灵气带着令人心悸的天地力量。

    “梦醒了, 有些账就该清算了。”

    妄图拿他当刀剑,就该做好了被他反噬的准备。

    “师兄……”如棋见裴时神情深沉危险,不由缩了一下肩膀,却又在裴时准备起身时大胆地扯住他。

    迎着他冷淡的眸光, 如棋坚定地说:“二师兄, 我们永远相信你, 无论你做什么。”

    “等我们进步,我们一起杀尽魔族。”

    有两域条约约束, 魔族却仍将人族性命当儿戏, 若有一天他们光明正大撕毁条约,必定生灵涂炭。

    裴时突然一笑,问:“她说的吗?”

    如棋摇摇头, 又点点头,扬起拳头道,“伤害一剑宗,伤害青无峰的,就是敌人。”

    裴时神情不变,沉默地站起身,“是我的敌人。”

    他转身往崎岖的山道行去,留给如棋的,是一个魔气灵气不断交织的背影,像是夜色里苍劲夭矫的古柏,隐隐约约。

    洗灵丹正在发挥效用,于清安并没有依祭初所言,协助他炼化药力。不管是裴辰还是裴时,去留,她都不会越俎代庖,替他们做出决定。

    如棋跟着走了两步,“二师兄,你去哪?”

    那是下山的路。

    裴时情况特殊,祭庭主有令在先,他不得出一剑宗半步。

    裴时停下了脚步,半侧过身看她,“寻剑。”

    如棋站在原地,手指捏着裙角,她原先有点敬畏眼前这个严厉的二师兄,但此刻又好像有些不怕了。

    琢磨了一会,如棋回神,看着裴时的身影消失在月色里,喃喃道:“不对啊,二师兄不能离开的,而且他身上还有伤。”

    回头又见那边还在打,她忙不迭跑过去:“你们别打了!”

    二师兄他不知道要去哪!!

    于清安抬起树枝,一开始大家都没动真格,可是打架嘛,哪里需要藏着掖着。

    箫明尘低头看着自己被划破的衣角,眉心微拢,于清安修为日臻精进这件事他早有耳闻,如今亲眼所见,他还是难以置信。

    拉开距离后,箫明尘手持青玉笛,嘴角牵起相对勉强的笑意,“大师姐修为深不可测,我们自愧不如。”

    意思很明显,不打了。

    于清安闻言,随手丢掉一段已经不成木样了的树枝。

    端木临轻抿了抿唇,负伤的手缓缓地把水寒剑收归回鞘。

    他现在所用的内功心法是于清安亲自传授的,那流转于体内的真气,无论是速度还是路径,皆被她所掌控和压制。

    宋璟甩了一下发酸的手臂,长松了一口气,他还未选本命剑,而自己手中使出的阵法,于清安不说了如指掌,那根本就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哪怕一开始存了点小心思,精神抖擞地想给她展示一下,这会子也蔫了。

    毕竟,化神打金丹,跟他单方面挨打有什么区别嘛?

    毫无区别。

    但是显然他们误会了,于清安手一招,便再有一根枝条径直飞来。此物遍地,可谓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于清安掂量了一下,眼神平静如天边微月:“切磋若不尽兴,为何为之?月色尚好,再来。”

    她说过,后果自负。

    三人:“!”

    宋璟反应不及,就被蓦然闪身至近前的于清安一树枝抽了下去。

    端木临以寒霜之气缔结领域,就见于清安挥动你根带着白色小花的枝桠,一道道剑的残影从四周铺开,一剑梨花开,千朵万朵压枝来!

    端木临怎么没想到,于清安用了他常用的剑法,神情一晃,随即被那凌厉的剑气所击中。

    听着那声音,如棋眼睛露出不忍,一边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一边又忍不住透过指缝偷偷观察,心里不禁庆幸自己刚刚腿软的及时。

    大师姐向来吃软不吃硬,她早就知道。

    “抱歉了,各位师兄,到时候如棋给你们炖鸡汤。”好好补补……

    是夜,青无峰弟子见天空灵光时不时亮起,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停歇。

    祭初在确定洗灵丹没出差错后,也起身离开了青无峰,虽然他很想细究她和白倾寒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来日方长,他现在有要务在身。

    -

    翌日,青无峰练剑场。

    一众弟子没了指导监督的人,练了一时半会后,有一个人烦燥地扔下了素剑。

    “什么叫做‘拿出点剑修该有的样子’?剑修该是什么样子啊?”

    周围的弟子被他惊动,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剑。

    “小堂,还想着呢,大师姐也就随口一说,就像你爹叫你别整天一副熊样一样,口头训斥你呢。”一人凑了过去,贱兮兮地搂过他的脖子,“那你爹骂人的话你会当真吗?深究就是自寻烦恼。”

    “去去去。”那少年人长得人高马大,胳膊肘子一抬,险些把那个搂住他脖子的人掀翻在地。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张子堂重新捡起剑,神情认真:“大师姐虽然天生废灵根,但修为却能在朝夕之间突飞猛进,不仅救了师父,还救了大师兄,这难道不值得我们学习吗?”

    众人一静,面面相看,里面有一部分是跟着夏轩下山历练的弟子,自然早就对于清安心怀感激,观感大改。

    “你们几个为何不练剑?”突然有一道年轻沉稳的声音传来。

    众人转头,就见来的是内门大师兄,夏轩。

    有人灵机一动,当即抬起长剑比划了两下,打岔道:“夏师兄,大师姐那一招太绝了,我们琢磨了半天,也没抓到诀窍。”

    其他弟子被挑起情绪,立马接话:“我瞧大师姐似乎变了很多,不知她愿不愿意教我们两招。”

    亲传弟子本就有义务替师长解惑传道,只不过先前他们嫌弃于清安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架子颇高。

    于清安也不待见他们,平常不是对他们横眉冷目,就是颐指气使。

    总而言之,换作之前,于清安不可能会来,来了他们也不会听她的。

    迎着一众内门弟子热切的目光,夏轩眉头微皱,“练剑之道,在于心无杂念,剑势之威,源于深积厚发。只要肯专心练剑,有朝一日,你们也能达到那样的境界。”

    “至于大师姐,她若想来,自然会来。”

    张子堂上前一步,“夏师兄,之前不是说大师姐帮过你们嘛,有你出面,我想她肯定是同意的。”

    夏轩沉默了一会,他心里自然同众人一样,也希望能得到于清安的指点。此外,他还想找机会感谢她之前的出手相助,虽然已时隔两年,她可能已经忘记了。

    因着夏轩的沉默,其他人也跟着保持安静,就在大家期待夏轩师兄接下来的决定时,有一少女指着天上说:“你们快看,大师姐在那呢!”

    站在练剑场的人四处张望:“哪呢哪呢?”

    “头顶啊!”少女恨铁不成钢地喊。

    找对方位的众人就见从一白衣覆身的少女从后山方向凌空飞来,身后晨曦铺开,犹似从古老壁画中跃然而出的神女。

    当然,她并没有那种神女悲天悯人的气质。

    当注意到众人都抬头仰望着她时,于清安停了下来,白色的裙裾在风中上下翻飞,身影是连金光也渲染不了的清冷轮廓。

    寂静平淡的目光扫了下去,她问:“有事?”

    见他们如雕像般怔愣着,于清安眉头微挑,刚准备离去就听有人放声喊她:“大师姐——”

    索性于清安就跃了下来,众人也自发地给她让出了一个空旷的位置。

    “你们是有事找我吗?”于清安问,语气平淡自然,就像在询问他们吃早饭了没有一样。

    如果忽略她身上似有若无的剑气的话。

    突然尴尬失语起来的弟子们互相推攘着,把张子堂挤到了于清安的面前。

    于清安视线不带审视意味地扫了他一眼,等着他要同她说什么。

    张子堂深吸一口气做心理建设,猛然鞠躬抱拳:“那个……大师姐,能不能请您教教我们剑法。”

    有人开头,接下来的情绪表达就容易得多。其他人也跟着弯腰抱拳:“请师姐教我们剑法!”

    声音掷地有声,在练剑场上空,白云之下回荡。

    于清安眉头微微蹙起,啥?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她从来不喜欢指点别人做什么。

    给端木临的《回还诀》也是直接就丢给了他,让他自己去研究琢磨。

    青无峰的内门弟子少说也有几百个,她教不来,也教不完。

    “万法本源,一剑宗基础剑招是一套难得全面完善的上层功法。”于清安斟酌了一下言辞,接着说:“目前,你们只需要练好它就够了。”

    一众弟子埋首沉默。

    有的心里不自觉冒出一点想法:于清安果然不待见他们。

    外门弟子也能学这套剑招,可以说,它是一剑宗弟子在外行走的一个名片。它确实好不假,但也仅仅只是基础,若练它就够了,他们为何要挤生挤死,削尖了脑袋挤进内门?

    还不是为了学得更多的东西,获得更多的资源。

    像于清安这种一跃成为亲传之首的人,自是高高在上,如何能真的与他们感同身受。

    “大师姐若不想教,大可以直接说,何必拐弯抹角!”人群里不知哪个弟子壮着胆子出声道。

    于清安目光一扫,神识很快就锁定了他。

    那人只觉有浩瀚的威压压在头顶上,一缕寒意从心里深处漫起,又在须臾之间凝成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夏轩察觉到于清安眸中温和之色退却,当即上前,转身冷斥一众弟子道:“放肆。”

    众人肩膀微缩,夏轩管着他们大部分的事情,说话有时候比长老还管用。

    “回去自己去执法阁领罚!”

    一剑宗没有执法峰,只有一个由独孤长老兼领的执法阁。通常弟子犯错都是罚抄功法、挥剑、面壁思过等,极少隔峰拎到执法阁。

    于清安抬手拦住了他,说一两句话而已,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况且他说的是对的,“我确实不想教你们。”

    众人从胳膊间抬头看她,没想到于清安会这么坦然地承认,但似乎,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

    “你们默认裴时为青无峰大师兄,他也肩负起了相应的义务,指导你们练剑。”

    “你们起先不服我,我并不在意,如今觉得我有所长进,我就该教你们吗?”于清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了一阵红晕,一时只觉羞愧难当。

    于清安说的是实话,他们确实下意识觉得,于清安得教他们。

    张子堂见于清安转身要走,急忙道:“那大师姐如何才肯教我们!”

    于清安脚步一顿,侧身看了他一眼,问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张子堂一愣,又赶紧抱拳行了一个剑礼:“师弟张子堂,见过大师姐。”

    “好。”于清安颔首,就当张子堂觉得于清安不会回答他上一个问题时,就见她递过来了一本书。

    他和夏轩低头一看,就见上面写着《剑招大全》。

    “书读百遍,其义自见,练剑也一样。”

    说着,于清安招来了路边的一根野草,其上缀着一朵白色的小雏菊,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于清安将它轻轻往上一抛,双指并起以剑气为刃向它斩去,然后众人就见空中落下了点点新绿之色,而雏菊花完好无损地飘落至于清安眼前、指尖。

    捏着花骨朵,于清安淡声说:“谁能做到挥剑断叶不伤花,我便教谁。”

    众人面面相觑,倏地觉得不该服输,举起握剑的手,整齐划一地应道:“好!”

    于清安轻声一笑,抬起眼眸缓缓扫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去前,她把雏菊往旁边一扔,附带了一句语意不明的话:“温馨提示,熟能生巧,你们不妨先挥剑上万次。”

    当然,挥剑万万次能不能成功她不知道,毕竟她也没尝试过,但是这能考验意志力,且,十分费手。

    作者有话说:

    于清安:一般有仇,现场就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