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为他们护法,是她自己的事情,白倾寒帮她是情分,不是本分。
“最后一道了!”众人盯着不远处的劫云,心虽提到了嗓子眼,却难以掩盖雀跃。
独孤倩多次挑衅天雷,竟硬生生将进度拉得和端木临一样,甚至还要快一步。
此刻,沟壑两边同时坠下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仿佛天穹被撕裂!
那两道紫色的雷霆犹如夜幕倒挂起的两道雷电长鞭,带着狂暴的气势,势要将渡劫之人卷进云层之中。
独孤倩咬咬牙,这最后一道,便是九死一生,也需得她自己扛!
从头到尾,她都没想依赖于清安的阵法。
端木临眉眼染上冰丝,冰灵根在无尽威压下,运转到了极致。
此一道天雷,他想要靠自己渡过。
“成了!成了!”一剑宗众人激动得蹦了起来。
列缺霹雳,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谷间回荡,山峦在雷霆的轰击下摧崩,碎石飞溅。
在飞扬的尘土中,他们看见了两道身影,依旧立着。
若隐若现,衣角翻飞。
像两柄已擦拭寒霜的剑,锋芒毕露!
“二师姐!四师兄!我就知道你们可以!”一剑宗众人像猴子下山,跌宕起伏的心情在此刻此刻彻底落下。
众人赶忙御剑飞落至山谷,刚想朝端木临那边飞奔过去,便被白倾寒抬手拦住。
“剑灵前辈?”如棋不解地看着横在眼前的手臂,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倾寒未回身,只眸色平淡道:“退回去,劫云并未散。”
宋璟等人脑袋空白了一瞬,赶紧抬头看去,只见劫云果然未曾有一丝一毫消散的痕迹。
宋璟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不是已经二十七道了吗?”
围观的修士们也是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如同沸水般喧嚣:“这又是什么情况?!”
“按理来说,雷劫渡过后,该降下神光,换漫天祥瑞了!”
于清安亦察觉到天雷异样,她想通关键,眸中像飘进寒冬霜花一般,透出丝丝凉意。
为他人护法是修真界从古至今便有的方法,天道针对她就算了,连她护法的人都要动?
当她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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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棋无措地捏着自己的衣角:“怎么办!”
二师姐和四师兄早已在强弩之末,而且好不容易挨到最后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此刻若劫雷不停,只怕二人危矣!
“咳咳——”如棋担忧的念头刚起,就见雷劫中央的端木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晃了一下,便栽倒了下去。
劫后没有天地灵气灌入,他们并未渡劫成功。
“四师兄!!”一剑宗众人下意识惊呼道,声音中满是惊慌和担忧。
“剑灵前辈,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四师兄!”如棋几乎是带着哭腔喊了出来,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此刻,她尽诸将对剑灵前辈的惧意抛之脑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抓住了白倾寒的衣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声音里满是恳求。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拉力,白倾寒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双紧紧抓住他衣袖的小手上。
恳求的声音他听过很多种。
可从无人敢离他这般近,亦无人敢这样触及他的衣袖。
于清安是例外,连带着她带的人都分外胆大……
白倾寒不着痕迹地断去衣袖,抓住衣袖的如棋猛地踉跄着往后倒退了几步,被刘故远按住肩膀,这才站住。
“剑灵前辈?”如棋懵了一瞬,手中的一角衣袖化作神圣柔和的白色光点,渐渐消融于空中。
“你们暂且退下。”白倾寒回眸看了他们一眼,声音微凉。
“好……好的。”一剑宗众人被看得头皮发麻,互相推攘着,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夏轩和张子堂安慰她道:“小师姐你别担心,剑灵前辈阅历丰富,定然会护四师兄无虞。”
“是吗?”如棋声音担忧,她回眸看向白倾寒,又透过他的衣袖看向倒下的端木临,眼神里有些不安。
剑灵前辈似乎并不喜欢与他们接触,更不喜四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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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肆虐过一场的天雷仍旧在云层中翻滚。
独孤倩也已经撑不住地半跪在地。
因为知晓刚刚那是最后一道,所以她已经拼尽了全力,现在莫说是迎接下一道天雷,便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稚子,也能轻易取走她的性命。
“难不成,仅靠我自己,真的渡不过这化神之劫?”独孤倩的眸色微微黯淡,早已经失去痛觉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却被她狠狠地按住。
她的手指关节泛白,却依然不肯放松,仿佛在与自己的软弱抗争。
她父亲以她为傲,若无大师兄,她有信心一争首席。
非是她要这首席之位,只是修道一途,必争,必不能服输!
于清安她击败了她,她本就败过一次,若连渡劫都要依赖她,她何时才能与她堂堂正正地一战?
“该死!”独孤倩眉头折起,手指甲抠入泥土中,她素来不喜这懦弱无助的感觉。
另一边,端木临躺在灼热到似乎可以灼烧进神魂的土地上,抬眸看着劫云。
为什么,还不消散?
他做错了什么吗?
天雷不绝,是为天罚。
“咳咳咳——”端木临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鲜血溅红了他的眉眼,可他却没有伸手去擦拭。
他的双手已经毫无知觉,此刻除了这样躺着,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虚弱:“让师姐,失望了。”
端木临低低地苦笑一声,眸底聚集起浅淡的雾霭,体内微弱的灵力成为雷霆肆虐的燃料,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一张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毫无血色,近乎透明。
一袭破碎白衣,如一副破碎的画卷四散在焦黑的土地上。
端木临抬手触碰到胸口的护心鳞,微微一顿后,他用布满伤痕的手指轻轻用力握紧。
他想,他应该站起来。
这样想着,他修长的手指摁入泥土中,冷白如玉的脸庞隐忍住疼痛之色,双眸透过额前被血水打湿的碎发,投向欲欲跃试、威压逼人的劫云。
一双出尘清透的眸中,无惧、无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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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倾寒身形一晃,瞬间便出现在了于清安身边。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平静:“这雷劫和上次给我的感觉一样,皆是因为你?”
“嗯。”于清安知道他在说什么,在问剑大比上,那雷劫也是没完没了,透露的气息不是淬炼渡劫之人,而是驱逐。
和她每次渡劫时一样。
此方天道并不欢迎她这个所谓的“救世者”,每当它察觉到她的气息,它便会想方设法的驱逐。
想到这里,于清安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也看见了,我身上因果缠身,被天道所排斥。而你被天道所钟,是九洲离飞升最近之人……我们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经察觉到他对她动了心。但她却没有把握,让他这样的人,对她的好感度达到百分之百——至死不渝。
因为她确信,她自己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产生这样的情感。
而白倾寒从某种程度上,和她是一类人。
没有把握的事情,就算她想拿出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的行动也会违背内心,变得畏畏缩缩,犹犹豫豫。
“你在矛盾、不安?”白倾寒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寒意,“为什么?”
他能看透世间所有人的心思,包括她从眉眼间泻出的任何一点情绪。
每一个阶段的她都是不一样,在最初,她过分的妥帖热情,离开后再见,她依旧满口谎话,让他束手无策。
到了最后,她便这般对他若即若离……
如今又是,要放弃他了?
白倾寒目光与她相撞,像是天边寒月映落人间湖中,虽然仍旧可望而不可及,却不再遥远。
于清安耳廓因他的过分逼近而微微泛红,她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丝故作轻快:“我没有矛盾,也没有不安,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很不真实……不是吗?”
系统想出谋划策,搜索无果后,它急得团团转,虽然它擅长分析数据和发布任务,但对于谈恋爱的来龙去脉,它却并不太懂。
“不真实?”白倾寒自然地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像是发现了什么值得贪恋的东西。
白倾寒的眼眸像是被雷光融化了的冰水,其间泛起点点粼粼波光:“那要如何,你才会觉得真实?”
轰隆——
天边酝酿的雷光似乎准备再次发作,只是尚在犹豫发作的对象。
突兀的雷声打断了白倾寒和于清安的对话。
于清安借机往后退了几步,轻咳两声,试图缓解气氛:“咳咳,我想,不真实可能只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不过没关系,你我,来日方长。”
只要魔族没有动作,他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相处。
尽管在处理情感时,她宛如初学走路的孩童,步履蹒跚,但不管如何,任务不能放弃。
青丝随着二人距离的拉远,从白倾寒的手中骤然离去,他的眸色重新凝起寒冰,若在以前,他不会有太多的感觉,但此刻却起了一丝烦躁。
——他不想再听她任何口不由心的话。
“嗯。”白倾寒收回目光,眸色是可与夜色相称的寒凉疏离。
于清安轻轻摸了摸鼻子,又看到了那种熟悉的表情,她还以为百分之七八十的好感度,会让他的神情有所不同。
莫名其妙的,于清安便想起了一个主线任务——【收集对方最情动时的眼泪。】
他最情动的模样,她翻遍脑海,也想象不出。
系统最终放弃挣扎,反正现在的任务并没有太具体的时间限制,那就一切顺其自然吧。
轰隆隆——
白倾寒抬眸,此刻亦没了替谁人护法的心情。
他微抬手臂,刚想要驱散劫云,便被一只纤细如葱的素手按住。
那手未染蔻丹,修长有力,能隐隐看出青色血管的走向,精致清瘦,触感微凉。
白倾寒眸色微暗,回眸看向她,眸中危险的神色被他很好地隐藏起来,恢复成了一贯的平静,又带着一丝对她动作的不解。
“我来。”于清安收回发散的思绪,对着他说道。
此刻,于清安的眸色变得认真,似乎在提到有关打斗方面,她总是隐隐透出几分意气风发,像是回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清冷的外表下涌动着几分兴致浓郁的疯狂与恣意,像无法被禁锢的风。
吹拂得让人忍不住为之…心神悸动。
白倾寒一顿,缓缓将手拢回袖中,语气带着二人都没察觉到的柔和,像冰川微融。
“好,你来。”
见他停手,于清安收回手,往着天雷的方向迈步走去,线条流畅的手一招,只说了一句:“剑来。”
她要——劈了这几次三番,不识好歹的劫云。
作者有话说:
翻来覆去睡不着,硬生生爬起来改了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