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同门如手足,性命相托,生死与共——宁身死,绝不轻弃!”
最后一字刚落,阵法之中几道清越的剑鸣接连响起,数柄长剑应声出鞘!
其中,水寒剑当先破空,在天幕荡出一阵阵涟漪!
他们虽然与重剑前辈接触不多,虽然知道他的性情孤傲、脾气不好。
可他们亦知道,重剑前辈是无双剑冢的守墓人,是护送了他们一路的人。
他也是一剑宗的一员!!
他们如何眼睁睁看他被虐杀!
众弟子举起剑,瞋目切齿,七嘴八舌道:“三师兄,死就死!我们不怕死!”
“二师兄都这样了,我们若还一直窝囊地待在这阵法里面,让其他宗门的人怎么想我们?!”
“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一会让我们走,一会儿要我们死,既然如此,与其把命交给来路不明的人,不如我们搏一搏。”
“再说了,大师姐只是在周围闭关,若大师姐回来了,她定也不会袖手旁观!!”
像先前破阵时一样,大家情绪激动,斗志昂扬……但是这一次,箫明尘并没有轻易答应。
箫明尘看着眼前的师弟师妹,多少有些无奈,热血上头的事情……他已经很多年不做了。
晟泽抬头,和皇甫宸对视了一眼,混在空气里的剑鸣声并不强,也有点吵,可他们意外地并不反感这种感觉。
若一起“找死”,似乎死亡,也不那么值得恐惧了。
若一起“寻生”,似乎生命,也变得更有意思了。
箫明尘扶额,目光微微看向裴时:裴二,您还要装?现在怎么办?
裴二……裴时闭目、休憩、与世隔绝。
箫明尘语塞,既如此,那他也不管了。
箫宁儿也有些搞不懂了,她用胳膊碰了一下箫明尘:“皇兄,真打啊?虽说我不怕,可……我们就算全上也毫无胜算啊。喏,没看那边那些大乘期、合体期的大能都不是魔尊几回合之敌吗?”
箫明尘摇摇头:“不一样。”
箫宁儿歪头,问:“有什么不一样?”
箫明尘缓缓取出一把青玉笛,微微垂下眼帘,声音清透而雅致:“其一,面对魔族,我们不能退缩。其二,同伴被魔族所困,我们确实无借口、无理由旁观。”
唉,豁出去罢了。
皇甫宸抱起手臂:“那个,箫兄,真……真打啊?”
他这些师叔们,这么猛的吗?天上那位可是魔尊诶……
在皇甫宸与晟泽身后,金离与陌纫早已严阵以待,到了危急关头,他们自然会使出皇族的底牌。其他人的死活,与他们无关,但是殿下不能有分毫损伤。
“打,若黄兄怕了,不妨先行离开。”箫明尘温润一笑,指尖轻巧一转,那青玉笛便如雨后破土的竹笋,带着颠倒乾坤之势,直朝着徙南所结的阵法而去:
“真是抱歉,你的经历与故事虽然悲伤,可确实与我师弟他们所言一般,与我们无关。”
“快,趁这个时候!”箫明尘袖中飞出一叠高阶破阵符,触及徙南的阵法后,仅在其上暂时消融出了一个口子。
徙南眼神顿时一暗,手指交叠,带着泯灭之力的攻击阵法在他手中快速成型,嘴唇翕合:“无用之功。”
端木临与独孤倩虽未对视一眼,却心有灵犀,在阵法出现破绽的瞬间,二人旋步而出。
紧接着,他们如同人剑合一,化作两柄绝世神兵,破空直插向遮天蔽日的魔气。
箫明尘牵制住徙南,他们先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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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悸毫不留情的手段,换来的是周氿的仰天长笑,他一扫颓废,用那沙哑而充满狠劲的嗓音说道:“哈哈哈哈,第五悸!这天地之间自有因果与宿命。
我为我心爱之人受尽折磨,困厄一生,那么你,也必将会尝尽我所受之苦!”
听到周氿这番话,第五悸目光如常,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死前无谓的挣扎与呻吟,他早已见过太多、听过太多了。
他一只手抻着下巴,声音慵懒随意:“只有这些?那说完了?本尊就送你上路吧。”
就在此时,第五悸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凌厉的剑意从身后袭来,他微微侧头,只见两道流光飞速逼来。
剑光寒芒如雪,冷冽刺目,仿佛能冻结天地一切。
第五悸略微一感知那气息,便感到一阵失望——不过两个初入化神期的蝼蚁罢了。
无衣的身躯以绕柱般的方式盘在第五悸身边,这一次,她并没有动作。
周氿也看到了飞扑而来的端木临和独孤倩,逆行的灵气瞬间一滞。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愤怒地咆哮道:“你们来干什么?!!”
化神期对渡劫期,这不是找死吗?!
他是做好了殒身不恤的准备,可没打算拉于清安身边的人也下地狱!
“滚回去!!”
祭初、屈飞儿和曲圣易等人见这一幕,也有些惊愕,一旁的江盈更是着急,“太冲动了,这样不过是以卵击石!”
私心里,江盈不希望看见他们受伤,从魔尊出现开始,她就在祈祷,希望箫明尘他们能安静沉默一些,不要引起魔尊注意。
陆远洲服下丹药,一边调息一边冷眼注视着这边,今日这场闹剧,因他而起,又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魔族……根本就没有接纳他,又或许,魔尊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中。
而在这种时候,一剑宗弟子越是果决耀眼,越是万众瞩目,陆远洲心底的阴暗念头便越是如野草般疯长,难以抑制。
他,才会是天之骄子!
第五悸之前在灵珠上看过这些人,与死而复生的于清安关系匪浅,与她一样不知死活……倒也是有趣。
“舍不得伤他们?”第五悸伸手搭在无衣光滑细腻的鳞片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我不做惹娘亲厌恶的事情。”无衣歪头,之前于清安就想杀她,如果杀了娘亲的师弟师妹,娘亲就更不可能接受自己了吧?
“也是。”
于清安不怕死,要想将她这个人抢过来,就不能采用过于血腥极端的方式。
“那本尊把他还给他们?”
无衣上下摆动着巨大的脑袋,赞同地点了点头。
第五悸看向将逆行灵气、妄图自爆的周氿,嘴角不掩讽刺地挂起笑意,手漫不经心地一挥,在所有人准备随时出手救人之时,将周氿甩了出去。
像甩破布袋一样,将周氿朝着端木临和独孤倩逼来的方向扔去。
端木临和独孤倩被迫停住,一左一右接住周氿,离得近了,才知周氿身上筋脉骨骼尽断,伤得极重。
独孤倩压声:“师弟,我们先撤!”
端木临微微点了点头,折身回去之前,用余光看向了第五悸。
他的眸色如雪般清冷,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今日见得差距,他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
祭初眼神微动,在下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在他印象里,魔尊第五悸,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在场的这些人能手脚俱全的活着,本就是奇迹,特别是与于清安有关的人,根本就可以说是毫发无损!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用外力催生,也会漫山遍野的滋长。
第五悸把玩着自己编发上的血色宝石,目送端木临和独孤倩二人将周氿接走,嘀咕道:“按理来说,于清安也应该到了才是。”
他不远千里,多费周折地来九洲找老朋友,让他等待这么久,实在是没有人情味。
无衣的竖瞳看向场中,无一人敢轻举妄动,唯独箫明尘和徙南那边有所动静。
它蹭了蹭第五悸的掌心:“尊上,这个阵法是他布置的?他不是娘亲的徒弟吗?为何要帮我们?”
第五悸淡淡瞥向徙南,声线起伏平缓,听不出是什么个态度:“呵,她于清安就是有这种魔力,能让她身边的人为她疯狂。魔道可逆天而行,他想要复活于清安,自然只能为本尊所用。”
这个阵法确实布置的精妙,居然能无视规则,将他从魔域三重天直接传送入九洲腹地。
那下次,是不是能直接把他传送入天谕门?
复活?娘亲不是没死吗?
无衣有些懵了,它慢慢地吐了吐狭长的舌头,没有多问,只是口吐人言道:“那我们还要等多久?”
它身上的伤口有些痛,不过为了见到娘亲,它可以忍。
第五悸笑了笑,血红色的瞳眸涌动着难辨分明的意味,不紧不慢道:“应该,快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闻月山庄外围的阵法开始剧烈晃动,毋庸置疑,有一股外力正在暴力拆解!
众人面面相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心头一紧,不免警惕起来,“什么……什么情况?”
“难道是外援?”有人吞了吞口水,声音带着七分的不确定和三分希翼。
大家都希望是其他洲郡的人发现了此处的异常,又或者是一开始惊慌逃出的人,能顺利带回外援。
徙南动作一滞,豁然抬头,没有防备之下,被箫明尘一笛子击中胸口,踉踉跄跄地退后了好几步。
他仰着头,喉咙发出像破风箱拉动的声音:“不……不可能。”
不可能有人能破了他的阵法,他的阵法绝对不会有弱点!!
箫明尘挥手收回笛子,凝眸看向上方,标准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要透过这个阵法看到外面的情况。
“噗——”阵法毫无征兆地在瞬息之间破碎,巨大的反噬之力像一条毒蛇扑向徙南的心脏。
不过一个呼吸,徙南的眼眶和耳朵便缓缓淌出了黑血,本笼罩在宋璟等人周围的阵法随之破碎,化作星星点点、细细碎碎的流光。
“破了!阵法破了!”
与徙南的难以置信不同,张子堂等人欢呼雀跃,手舞足蹈。
“到底是哪路大神来相助了?”
众人仰着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天空中那渐渐崩塌的阵法上,一眨不眨。
在等待中,现场的气氛渐渐凝固,所有人都变得安静。
第五悸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来人。
“终于是到了,我还以为本尊得纡尊降贵,亲自到天谕门去寻人呢。”
随着阵法破碎的灵光被流动的清风渐渐吹散,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显现。光影交错,将他的轮廓切割得明暗难辨,只知他细琢的肩线后方,乌发如坠。
隔着一段距离,地上之人仍然能清晰感觉到,来人眸光冷然,一举一动,都似云端仙人,不可亵玩。
“仙……君?!”
作者有话说:
更新不稳定,但我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