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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生儿育女 情劫,与她

    第167章 生儿育女 情劫,与她

    “魔尊!这是我人族之事, 你休要在此妄言!”阆虚子拂尘一扫,雪白的丝绦如惊鸿掠起,周身磅礴的灵气激荡而出。

    老者声音激动不已,牵扯着脸上沟壑纵横的纹路, 赫然是盛怒之态!

    说罢, 他回身朝着白倾寒躬身, 深深施以一礼,全盘托出地解释道:“灵不可入, 魔不可出,人魔一旦相争,必是遍地哀鸿——这是您母亲最不愿见的景象。当年,她正是为护这天下苍生, 才甘愿慷慨赴死啊。”

    “至于那神元之髓, 亦是神女自愿交予您父亲的。那时神女已怀胎六月, 魔族却突然举族来犯, 事出紧急,白仙尊迫不得已,才在那一日白日飞升,以一己之力挡下浩劫!”

    第五悸听得津津有味, 视线在老道和白倾寒身上逡巡半晌, 听他说完了, 才慢悠悠地扯了扯唇:“那他这道凭空而生的‘情劫’,也是神女的意思?”

    “真有意思, 神女自己孕育一子, 留作九洲的救命稻草还不够,竟也如此要求自己的孩子?要他白倾寒留下个血脉,好做你们人族下一任的仙君仙姬。”第五悸血色红艳的眸子透着看戏般的风凉。

    老头避重就轻, 那他偏要扯“情劫”“血脉”的事情,他倒是想看看,这位孤高清冷,不问世事的仙君,要如何看待这些事情?

    “阁老,我母亲为苍生赴死、诞下我,当真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是……”阆虚子重重点头。

    “那天衍阁的确擅作主张,插手了我的最后一劫,是吗?”白倾寒指节一节节蜷缩起,平静的眼神落在阆虚子身上。他的衣角被夜风侵袭而过,山火在夜里漫延,没有什么大的动静,偶尔迸裂出灼烧的瑟响,衬得四下愈发死寂。

    若是了解他的人在场,便会知道,他周身的气场越是淡不可见,便越意味着那无形的威压无处不在。

    阆虚子躬身的腰背一僵硬,整个人像再苍老了几岁。

    他能察觉到头顶投来的视线,那道目光沉沉,似冰山雪顶倾塌压覆而来。

    阆虚子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过了许久,才慢慢直起身子,本就不甚挺直的腰背在这动作里更显佝偻。

    “仙君,是老夫无颜面见你啊……”他抬起头,看着白倾寒的眼眸,蒙着浑浊的双眼里透出清明,似看尽世事风雨沉浮,兴衰更迭。

    他枯瘦的手略微颤抖着抬起,想去轻轻拍拂白倾寒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了。

    ——眼前人如天边皓月,骨重神寒,周身始终萦绕着拒人千里的疏离,让他终究不敢冒犯触碰。

    最终,阆虚子老道缓缓收回了手,此时,他不再是天衍阁中为天下谋生存而殚精竭虑半生的老者,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长辈。

    他老泪盈眶,欷歔流涕道:“九洲若有得别的法子可救,又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苍老的声音中,字字激动,字字都浸着痛色与无奈。

    但却也句句皆附言外之意……

    阆虚子终是没有否认。

    天衍阁自灵气衰微开始,便耗尽心力,只为布局当前,谋求千秋。

    阆虚子承认了这一切之后,便显得有些局促,像犯了错的孩子,手中拂尘小幅度地摆了又摆,不太敢去看白倾寒的脸色。

    不管是让他修众生道、教他时时以天下苍生为念,还是暗中在他命格里强添一道红线……

    白倾寒这孩子,是该怨他们这些老家伙啊。

    “扑哧。”突兀传来一笑。

    第五悸抬长眉:“如何?本尊这个真相,白仙君可还满意?”

    “情劫如今系于我与清安之间,你今夜说这么多,目的是为了阻止我?”白倾寒向着虚空抬起一只手,目光没有看谁,只垂眸看着金链的影子在他的指骨间缠缠绕绕。

    月光流淌而下,不仅照出他发丝如墨,眉骨挺拔,还将他的一切情绪照得纤毫毕现。

    第五悸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怎会听不出。他虽反感天衍阁的行为,可更反感第五悸此时的挑拨——他一直反复在强调他所要面对的“情劫”是被人刻意安排的。

    仿佛他与于清安之间的交集,从头到尾都是人为所操纵的。

    划界为囚,神女下界,诞育子嗣,修众生道,打开天门以乞求灵气……他在天虚峰下了这么多年的棋,却不觉自己一直置身棋局中,不过是一枚任人摆布的玄素棋子。

    本以为她的刻意接近与关怀,是她对他有所图谋,可如今一看,他才是那个另有目的的人……

    第五悸嘴角笑意不减:“恰恰相反,本尊好心告知你这么多,自然是来帮助你的。”

    白倾寒看他:“助我?”

    魔族与人族相争千百年,第五悸此举与挑衅无异。

    第五悸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莫名道:“对了,还有一个有意思的,本尊今晚心情大好,一并告诉你。”

    阆虚子眼珠子一抖,暗恨这任第五魔尊竟是个碎嘴子!

    “魔尊你……你你到底还要说些什么?!休要妖言惑众!”

    第五悸呵出气音,两手一摊:“本尊是魔,妖言惑众,与本尊何干?”

    白倾寒看了阆虚子一眼,眉头折起。

    天衍阁还有事情瞒着自己?

    阆虚子察觉到白倾寒的眼神,略微僵硬,扯着胡子仓皇解释道:“咳咳咳,天衍阁所谋一切皆是为了九洲,再没别的了欺瞒你了,再没别的了呵呵。”

    情劫一事是他们自作主张,能不能成皆看天意,如今让白倾寒知晓了缘由,只希望二人已互有情愫,劫难已成。

    ——能助仙君顺利飞升,亦能为九洲留下一丝神族血脉。

    不然的话,他们这群老家伙,也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第五悸立在那刺目的金色囚笼中,同色系的衣袍下摆垂落至脚踝,他闲闲环抱起双臂,明明身陷囹圄,偏生站姿里透着股俯瞰众生的矜贵:

    “其实想想,‘情劫’这种东西,倒也未必是坏事。”

    他语调轻缓,似在与白倾寒漫不经心地闲谈,“若让她来作这渡劫对象,倒也算得一场新鲜的体验。”

    “只是可惜——”话音陡然一顿,第五悸的目光如毒蜂尾针,直刺了过来:“你该不会真信了,于清安对你的‘心悦’,是发自肺腑的吧?”

    见白倾寒眸色一寸寸沉下去,像是天空低垂着酝酿风雨。第五悸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神色愈发肆无忌惮:

    “魔气乃天地浊气,凡世间生灵,皆有七情——喜,怒、忧、惧、爱、憎、欲。有爱便有恨,有欲则有求,因爱生恨,求而不得,便要生戾,戾气积深,就会成为魔气。”

    “人族喜欢自命清高,又好自欺欺人,所以,若要问这世间谁最知晓人心,那便只有我们魔族了。”

    话说间,第五悸身形前倾,五指关节一把握住天阶神器缚神锁,声音在“滋啦”的刺耳灼烧响声中,一点一点漫了出来:

    “本尊观世人,如世人临水照镜,看得清楚分明——她对你,不过有所图谋罢了。”

    说着,他尾音微微上扬,“嗯……不对,你修的亦是心若明镜的众生之道,又岂会察觉不到她对你毫无情感?”

    白倾寒本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他自己扼在了喉间。

    已如今的情形来看,她对他非付真心,不是正好吗?

    若护佑九洲真的是母亲的心愿,那也是他一人的责任,与她无关,更不该由她承当。

    ——情劫,只一人心动,成不了劫。

    可便就算是情劫,那也是他自己的劫。

    与她……无关。

    【警告!滴滴滴——警告警告!!!】

    于清安的手一颤抖,系统界面突然抽风般频繁闪烁,刺目的光亮差点将她闪瞎。

    “怎么了??”于清安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地问道。

    系统的声音透着慌乱,它立马遁去数据库中,飞快排查着故障的源头:【宿主,不知为何,攻略目标的好感度正在剧烈的波动!!】

    那数值更坐过山车一样,有时候越过了100%的界限,有时候更是直接跌破50%的底线。

    这正常吗?这肯定不正常啊!要是攻略目标的好感动达到100%,那肯定就判定任务成功了。

    系统七手八脚地排查故障,忙活了半天,没发现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弱弱说道:【宿主,会……会不会是因为魔尊在挑拨离间,才导致攻略目标的情绪受到影响啊?】

    一下涨一下掉,吓死统子了!

    于清安望着在眼前疯癫似的上下窜动的数值,神色间多了几分迟疑:方才明明还涨了两点,这转眼的功夫,又是唱的哪一出??

    虽说她和白倾寒不是什么寻常相知相爱的道侣,更没有什么情比金坚、情深似海一说。

    可白倾寒……是那种会轻易被人挑唆的性子吗?还是说第五悸的人设是能言善辩,拥有三寸不烂之舌?

    ——竟能让他情绪波动这般大?

    又或者是说,他俩看对上了眼,没她什么事了?

    急归急,于清安的思绪开始莫名跑偏。

    先前她本以为这攻略任务早已无望,没成想自己死过一次后,白倾寒的好感度竟莫名激增,后来更是稳步上涨,直到过90%的大关后,才一直卡着,时进时退。

    如今这是要闹哪样?

    “关了吧。”于清安示意系统关掉屏幕,看得她眼睛疼,脑袋也疼,心脏也疼。

    【宿主,这你都不急的吗?!】

    “应该,算是急的吧。”于清安抬眸望着天边,吐出几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

    可她就是再急,心长在他的胸口里,她还能真的逼迫他不成?

    只是,到底是什么,能叫他情绪波动这般剧烈?

    “我们,上去看看。”思索良久,于清安决定让黑鸦在这里看顾太阳真火,自己上去看看。

    毕竟临到头,谁希望功亏一篑?

    于清安视线清明,口中却喃喃道:“好感度若是莫名再降,我就和他拼了。”

    系统被于清安的语气吓得抖了抖,本想提醒她不得伤害攻略目标,最后却没敢说出口。

    -

    阆虚子急得薅了一把胡子,仙君他不擅长辩解,平白让魔尊一人在这里逞尽口舌之快!

    真是愁死他老人家了!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白倾寒:仙君,快快回怼他两句啊。

    第五悸施施然说道:“仔细想想,她本无情,你亦无意,被人硬生生牵到了一起,滋味不好受吧?”

    “魔尊你这是什么话?”阆虚子听不下去了,这挑拨离间之词,简直直白得露骨,毫无意义,不堪入耳!

    他一摆拂尘,道:“天上之月尚有阴晴圆缺,世间情爱滋味本就掺着苦涩酸甜,原非寻常人能轻易消受。”

    “魔尊若有需要,天衍阁亦可以为你点一颗红鸾星,牵一条姻缘线,何必在此胡搅蛮缠!”

    “好啊。”谁曾想,第五悸闻言竟笑得愈发张扬,竟是一口应承了下来!

    这反倒让阆虚子一时语塞,嘴巴张了张,枯瘦的手指对着第五悸点了又点,半晌才憋出半句:“你……你你这……”

    篡改命格岂是易事?天衍阁数代人耗尽心血,才在本无情缘的白倾寒命格里,硬生生牵出这一根红线。

    第五悸没管老道的表情,与白倾寒互相对视着,屈尊降贵地探出一指,指向下方火海中某一处:“本尊要——她。”

    白倾寒眸色骤然冰封。第五悸的话音尚未落地,他周身已凝起一层霜白灵气,灵气浓稠,不带半分暖意,如寒潭般沉寂。

    连周遭的风都似被冻住了,不敢在此处妄动,唯有无声的威压,顺着灵脉荡开一圈圈冷冽的涟漪,撞得空中数道金链都微微震颤!

    第五悸亦不甘示弱,周身魔气骤然激荡狂涌,如遮天蔽日的蝗灾过境,从金链间隙漫出,瞬间吞噬了半边苍穹。

    阆虚子见此剑拔虏张的局面,暗暗掐指算了算,指尖灵光微闪,却是越算心越沉。

    气息一滞,终究没再算出什么。

    他今夜登阁观天象,算得出今晚仙君命星大有变动,这才出阁寻来。

    不过,虽有波折,却在正轨。

    想来,今夜,应该没有大碍吧?

    “看你这激动的样子,你真对她动了真心?”第五悸眼尾轻压,这么久了,他总算从白倾寒那双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东西。

    “你不是一直无欲无求的吗?怎么,到最后动了真心的、离不得人的,反倒成了你?”第五悸目光直直锁定着白倾寒,笑意如曼珠沙华的花瓣绽放般,妖异的红意在瞳仁里缓缓铺展开来,“还是在你明知她不过虚情假意的情况下?”

    “本尊竟是不知,魔尊有听人心声,打探他人私事的癖好。”白倾寒指节在袖子中缓缓松开。

    尽管他之前的感觉并没有错,于清安对他的情意,确实只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可他并不在乎,诚如她所说——一切,论迹不论心。

    “倒也不是谁都值得本尊好奇。”第五悸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冷光,又抛出一块足以掀起波澜的巨石:

    “待天下灵气彻底枯竭,或许还需些时日。但桑洲此刻布有传送阵,本尊只需一声令下,魔族大军自会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

    “本尊不在乎魔族之性命,就是不知仙君在不在修者与凡人的性命?”

    阆虚子闻言,气得捶胸顿足,吹胡子瞪眼:“魔尊你这卑鄙无耻之徒!简直丧尽天良!!”

    一言不合便开战,人族死光了,对你们魔族有什么好处!

    第五悸却浑不在意老道的放肆之言,唇角依旧勾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慢悠悠道:“如何,本尊说了,我是来帮你的。只要你把她交予本尊,本尊自会鸣金收兵,从此,人族魔族,井水不犯河水。”

    阆虚子握着拂尘的手一顿,井水不犯河水……这可能吗?

    交出她?

    白倾寒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其间带着不容错辨的冷意:“轻易便撕毁条约,魔族可还有半分信誉可言?”

    第五悸倒也不否认,眉梢微挑着沉思片刻,漫不经心地扬声道:“那这样可怎么办呢?说要和平共处,你们既不信,那便打?”

    “索性仙君就走天衍阁为你铺好的路,看看人魔两族最终是谁能占得这一线生机?”

    说着,他话锋一转,冷冽的目光扫过白倾寒紧绷的侧脸,语气添了几分阴恻:“只是,于清安她知道自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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