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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强者得之 一个设定好

    第172章 强者得之 一个设定好

    白倾寒低眉敛目, 一袭皎白衣袍,仙气袅袅,偏有一缕日光不偏不倚落了他半身。

    光线淌过挺直的鼻梁,又细细描摹过他微抿的唇线, 宛如上好白瓷髹漆描金。

    周围人隔着距离, 屏息而视, 只见风卷着点微凉之息拂过他的额发,弥山亘野的风里, 他静默凝视着于清安,眉眼间一半覆雪,一半沾着融了的光。

    叫人丝毫判断不出,他心中所想。

    系统有些担心:【宿主, 若攻略目标不肯证实, 那便不是能不能恢复身份的事了, 而是……先前的清安仙子, 究竟有没有叛族堕魔!】

    于清安睫羽眨动,再抬起时,神色已经恢复自若:“我知道。”

    她将选择权,又一次递到了对方手中。

    他大可以像从前那样保持缄默, 或是干脆利落否定一切——只需一个眼神、半句话, 便能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可真到了那一步, 她大约也不会再强求了。

    想到这,于清安指尖微动, 下意识甩了甩长剑。剑刃上的血珠随势飞落, 在半空划出细碎的红痕。

    手腕再次轻旋,挽出一朵利落的剑花,程亮的剑身便顺势倒悬于身侧。

    而后, 她又抬眸朝他望去,唇边漾开一抹嫣然的笑意。

    她这双眼,看这世间万物时总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可唯独落在他身上时,眼底像是被揉碎的星光铺满了的溪面。

    微风拂过,漾起粼粼波光,让人心起异样。

    “仙君?”天审峰峰主趋步上前,在白倾寒身后压低声音小心提醒。

    众目睽睽,现在可不是沉默的时候啊!

    白倾寒收回心下思绪,嗯了一声。

    诸位峰主面面相觑,正揣摩着这一声应答的深意,下一秒,那立在云舟边缘的修长身影便如被雾潮卷走般,骤然消失在原地。

    “仙君!”几位峰主齐齐低呼,脚步急促地赶上前去。

    阆虚子却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目光朝下方扬了扬。

    众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心头皆是一震。

    只见他们那位素来清冷疏离的仙君,竟如方才飞身登上云舟时一般,身形微动,便已稳稳落在了于清安身侧。

    于清安亦是一怔,抬眼便撞进他眼底。

    他乘风而来的衣袂还带着流云回雪般的轻动感,风姿清骨,恍若孤山云鹤踏风而至,偏只落在她身侧。

    系统在于清安脑海中宕机了一瞬,下一秒,它也和在场众人一样,发出了尖锐爆鸣!

    只是旁人的爆鸣是因为激动,它却是因为悲愤:就在这一瞬间,它眼睁睁看到了,好感度居然突然掉了整整一度!

    系统在识海里疯狂打转:【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它不理解,它已经开始怀疑统生了。

    已经习惯了好感度随时起伏的于清安被它吵得不行,下意识抬手想去按额角,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他猛地攥住。

    白倾寒的手带着惯有的清冽凉意,力道却格外惊人,完完全全裹住她的手腕,触感如同寒潭凝冰,带着一种冰封万物的决绝,任凭她如何轻挣,都纹丝不动。

    周遭众人皆是一愣:想象中脉脉温情的场景蓦然碎裂,激动的情绪一时如被寒风横扫,荡然无存。

    半空中,取而代之的是剑拔虏张的压抑紧绷!

    徙南身子比脑子先动了,他脚下一踏,阵法在脚下展开,符文转瞬如活物般游走流转。

    几乎在阵法启动的刹那,他身后骤然涌起一股磅礴威压。

    一道巨大的身影拔地而起!

    轮廓在光影中逐渐清晰——那身影巍峨高大,脊背蜿蜒起伏,手握重型巨斧。

    就像沉睡了千年的卧山猛然睁眼,带着撼天动地的气势从大地深处爬起。

    甫一现身,便将半边天幕都遮了去!

    徙南碎乱的额发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他死死盯着于清安被他钳制住的手腕,声音像从齿缝里碾出来一般:“放开她!”

    一剑宗弟子的反应亦是极快,几乎在白倾寒动手的刹那便齐齐抬手。

    每个人手中的长剑嗡鸣着悬于胸前,寒光凛冽的剑尖如众星拱月般,毫无偏差地尽数指向离于清安极近的白倾寒。

    阵列齐整,纵然剑意尚浅,却也能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凛然气势!

    余将身上灵气激荡,虽未拔刀亮剑,却已个个沉腰挺背,周身气息绷紧似弦,显然,他们也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放肆!”天谕门众长老见此情景,顿时怒不可遏地呵斥道:“你们知道你们在对谁拔剑吗!”

    这些都是哪来的人,简直毫无分寸规矩!

    徙南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于清安,他自然知道在自己在做什么。

    他是不敢轻易对仙君动手,可前提是,他没有伤到师尊。

    白倾寒未分给他们眼神,锁定在她身上的目光,比雪山初融下的清泉还要冷。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用一种近乎凝滞的语调,认真地问出了那句在心中盘桓已久的话:“你想得到什么?”

    如果得到了,是否就会就此离开?

    于清安下意识错开那道冰冷的视线,目光微移,落在了自己被牢牢捉住的手腕上。

    这问题,实在不好答。

    她怕自己一开口,哪句话又不慎触及了他的神经,然后好感度又像风中残烛般开始颠扑不定。

    于清安的沉默,换来了白倾寒愈发冷冽的神情。

    他本就长身巍峨,那身形自带的天然优势已透着无形的压迫感。

    此刻眉眼微沉,眸底翻涌的寒意更让周遭空气都似结了冰,连头发丝都透着凛然无情。

    明显,他今天就要在她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于清安语塞的境地被系统精准捕捉到,下一秒,系统尽职尽责地弹出半透明的题词界面,密密麻麻的字句在她眼前飞速滚动。

    【宿主,你将就着挑一个吧。】

    于清安扫了一眼,一句句经典台词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进入了她的大脑。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抬眼看向白倾寒,没话找话:“那个,你弄疼我了?”

    白倾寒眸光一顿,手上便像被火舌煨烫到一般,倏地松开了,力道撤离得又稳又急。

    彻底松开之后,白倾寒才意识到,自己原本就收着力道,指尖更是刻意放轻了动作,又怎么会伤到她。

    为什么这么“蠢”的事情,她会说得出口。

    而他却做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触,空气霎时就沉默了下来。

    像是在天虚峰下棋时一般,他端坐无言,她静默坐在对面,神情几方欲言又止。

    好不容易开了口,就是生硬地问他:“你要什么?我去替你寻来。”

    -

    天审峰峰主一拳捶在船舷上,力道之大让木船都晃了晃,他沉声道:“本座虽不知她于清安与仙君有何等牵扯,但在场其余人等对仙君的不敬之举,却是有目共睹的事实!此等行径断不可姑息,必须施以严惩,方能以儆效尤!”

    于清安本就仗着仙君宽待便无法无天,如今连这等不知天高地厚之辈都敢随意对仙君放肆无礼,若不严加整治,往后岂非要乱了师道规矩、没了体统尊卑!

    说着,他怒哼一声,自己做主,抬手祭出一雷霆长鞭。长鞭鞭身粗有婴孩拳头大小,其上电火荧荧,灼烧得空气膨胀破裂,发出道道骇人的“噼啪”声。

    那雷霆电鞭在空中猛地一甩,竟似有了灵性般见风就长。无数道狰狞的虚影层层叠叠地膨大开来,裹挟着漫天噼啪作响的电光挥下。

    远远望去,鞭影如雨,比徙南召唤出的巨影还要骇人几分!

    曲圣易身后的弟子微惊:“这是天审峰峰主的御风掣电鞭!”

    四峰峰主,这是动真格了啊!

    徙南见状手臂发颤,不敢轻举妄动。不过此举,并非是他怕了,而是他此时本就是全凭一股气强撑着。此前的阵法,已经耗了他许多本源之力了。

    若这一鞭当头落下,灵影怕是抵挡不住片刻,而他也必然要落得个身受重创的下场!

    寄容见此,刚想出声阻止,却被谢雪拦住了。

    她朝他略微摇了摇头。

    这暂且不是他们可以左右的。

    “孽徒,还不束手就擒!”天审峰峰主乃九峰中主掌刑杀的,积威深重,此时怒声开口,便叫天谕门所有门中弟子,皆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这根鞭子,在门中世代相传,威名赫赫。上至门主,下至内门弟子,谁没见识过它的威力?

    于清安眼角余光自然也瞥到了这一幕,她根本没去看白倾寒是否有阻止的意思,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掠出。

    脚尖一点,便如飞鸟般,稳稳停落在擎天巨影手中的那柄巨斧的斧背上。

    天审峰峰主眸色一暗:“你若不躲开,可休怪我手下无情!”

    “是吗?”于清安指尖小型阵法层叠,将她纤细修长的指骨照得明灭。

    “师尊!”徙南一惊,心中并无师尊愿意救他的欣喜,而是充满紧张惶恐。他额角渗汗,没有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师尊如今用的身体不过炼虚境,如何能挡得住大乘期修士催动的天阶上品法器?!

    另一边,周氿身形刚动,一柄鎏金红折扇已“唰”地展开,稳稳挡在了他身前。

    周氿反手握着半截重剑,声音沙哑得像是患有哑疾:“怎么,祭庭主这是……瞧不起我这个废人?”

    “你也知道你现在情况不容乐观?”

    “那又如何?我本就是个废人,若能在最后关头有点用处,也不算白费了你的丹药。”周氿紧了紧拳,他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心知肚明。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被逼到了极限,在服用了丹药之后,他只觉浑身充满力气,体内经脉宛如初升旭日,拥有无限沛然生机。

    他怕这股力量消逝过后,他只能苟延残喘。

    祭初闻此言,气急反笑。

    有时候他真不知,于清安究竟有何魅力?能叫这些人前赴后继,为她赴汤滔火。

    可念头刚起,他自己便顿了一顿:是了,他自己不也为她倒贴了一枚世间仅存的,可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丹吗?

    翁若冰冷眸扶鬓,数道银亮的匹练“嗖”地从袖中窜出,带起凌厉的气势。她刚走出两步,祭初左手抬起,广袖翻飞如一面赤色女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翁若冰脚步一顿,侧眸睨向他,眼尾微挑的弧度里淬着寒霜:“你也要拦我?”

    祭初一左一右拦着两人,广袖仍维持着挡路的姿态,眉宇间已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心力交瘁:“仙君他老人家在那,何用得着你我去掺和?”

    “嗤。”翁若冰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轻盈得像冰珠落进玉盘,动听至极,却丝毫不掩讥讽。

    “庄主,在笑什么?”祭初颇为头疼地收回挡路的手臂,鎏金红折扇在掌心轻拢,扇骨相击发出细碎的轻响。

    “本座还以为,天谕门仙君是那神龛里供着的金身佛像,高高在上,不问世俗。原来竟是会屈尊出手救人的?”

    祭初一时语塞,只好重新打开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过了许久,他才憋出了一句:“也许正因为仙君站得太高了,所以才要承担诸多难处。”

    为应劫而生,为灭尽苍生苦厄修道;见众生苦,当怀悲悯,纵有私欲,亦须克己,免使道途偏斜。

    ——诸如此类的话,他跟在白倾寒身边久了,也听过不少。

    寻常人若日夜被灌输这般思想,大抵是要疯的,更何况他需要这样去做。

    一言一行,始终如一,方能成就他今日渡劫之躯。

    “利用便是利用,何用得着冠冕堂皇?”翁若冰又是一笑,轻抬螓首,泽唇凉凉: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仙君修众生道,泽被天地,照拂众生。在他眼里,这世间万物大抵是没什么分别的吧?”

    说到这,翁若冰话锋陡然一转,眸中浮现出一抹犀利地质问:“可既如此,他为何要与她于清安纠缠不休?!”

    “他心不死,则道不生;欲不灭,则道不存。那于清安对仙君来说究竟算什么?他磨砺道心的工具吗?”

    祭初被诘问得停下了动作。

    “呵,君子擅役物,而不役于物。男人什么心思,本座再明白不过!”

    她抬眸直直看向祭初,一双华美如明月的眸子通透如镜:“他要勘破情关也好,要圆融道心也罢,都与我无关。但你们最好,别拿我四季城的城主当作他渡劫路上的试炼石!”

    祭初眸色微深,指节微动,“咔”地一声收起折扇:“说他便说他,可别带上我。”

    他这些日子忙前忙后,自问算得上待友赤诚。至于白倾寒和于清安之间的事情,他又如何能过多干涉?

    稍顿,祭初抬眼看向前方,语气平淡又兼带其他意味:“不过,翁庄主也许该抬眼看看。这世间情事,纵有万般算计,说到底,也不过是你情我愿罢了。”

    翁若冰嘴角紧抿,脸色青红交错,周身上下涌动出滔滔威仪。

    这事她岂会不知?正因为清清楚楚,她才会对于清安那副模样恨铁不成钢!

    若只是缺男人了,别说是四季城主城,便是名下“风花雪月”四个分部,也尽可任她挑拣。随手一抓便是满堂风华,要什么样的男子没有?!

    偏看上了一个穿得像“披麻戴孝”的!

    -

    前方,于清安持剑而立,挡在那尊巨影身前,衣袍猎猎。巨影手持双斧,双臂粗壮有力,眸中赤色翻涌,威势悍然既如神兵天降,又如是她显化而出的身外法相!

    就在于清安欲动手替徙南加固巨灵影时,漫天金链已如流光窜出,抢先一步缠住了天审峰峰主挥来的鞭影。

    天地间,一时尽是链条破空的唰唰声和刺耳的金铁交鸣之音!

    “!”巨力顺着鞭身轰然传来,天审峰峰主只觉手臂剧震,竟被那股力道逼得踉跄后退数步,才得以借力稳住身形。

    天衡峰峰主眼疾手快,及时托住他后心一把,才没让他踉跄着栽倒。

    他抬头望着阆虚子,神色凝重如坠铅云,其间又掺着几分难明的复杂,沉声问道:“阆阁主,仙君这究竟是……何意?!”

    阆虚子指尖捻着拂尘:“徙南毕竟是她座下弟子,是小施惩戒,还是当场打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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