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剑峰。
顾长生睁开眼,喃喃道,“阿兰……”
他撑着身体坐起,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火毒似乎被一个东西抑制住了,而那东西生在自己的灵根旁,如同镇海神针般将所有的火毒都束在其中。
“这是小雪素?我赌赢了!”
顾长生欣喜若狂,运转灵气,经脉中再没有火烧火燎的痛感,整个人畅快无比。
“不过我衣服怎么没了?”
他面上涌过一抹绯色,给自己穿戴好后,冲着院子里喊到,“阿兰?阿兰——你在哪呢,你看看我,我全好了!”
“以后再不用那本双修功法了,你才不是我的炉鼎呢,你我成婚,明日就成婚!你是我的道侣,是我顾长生的道侣!”
可话音落下,回应他的只有簌簌山风。
顾长生神识扫过整个剑峰,却没有发现少女的身影。
心口仿佛突然被一只手攥紧,胸口憋闷喘不上气。
适时山风穿堂而过,将桌案上的纸送到他脚下,他弯腰捡起。
只见那上面墨水已干,字迹整齐,写着:
“恩情已还,愿君仙路顺遂。阿兰心系山川四海,此行游历天下,归期不定,勿念。”
下角落款——“阿兰”。
顾长生犹如被一道惊雷击中,摇摇晃晃跌坐在椅上。
他颤抖着手,攥紧了这张纸,手背的青筋可怖地爬满了臂弯,可转头心中升起的怒火却又被体内涌上的一股清凉灵力化解。
“想走就走,你到底把我顾长生当什么!”
“心系山川……游历天下!我顾长生是不爱山水,可我不能陪你一起游历吗?!还是说你寻了旁人,是谁?!崔良玉那个道貌岸然的贱人吗?!”
他提剑直接冲上了隔壁峰头。
崔良玉正在教导慕瑶修炼,见到他来了,上下打量了一番,温和笑到,“恭喜顾师弟出关。”
慕瑶一眼就看出来如今顾长生身体无虞,连气色都好了很多。
“你怎么来了,瞧你这样精神的样子,那朵还真是小雪素?对了,怎么不见阿兰姐。”
顾长生执剑指着崔良玉,眼刀扫过两人,杀意森森,“你们还好意思提阿兰。”
“崔良玉!是不是你把阿兰藏起来了!还是你跟她说了什么甜言蜜语,要同她游历天下!”
崔良玉被指着脸也不恼,好脾气的将手中长刀收在身后,“你的意思是阿兰走了?”
顾长生冷嗤一声,交代了那张纸。
崔良玉扫过字迹,“气息平稳,一如往常。”
慕瑶站在旁边,斜眼打量他,“当时你吃完那朵花就浑身冒黑气,人也晕了过去,我和师兄还以为要为你送葬了,未曾想阿兰姐医术竟已至臻境。”
“你之前可没少管着阿兰姐,哪个修士修行能不入红尘,我看她是入世潜心修行,要修无情道喽!。”
说完,少女就做贼心虚的横跨一步躲到自家师兄身后。
顾长生咆哮道,“那你教我的欲擒故纵算什么!根本没有一点用!”
慕瑶理不直气也壮,伸脖子道,“你自己讨不到娘子还怪我了?我要是真有那能耐,早就让姐姐跟我结契了,哪还有你的份?!”
崔良玉唯恐这两人打起来,拘着少女送回了屋中。
顾长生立在风中,久久不言。
次日,他接了离宗的长期任务,无事不归。
他念着不去找她,却再没停下脚步。
……
药王谷。
[主人,人家不想穿红肚兜,能不能给人家换身衣服。T_T]
小娃娃抱住女主的腿,如同一个腿部挂件随着她一步步的移动,晃悠来晃悠去。
阿尔兰手里捧着书册,正对着书里的内容识记新奇草药,“你现在刚满百天,能有的穿就不错了,别烦我。”
她按照丹经上的顺序炼制丹药,已经炼制到第三百五十种了,距离全图鉴的成就越来越近。
她可不想在梦境里留下遗憾。
“哈哈,想要衣服怎么不来找我呢?叔叔这里可刚买了不少料子。”
男人从竹屋中走出,风度翩翩,玉面含春,端得是潇洒俊逸的君子之姿。
他蹲在两人身旁。
“来,小佟,看看喜欢哪个料子,年叔给你裁新衣。”
系统屁颠屁颠松开手,跑到年子卿面前,肉嘟嘟的小手推开这些料子,攀住男人的脖子,奶乎乎道,“不要新衣,要子卿。”
年子卿眸光一怔,薄唇抿成一条线,将娃娃搂入怀中,声音哽咽,“那这些就都给小佟做成衣服。”
阿尔兰瞧着他们二位父慈子孝的架势,背过身翻了个白眼。
这系统装崽子还挺会玩弄人心。
真是顽童戏老叟了。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年恨血也进了秘境,还跟着一起入了梦。
他在这梦里自诩药王谷鬼医,是以鬼修之道行医,救了小阿兰后还教其鬼修功法,连带着系统都成了鬼崽子。
而此处药王谷就在南域边境,毗邻神农冢。
微风拂动,吹过女修手中的书页
年子卿抱着奶娃娃,走上前帮她按着正看的那页,“阿兰,神农冢没了。”
阿尔兰动作一顿,回眸望他,“没了是指?”
“方圆万里,毒雾弥漫,灵气耗尽,生机死绝,良田化为大漠,而大漠之上的生灵尽数湮灭,上至飞禽,下至走兽,无一幸免。”
阿尔兰想起初来荒苦大漠之际,那茶楼中说书人所言,竟在此刻一一验证。
“可那株花并非小雪素。”
年子卿叹了口气,将真相娓娓道来,“半仙品灵花小雪素天下只有一朵,根本不在这。”
“神农冢,是上古时期神农殒命之处,神农生前食百草,以自身压制万毒,死后毒气常埋地里,其徒孙也就是咱们药王谷的祖师寻八块天外陨石做碑,以八卦阵布之,才压下毒气。”
“那神农之毒经年累月慢慢化生一株剧毒之花,平衡陨石八卦阵,保此地万载生灵繁衍。”
“而毒花被拔除后,那神农之毒落在你身上,随着你的身死而散到方圆万里。恐怕万年之内,神农冢都会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