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赵夏生喜出望外，“妈祖娘娘还是庇佑我们的！这次进攻时间选对了！”
杨复立刻道，“请她前往铁壁的瞭望窗口！”
吴崖接过通讯，斩钉截铁道，“指挥官，特别行动组成员吴崖，申请前往交战区域。您应该知道，神明的力量是从神像开始的，为了不浪费妈祖娘娘赐予的力量，发挥最大作用的位置，应该在战场最前方！”
杨复一顿，没有劝说，沉声道，“10支队开路保护，我调一艘无人飞船给你，你只需要专心恳请神明力量生效！”
“谢谢。”
“第七战区，感谢你的付出，活着回来。”
杨复低声道，“愿财神庇佑我们，愿妈祖娘娘庇佑我们。”
装甲厚重的防护舰像挡在小飞船两侧的羽翼，将所有异兽袭击挡在外面。
长着半透明长翅的翅虫异兽挥舞长足，还没切割就被炮火击落。铁鳞蛇异兽躯体表面泛着金属光泽，一群群缠上飞船，挤压变形的声音令人牙酸。
舰队和异兽的战斗，绝大多数时间并不会落到这样“贴身肉搏”。必须堵住防线时除外，给突击队伍开路时也除外。
过去的突击队伍，大多是无人飞船集群进入大量异兽中自爆，给狙击舰创造吸引异兽或定点狙杀的机会。
现在，多了一种新的方式。
无人驾驶飞船在护持下，迅速靠近大片大片的黑暗。
这种小飞船制造的第一理念，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完成牵制异兽。为了节省成本和便于操控，里面留出的载人载物空间极小，堪堪够一个人站进去转转身。
看着帷幕般的黑暗越来越近，有种即将被吸进黑洞或撞上高山的错觉。
吴崖捧着从刚刚开始泛起微光的神像，安心了许多，反而有心思观察前方黑暗。
月初逃出吞海异兽领域时，她一门心思逃离，没仔细注意过它动荡时的样子。
但只看黑暗动荡的幅度，吴崖就能确定，里面那只异兽，绝对不是他们遇到的那样刚成熟的大小。
前方黑暗涌出的异兽，刚刚被两侧舰船拦截，尽可能给小飞船清理出开阔的突击视野。
但异兽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她最多只有一分钟时间，
“财神在上，妈祖娘娘在上，请庇佑我。”
吴崖端正放好神像，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念出已经深深刻在心底的句子。
“天上圣母显真灵，扶危解厄镇太平。”
“……奉请，天上圣母，妈祖娘娘，救苦救难，平波息浪，普照迷途！”
涛声阵阵，妈祖神像大放光华。
吴崖隐约感觉光芒和上次有些不同，更有威严压迫感，但光洒在身上，依然温柔。
她忍不住扬起笑容，“谢谢妈祖娘娘！等回家我再请你吃饭！”
神像射出光芒，宛如一座灯塔再次出现在所有舰队正前方，笔直照彻前方，硬生生将浓稠的黑暗浪潮洞穿，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一条道路。
道路尽头，盘踞的狰狞身影被从黑暗中强行拖出，无所遁形。
那是一片巨大到连放在铁壁巨舰屏幕上，都有些过大的蛇形轮廓，鳞甲都比联邦见过的幼体狰狞得多。
一群群异兽正顺着它的身躯向外冲刺，但比起前些天第七战区前线的海量，只能说是大猫小猫三两只。
“看到了！”观测组报告声几乎同时响起。
随着被照亮，吞海异兽身躯微颤，却难以挪动。特殊的黏稠黑浪，像被激怒的蛇群一样扑出。
黑浪遇上光铺成的道路，刹那消融。连一起扑出来的异兽，被突然暴露在光里，不由得停滞一瞬，立刻被光路压在了下方无法动弹。
所有人得以看清，巨蛇盘在一起的尾巴，有一截深深凹陷进去，飘散着黑雾，似乎连形体都无法维持。
它受伤了。
显然，大圣的一棍不止打碎了广阔的黑暗领域，异兽群和最大的吞海异兽，都没法逃过去。
尽管不清楚它为什么没有立刻移动，但留在原地的异兽，绝对是最好的靶子。
“侧翼11支队，冲锋开路！”沉稳的指挥官露出猎人般的嗜血笑容，杨复手指在巨舰操作屏幕上翻飞成残影。
“全体都有！目标锁定，火力集中——！”
能量光束在黑暗寂静的宇宙中亮起，宛如在光路两侧，以或白或金的炽焰织成布匹，密密麻麻铺进被打开的黑暗领域。
爆炸的火光照亮鳞片缝隙，战场最后方，缓缓跟着大部队推进的铁壁巨舰，主炮口轰然亮起。
光束拖着长长的尾焰，顺着溃散的尾部，贯入吞海异兽庞大身躯，黑雾从光束落点腾起。
太空寂静无声，唯有崩解的黑雾轰然落下。
一击，两击，在火力网严密覆盖下，吞海异兽身躯大半开始溃散，宛如高山崩塌，星球碎裂。
能杀死吗？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由得捏了把汗，但手上操作武器系统的速度丝毫不减。
火力覆盖，粗暴，但有效。
被光路分开的黑暗如沸水翻滚，急速后缩，暴露出更多战场。
但指挥官们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仿佛被定住了一瞬的蛇形身躯，猛地剧烈挣扎起来。
万千鳞片从内向外炸开，它们和本体断开，失去原本的形体，只能像一只只小蛇一样发疯痉挛扭动，抽打覆盖附近的舰船，留下黏稠的物质覆盖舰船。
警报在同一秒发出尖啸。
“检测到高能反应！”
“黑浪与之前样本不同，疑似腐蚀性物质，无人飞船群信号中断！”
“11支队70%装甲被腐蚀破裂，涌入船舱。防护面具未破裂，报告，体征出现中毒反馈——防护面具无效咳咳咳。”
“特别行动组后撤，9、10支队支援！启动异兽相关消杀程序！其他支队稳住，补位，别让它跑了！”杨复立刻做出决策。
肉眼可见的，消杀程序中，飞出的鳞片小蛇没有减少。
越是炮火轰击，它们分裂得越快，哪怕简单的消杀气体，都能让它们裂出几百片，造成的破坏反而在一道道继续蔓延。而落到其他异兽身上的蛇形鳞片，大大加快了异兽群的攻击频率。
部分无人飞船群被袭击失去信号，亮起一团团爆炸火光，执行了自爆程序。
离得近的舰队明显已经丧失大部分行动力，只剩下预设的武器发射路径，瞄准落点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装甲受损的飞船，更是飞得歪七扭八。
随着吞海异兽恢复行动开始挣扎，庞大身躯彻底暴露在炮口前，光路也消失不见。
一片混乱中，担心误伤友军，侧翼和更后方的舰队攻击都暂停了。
但战场后侧，能清晰看到被打得溃散的巨蛇，身躯上像蜕皮似的冒出了几颗小很多的脑袋。
赵夏生心里一沉，“这种毒素、也可能是污染，在异兽战场还是第一次见。舰队装载的急救机器人可能挡不住，我们对吞海异兽成熟体了解太少了。”
杨复脑海里过了一遍能调动的资源，“【药王】有办法吗？”
“年轻人脑子就是活！”赵夏生霍然起身，快速道，“请药王试试，【妈祖娘娘】好不容易创造的战机，不能让它逃了。实在不行，铁壁离最前线不远了，加速过去还来得及挽回损失。”
“你不上去？雕像在铁壁这里，那么远……”杨复下意识皱眉。
想起赵夏生曾犯过的错误，再想想战场中间的距离，杨复深吸一口气，“赵将军，拜托了。我给你权限，快去！”
杨复安排好任务，毫不犹豫地回头继续投入战斗指挥，“攻击组校准，主炮冷却中，副炮准备——发射！”
几道弱一些的光束拉出长长弧光，以刁钻角度射入黑雾，击中依然庞大的蛇躯。
为防万一，神像和没投入使用的符箓储备都在指挥室。
赵夏生飞速解锁，捧出神像，狂奔到指挥室最前方。
木雕很沉，惟妙惟肖。
雕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穿着卷黄边的红袍，左手握着拐杖，顶部挂了一颗葫芦，右手持针，笑望前方。
赵夏生记得，抽出神像时庙宇壁画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病人、狰狞如兽的恶影，老人走过山川，走过林海，病人康复，恶影消失。
砰地一声，赵夏生跪下，大声复述路上看过无数遍的语句。
“千金银针隐终南，妙手仁心济尘寰。”
“奉请，开元普度天尊、妙应广济药王孙真人，妙手回春，祛病消灾！”
耳畔隐约有老人的叹息声响起，苦涩的植物香气弥漫，浮出点点青光。但飞船舷窗外，宇宙中似乎毫无变化。
赵夏生心里咯噔一声，“孙真人！请救救前方的战士——”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青光如雨落下。
意外出现时，无人飞船自动指令启动，带着吴崖紧急后撤。
但已经有些晚了。古怪的腐蚀黑浪在飞船玻璃上印出深深浅浅痕迹，飞船警报系统提醒多处受损。
幸好，躲过了第一轮攻击，没有直接被击穿防御。
她紧急打开一起送上船的防护服，在逼仄空间里艰难穿戴起来。
吴崖一手捧着妈祖神像，“妈祖娘娘保佑，妈祖娘娘保佑，求您再坚持一下，就一小下，我回去就给您多供奉几道特色菜，请您早日苏醒！”
再次变得光泽黯淡的雕像一动不动。
不会要打出关键一击，却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吧？
吴崖听着舱壁令人牙酸的变形声，思考防护服能在黑浪中撑几秒。
实在不行……异兽都是冲人来的，说不定她来得及把妈祖娘娘雕像丢回去？
忽然，窗外下起了青色的光雨。
光雨润物无声，糜烂了整个前线的腐蚀性破碎黑浪，在光雨中消散成雾气，似有微风在宇宙中回荡，驱散它们最后的痕迹。
吴崖呆呆看着窗外，直到短暂的光雨消散，还没回过神。
一旁裂开的狙击舰上，忽然冒出一个头。球形防护头盔上黏着深深浅浅的黑色纹路，显然被腐蚀得够呛。
看到吴崖的小飞船还在，对面明显松了口气，抬手用力挥了挥，套着腐蚀破烂的防护衣，像个黑白色笨熊。
吴崖也挥了挥手，这才想起对面看不到。
她捧起神像，“神明庇佑！”
“结束了……谢谢药王祛病消灾，谢谢药王庇佑！”
杨复长出一口气，紧盯着屏幕，“最靠近的8队去救援，其他支队加速，吞海异兽疑似分裂出几只幼体，别让它们跑了！对了，拉网式搜寻，别漏掉晶核，战区回去能抽多少盲盒，就看这一波了！”
“好的！”
“神明庇佑！”
“财神在上，冲啊！！！”
通讯频道里传来热烈的呼声，绝大多数吞海异兽在炮火中炸成雾气，只剩下晶核漂浮。
黑暗的阻碍消失，一小股一小股异兽完全暴露。
炮火依然轰鸣，战斗没有完全结束，还不到指挥官们休息的时候。
但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作为和异兽多年交战的前线队伍，他们很清楚，接下来只需要稳扎稳打，警惕意外。
“吞海异兽……这就死了？”赵夏生背后全是冷汗，撑了一下地面，才站起来。
他有些回不过神，眯眼往前看，隐约辨认出过去第六战区所在的几座遗迹轮廓。
战斗太快了，快得让常年与异兽作战的老兵，有种不真实感。
“没完全死。”
杨复盯着数据组在屏幕上标注的危险区域，只看到一片融入其他黑暗的黑暗。
战场前方，传输回来的画面每一帧都被细细放大查看。
隐匿在黑暗中的细节被挖了出来：一只小型吞海异兽在巨蛇崩解时第一个逃出躯体，卷着黑暗领域急速后退。
“跑了一只。”
杨复有些遗憾，眼睛却很亮，“多亏有财神请来的神明们帮助，让我们不至于只能当瞎子、被腐蚀的靶子，不然第一次杀吞海异兽成体，真是要吃大亏。”
战场最前方，追杀异兽的舰队尾焰闪亮飞驰如流星，护航破损战舰返回铁壁的队伍，破破烂烂狼狈不堪。但光看还有力气探头互相挥手，就知道没伤筋动骨。
“伤亡统计出来了，绝大部分在最后一波中受腐蚀伤，17名重伤，209名轻伤。嗯？3名因飞船破裂出现开放性伤口，但没有立刻死亡，超出黄金急救时间后，急救机器人才完成的清创缝合，但是……生命体征平稳下来了？”
杨复下意识偏头，看向被举到指挥室最前方的药王雕像。
那片光雨，似乎不仅消除了异兽的伤害，也吊住了所有人的命？神明的力量，真是不可思议。
“联邦研究了那么久的异兽黑暗性质，试图从捕捉幼体开始反推成熟期的变化，试图送无人飞船进入黑暗探索。在妈祖娘娘面前，这一下就没了。联邦研究了那么多代的急救机器人，在药王的治疗里，就像小孩子的玩具。真快啊。”杨复感叹。
赵夏生拍拍她，“这是神明的帮助，我们看不懂很正常，别丧气。”
“不。”
杨复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的科学研究，要走上一条新路了。赵将军，咱们一起写报告上交？根据这次围剿吞海异兽成熟体战斗，前线需要更强的火力支援，或者，更强的战斗神明力量。”
“不过……”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你觉不觉得，这次妈祖娘娘的力量，和小山号汇报的不太一样？好像，更强了？”
赵夏生闻言想了想，“表现方式是一致的，或许是小山号当时，只顾得上跑，没有完全发挥妈祖娘娘的力量？”
“但我觉得，妈祖娘娘对吞海异兽应该有一定的压制。刚开始吞海异兽被暴露出来，却没直接攻击人类，肯定不只是因为大圣那一击让它受伤了，还有别的原因。”
赵夏生想起在海星旁听的专家讨论，“妈祖娘娘保护海洋平安，说不定，是因为这个？”
888：‘当然是因为这次兑换的妈祖娘娘能力，和上次不一样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