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古代食物比咱们最贵的自然食物还好吃？”
“啊？古代动植物可以直接生活在种植区外的土壤里, 有跑都跑不到尽头的那么大的土地，能拿土壤做房子，天上还有个目测距离极近的星球？！”
“什么叫？曾和一位神明并肩作战，还亲眼见证了三位以上古老神明的出现？？？到底是古人太强, 还是神明给予他们的庇佑更强啊？！”
“你看到了吗？【神农】能够直接解决污染！甚至让他们用古老的刀砍死妖魔/异兽！”
探索队员和突然出现的一株草, 被第一时间从B07星接到单独的飞船上。休息、检测健康状态、汇报【历史回响】内的发现。
但从一份份汇报汇总上来开始, 下到刚结束询问的心理师，上到指挥室里的战区指挥, 惊愕的声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杨复无奈地揉了揉耳朵，“赵将军……”
“我的错我的错。这次实在太惊人了，没控制住。”
赵夏生看着屏幕，神色有些恍惚, “过去听冯老说, 古蓝星是一颗很大、很美丽的星球, 比飞星更加宜居, 我还不信。探索队见证的这段历史，又有战乱又有天灾，显然不是什么好时间，哪怕这样, 原始条件看起来都太好太好了啊。”
星网上有个流传已久的段子。
早上醒来先检查气候调节罩有没有过热的, 一定是炎星人。醒来准备去星球另一端上班的, 一定是海星人。醒来就能看见真正的绿色植物的，一定在飞星。
什么？昨晚有异兽袭击通宵了？哦, 真令人遗憾, 一定是边境迁徙区居民吧。
作为大灾变后第三代甚至第四代联邦人，没有保留下来的照片，赵夏生很难想象出, 古蓝星究竟和现在的星球有什么区别、有多么美好。
联邦三大星球，包括居住条件最好的飞星，都是经过技术改造的。
一颗水蓝色的星球，一颗大部分是水的星球，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古代也没有改造星球的技术，哪怕母星气温气压都适合人类，大概也无法做到联邦这么繁华。
这样看来，一颗已经毁灭过、重要性或许还不如纯粹矿物的矿星，冒着天大风险试图夺回母星，完全是天方夜谭。
——神明出现前，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想的，哪怕不支持继续迁徙，也不想回去。
可是，母星上的生活好像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只是一段过往历史的剪影，如今的人类都能从中得到许多珍贵馈赠。
仿佛隔着时空，素未谋面的祖先给予的礼物。
尽管赵夏生不是第一波探索队员之一，没有亲眼见证一段历史，也从各个队员的汇报里，感受到了那份向往。
历史啊历史，他们失去的历史。
它是源头，它是过往，他们以为它不算多重要，但它始终在所有古蓝星走出的人类血脉里，是构成他们本身的一部分。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依然能惊艳无数年后的后裔。
赵夏生都不敢想，如果这里被污染的土地也能得到神农的庇佑，长出稻谷——不，他不贪心，只要能长出东西，那该有多好啊。
那人类的聚集区，就不会那么少。等边境清理掉内部异兽袭击，连边境迁徙区，都能变成宜居区域了！
赵夏生咬牙切齿，“异兽真该死！肆虐了古代，肆虐出了大灾变，连【历史回响】也要沾染污秽。”
“起码我们已经发现了，就还来得及解决。”
杨复挥散光脑投影的屏幕，按了按高速阅览后胀痛的脑袋，“请几位有空的、思维活跃的古文化专家，单独立项研究【历史回响】中带出的记录。B07星发现的古物碎片研究，需要时刻和这边项目保持信息交换沟通。”
命令刚下达，沉迷古物的专家们谁都没抬头，不耐烦地摆摆手，只指跟在后面的学生或者助手去忙。
当听清楚研究什么，一个个专家猛然起身，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一样。
“我涉猎面广，我去！根据描述的口音，我怀疑那是古蓝星大灾变前期一段时间，正好是我的研究方向！”
“去去去，你的研究方向？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大灾变前期明明是智能科技的萌芽期，你这往前一段时间前了多久啊！还是让我来！”
“你们都不行，没看到汇报说吗？古人都说【神农】是五千年前教人吃饭种植的祖先，我们现在的历史，还说那个时期刚从猿人进化呢！要我看，还不如我这种研究历史文学作品的去。起码我有想象力！”
年长的专家当场吵起来，徐瓷迅速举手，“别看我年纪轻，但我的研究方向就是服饰，或许我能分析出更多信息。”
专家x3：“欸，小徐你咋抢跑！历史水深，你把握不住，还是让我们老家伙先进去研究。”
“我经验丰富！”
“我年轻力壮！”
来请人的士兵看得满头大汗，试图拦住吵着吵着快要打起来的一群专家，又怕拉伤哪个，只好举起手，柔弱无助地拉架：“别吵了……别吵了……可以轮流安排研究的……”
所有专家怒目：“你懂什么！这是第一次发现的一段古蓝星历史、可以重复体验的一段历史、出现了五千年前神明的历史，对古文化研究的价值可太大了！轮流，你们研究得明白吗研究！”
古文化研究专家们，像掉进了米仓的老鼠，尽管有些争执，依然快乐得找不到北。
杨复和赵夏生手里的资料，已经换到了第二批。
所有探索队员的体检报告加急出来了。
杨复扫一遍数据分析结果，神色古怪起来。
“怎么？谁空心病加重了还是变轻了？或者哪里受伤了？”
赵夏生诧异地凑过来，一看也愣了。
“进入【历史回响】体感过去了8-10小时，实际经过1小时，脑神经、激素等多项检测却显示得到了良好休息放松？相当于一小时深度睡眠？这是去探索了，还是去补脑了？”
赵夏生和杨复对视一眼，“难道，【历史回响】中能得到的，不止有‘灵’、那种特殊的花瓣形透明物质、历史的消息，连我们本身都可以得到加强？”
“不用等‘草灵’和特殊物质的实验结果了，新的探索得安排起来了。立刻，马上！”
“感谢财神给了我们这个机会，不然，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历史的秘密。”
新一轮选拔和探索安排下发，两个等待的实验结果几乎前后脚抵达。
“嗯……特殊物质能级反应极低，诱导、切割等测试无效？”
赵夏生失笑，“要不是能级反应不对，形状颜色也不对，我都要以为这是异兽晶核碎片了。”
赵夏生丝毫不知道自己排除了一个正确答案，还在规划着探索队员们的安排，“看来，这就是财神说的‘或有所得’，可以攒一攒一起安排回去，试试能从财神盲盒里抽出什么。那个林远，是第二个获得‘灵’的人，怎么说，应该也有几分缘分运气吧？就让她去怎么样？”
“可以。”杨复头也不抬，“你来看看这个。”
点开报告，赵夏生立刻接通了一直弹出的通讯。
“太棒了！您一定要知道，这是改变第六战区格局的发现！”通讯另一端有些摇晃，花白头发的老人激动得手舞足蹈，刚被拉开。
摇晃的光脑屏幕被摆正，映出一株神气立在实验台上的小草。
研究员抱歉笑笑，“抱歉，导师一时激动失态了。根据前方探索反馈的消息，以及特别行动组的过往测试记录，我们做了几种测试，发现‘草灵’对第六战区发现的异兽污染很敏感。”
镜头拉近，画面上清晰显示小草下面根须缠着一块水泥碎块。
画面弹出一张对比照片，水泥块表面原本残留的就只有大约一立方厘米胶质，现在水泥表面还残留着一些胶质，但已经变得只剩薄薄一层。
胶质已经变少。
——它在吸收污染！吸收之前人类连续开了许多课题组，却一筹莫展的那种胶质！
杨复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研究员继续道，“古人称呼的‘灵’，我们暂时可以认为，是一种与动植物有密切关系的特殊生命。【历史回响】里古人应该是和它们平等共存的，我们联系了古文化专家组，对方确认了，在部分古籍残篇里，也有特殊的动物与人的神奇故事。
“但不知为什么，联邦时代和大灾变前后并没有相关生物遗骸发现。”
杨复明白了，她全明白了。
收复第六战区，发现污染时，他们就试图寻求过财神的帮助，抽取盲盒时也特意安排过人抱着这样的希望抽奖，但都一无所获。
【历史回响】中的妖魔具有实体，和异兽有些差异，表现也不尽相同。但妖魔血带来的污染，和异兽的污染，本质何其相似。
也就是，财神说的“沾染污秽”。
哪怕没有从【历史回响】带出草灵，只要能获得【神农】的青睐，抽取出祂给予的力量，第六战区污染迎刃而解。
原来改变污染的秘密，早已写在第六战区中。只是他们战斗进度太慢，才没有发现，答案就在尽头。
而如果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也许人类正在不断找回历史，被遗忘的神明向他们投落青睐，消失在历史里的“灵”，也在逐渐出现复苏。
杨复做出决定，“第二批探索人员数量增加，测试一下进入【历史回响】的极限。我们尽快让尽可能多的人完成探索！”
-
小飞船上，完成检查的第一批十名探索队员被安排原地休息，但谁也睡不着。
林远翻来覆去半天，一骨碌爬起来，去休息区找营养液喝。
刚开门，就看到休息区或坐或站或刚刚推门出来，十个人都在。
一看手里的营养液颜色，不是米饭味，就是青草味、苹果味。
“林远？”
目光纷纷汇聚过来，向来算不上最出挑的林远被盯得有些发毛，“什么事？”
11支队的神射手笑眯眯走近，塞给她一管青草营养液，“想请教，大家应该都是进入了【蝗虫将军】那段历史，为什么你得到的花瓣最多，还有小草灵跟出来？”
林远愣住，“我最多？”
有人避开她的眼神，有人尴尬地仰头望天。
8支队著名的天才驾驶员，不甘不愿地点点头，眼眶却憋红了。
“……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够好，没能得到神明的青睐吗？”
进入【历史回响】的探索队员都知道，获取神明青睐、得知更多信息，是主要方向。
林远敢肯定，不止她尝试了在身上写字、挖一块土藏一点植物回来。
可惜藏起来的东西，什么也没带回来。
除了小草之外，唯一得到的就是那种花瓣。根据财神说过的话，这很可能可以作为“交易”的标的参与盲盒抽奖。
也就是，它将是未来【历史回响】里能拿到的最重要的物资之一！
林远还以为三瓣已经够少的，怎么也没想到，在精英汇聚的队伍里，普普通通的她会一跃成为成绩最好的。
不得不说，过去她仰望的精英们，眼巴巴等着她教学的感觉实在是……
太爽了。
林远挠挠头，“要不大家先说说，进去之后是怎么做的？”
面对“成绩”一骑绝尘的林远，没人藏着掖着。
林远很快发现了不对。
“呃，你们是说，你们进去之后……一个在支援神明出手，结果土地公在抵抗妖魔时化作了土地。一个带着村民跑路，在探索土地究竟有多远的路上撞上妖魔。一个指挥所有村民作战，但是没来得及杀完蝗虫。一个和刘猛争吵指挥，也没能杀完蝗虫……”
林远目瞪口呆。
她以为她已经够和历史格格不入了，没想到，她的队友更是一个个都是人才。
林远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神农】陛下出现后，你们没看到后面吗？”
队友：？
“不是供奉【神农】陛下的八蜡庙吗？”
林远：？
事件放在一起看，答案显而易见。她击杀的妖魔最多、死的人和灵最少，得到的花瓣也最多。
妖魔/异兽袭击来临时，所有联邦军人的共识都是，杀死它。
这大概就是，所有人都至少有一片【历史回响】花瓣的原因。
林远习惯了自己并不是最强的那个，思维转变和融入地很顺利。
但队友们下意识不相信古人能抵抗异兽/妖魔，本来想保护历史中的民众，争得更多神明青睐，却弄巧成拙，反而导致最终战斗失利，甚至没有看到完整的过往。
林远简单说了对比的不同，其他人一时无言。
良久，才有人羞愧地叹了口气，艰难开口，“我明白了，【历史回响】，只是让我们见证历史，与历史并肩作战。无论妖魔或异兽重来多少次，人类依然在努力抵抗它。我们是，他们也是，不能因为我们来自他们的未来，就轻视他们的努力啊。
“对不起，我为我曾看轻古人道歉。”
888留了个分身在B07星，顺便飘上飞船听了听，但越听越迷茫。
这帮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凝结碎片多少，不就是谁信仰抵消的多谁拿得多吗？
难道，主人在安排他设计梦境流程的时候，就暗藏深意？
他们怎么可能比他更了解主人！他也不能落后！
新解决了一桩大事，叶明陶回到金稻港小别墅，舒舒服服躺下，左手点开视频，右手摸了一袋菌菇小零食，美其名曰收集人类审美。
刚躺平，就看到聚宝盆焦虑地飘了起来，连本体都加入了分身们唰唰具象奖品的队伍。
叶明陶：？
燃，燃起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较劲的。
算了，很有干劲，努力加班是好事啊。
-
凌晨，金稻港财神庙门外排队的队伍，依然排出了蛇形弯折。
瞥见休息区小门似乎走进去几人，刚回来的老黄心里一跳，拉住旁边的引导员举报：
“哎，哎？怎么还有插队呢！财神都看着呢！”
小弟手忙脚乱拉她，“老大！那、那是官方的人啊！”
引导员好声好气解释，“前线攒了晶核回来抽盲盒，不想占用民众的抽取时间，才凌晨过来。”
老黄思路清奇，扭头窃窃私语，“……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凌晨抽取概率高？”
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