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凌霄坐车去了云溪城东区。
他没有穿学院的制服，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深色长裤，看起来和普通的镇上居民没什么区别。翠芽虫趴在他口袋里，尾巴搭在口袋边缘，也不探头看外面，安安静静的。
凌霄在老槐树巷子口下了车。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一楼有些开着小铺子的——一家理发店、一家卖杂货的、一家门窗加工店——招牌都有些褪色了，路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缝隙里长出几根枯草。
凌霄沿着巷子往里走。走到底的时候看到了一间铁匠铺。铁门是深灰色的，门上方挂着一块红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张记铁艺」四个字——和周师傅说的一样。铁门半掩着，里面隐约能听到金属敲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间隔均匀。
凌霄在门口站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铺子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空气中有一股煤炭和金属混合的气味，地上散落着一些铁屑和碎渣。一个中年***在里面的一台锻造台前，背对着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在敲打一块烧红的铁片，锤子落下去的时候火花溅起来，在空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请问是张师傅吗？”
那人放下锤子，转过身来。个子不算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沾了灰的深色围裙，脸上的表情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买东西还是修东西？”
“老周让我来的。”
张师傅听到「老周」两个字之后，把手里的锤子放到了锻造台上，用围裙擦了擦手。
“他让你来的？什么事？”
凌霄把翠芽虫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翠芽虫坐在他掌心里，尾巴在手腕上轻轻绕了一圈，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张师傅。
张师傅低头看了一眼翠芽虫，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落到凌霄的脸上：“变异了？”
“还在变。后背已经出现纹路了，灵力也开始出现侵蚀效果。”
张师傅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铺子后面，拉开一个抽屉翻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走回来把盒子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几样东西：一颗拇指大小的暗红色晶石、一小块银灰色的金属片、和一捆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银色丝线。
“变异灵兽用的材料，我这里只有这几样。”张师傅说，“暗火晶，火属性变异材料；银精矿的边角料，可以加到灵武装备里提高灵力传导；冰蚕丝，能用来做灵兽的护甲内衬。”
凌霄低头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三样的品相都不错——暗火晶的颜色很正，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内部流动的红色光泽；银精矿的边角料虽然不大但纯度看起来不低；冰蚕丝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他没有急着问价格，而是先问了一句：“变异翠芽虫的材料，您这里或者您知道哪里有吗？”
张师傅沉默了一会儿：“翠芽虫的变异进化——我没见过成功的案例。以前有个人的翠芽虫也走了变异路线，后来卡住了，材料找不到，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后来那只虫子的状态越来越差，他把材料都卖给我了，我这里还有一点。”
凌霄的眉头动了一下：“是什么材料？”
张师傅转身又翻了一会儿抽屉，拿出一个更小的盒子，打开来递给凌霄看。里面是三片深绿色的叶片，已经干透了，但颜色保持得很好，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泽。
“变异月华草。那只翠芽虫吃剩的。”
凌霄把那三片叶子接过来看了看。叶片比普通的月华草小一些，颜色更深，表面的叶脉呈现出暗金色的纹路。他在那本灰色封面的书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变异过程中灵兽的食物也会发生灵力质变，叶片上会出现暗金色的纹路。
“多少钱？”
张师傅报了一个价格。凌霄听到之后没有犹豫太久——价格不算低，但变异月华草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一次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了钱，把那三片变异月华草小心地收进口袋里。
“如果你还需要其他变异材料，”张师傅说，“我建议你去云溪城西边的旧货市场看看。那里偶尔会有人出售一些不常见的灵兽材料，来源不太清楚，价格也比正规市场便宜。眼光好的话能捡到好东西。”
凌霄把这个信息记住了，道了谢之后走出了张记铁艺。
走出巷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路灯亮了起来。凌霄站在巷口把口袋里的三片变异月华草掏出来又看了一眼，确认没有在走路的过程中被压碎，然后小心地放回去。
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看那三片叶子的方向，又看了看凌霄。
“这个和你每天吃的月华草不太一样，”凌霄说，“回去看看能不能用。”
翠芽虫的尾巴在口袋边缘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