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偿还 > 11、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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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舒雅和赵婉婉在片场为了一个镜头的c位闹得撕破脸。

    赵婉婉自持资历更深,再想起薄砚早前撂下的话,说这是给她的最后一份资源,心里本就压着一团火,这下全都撒到了江舒雅身上。

    江舒雅被当众怼得下不来台,冷笑一声,转头拨了个电话出去。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那声“薄总”。

    一个小时后,薄砚到了。

    导演像见了救星,小跑着迎上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劈头盖脸一句话钉在原地。

    “这点小事摆不平,还得我亲自来教你们怎么干活?”

    薄砚站在棚中央,目光从导演扫到制片,再扫到灯光、场务,一个不落。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全都滚蛋。”

    全场鸦雀无声。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这会儿谁也不吭声了。江舒雅低着头,赵婉婉也赶紧拿起本子,原本磨蹭了一下午的戏,不到半个小时收了工。

    散场之后,江舒雅没急着走。她看准周围没人注意,悄悄摸到了休息室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薄总,我有重要的事跟您汇报。”

    薄砚靠在沙发上,腿翘着,正翻电脑里上午拍的素材,头也没抬:“你最好是真有事。”

    江舒雅凑到沙发扶手边,半蹲下来,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我挖到沈小姐的微博小号了,您看。”

    薄砚翻素材的手顿了一下。

    “她关注了我。”说起这个,她难掩几分得意,“但她没关注赵婉婉。您说,她是不是对我和您的关系有危机感?这就是吃醋的表现。”

    薄砚这才偏过头,扫向她捧着的手机屏幕。

    账号昵称叫未央。首页里有一张自拍,是在花园里看书的时候拍的,沈泱戴着一副大黑框眼镜,散着头发,看起来挺慵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剩下的,就都是一些伤春悲秋的碎碎念。

    越往下看,薄砚的眉头皱得越紧。

    他把手机推回给江舒雅:“把这个账号发我。”说完视线又落回电脑屏幕。

    “明白。”江舒雅连忙应下,讨好地补了一句,“您放心,沈小姐这边的动态,我帮您盯着。”

    薄砚挥了下手,示意她出去。

    房门合上,休息室一下子静下来。他盯着电脑屏幕,画面上的演员在走戏,他的眼睛却没聚焦。几秒后,他点开江舒雅刚发过来的链接,重新进入那个小号主页。

    他手肘撑着沙发,指尖慢腾腾,一条一条从头往下翻。

    有一条,是去年除夕夜发的,寥寥数字:

    「岁岁烟火满堂,我无半分可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那行文字,眼神却飘到了窗外,空茫飘忽,很久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亮屏弹出消息。

    他回过神,低头看。lucien的消息跳出来:“我到了。”

    ……

    人来人往的机场出口,此刻正走出一个格外惹眼的男人。

    灰棕色头发,身量极高,肩宽腿长,一副墨镜架在高挺鼻梁上,遮了大半张脸,可单看露出来的那半张,颜值就已经足够秒杀娱乐圈里一大半鲜肉。

    美男比明星还大牌,一身行头从头到脚,哪怕是一枚小小的扣子,都是高奢定制的。路过的旅客频频回头,不少人误把他当成了哪个韩国团体来国内活动的成员,手机举起来偷偷拍。

    男人无视那些目光,行李箱搁在手边,低头回着谁的消息。

    他没看到来接机的人,现在心情很不爽,打字都像是在游戏战场里杀敌,“为了你们这对癫公癫婆,我专门从欧洲飞回来,你就派个助理来接我?”

    发出去。骂脏话。

    然后听到前方不远处有人喊他,好甜好激动的声音。

    抬起头,两个人迎面赶过来,走在前面的女人怀里抱着一束花,仪式感还算有,就是花的配色有点丑,男人虽然很不爽,却还是弯了下嘴角。

    嗡。手机又亮。薄砚问他:“看到了?”好像在他身上装了个摄像头,不等他回,又补一条,“自己的行李自己拿,别把我老婆当苦力。”

    凌斐嗤了声,把手机塞进口袋。

    沈泱已经带着徐周快步到了他面前,一大束迎宾花塞了他满怀,“阿斐,欢迎你回国!”

    凌斐臭脸,把花挪开,随便揪了一小朵明黄色,别在沈泱领口,她今天穿得素,配上这么一朵,简直是点睛之笔,很好看。

    “真的很累!”美男墨镜下翻白眼。

    “那我帮你拿行李!”沈泱笑眯眯。见到他,好开心。

    “给你。”凌斐毫不客气地把行李箱塞给沈泱。

    徐周恭敬称呼了声凌斐少爷,主动帮沈泱把行李接过去。

    凌斐双手插兜,身姿松弛,并不在意周围还在对着他拍照的路人,踩着随性的步子往前走。

    “少爷听起来像鸭子,虽然也算是我老本行,但我现在已经摆烂了,还是喊我lucien吧!”

    徐周马上改口:“好的,lucien。”

    沈泱关心道:“你又得罪哪个富婆了吗?”

    “去年真是撞了邪,在摩纳哥碰上一个crazycougar,疯得厉害。把我关在她公寓里整整七天,天天绑在床上往死里折腾。最后我从窗户跳下去跑的,腿都摔折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智能管家给他推的医院排期跳出来,手术约在下个月。

    “fuckinghell——”他骂了句,把手机塞回兜里,“骨头都自己长好了,手术还没轮上。”

    沈泱只听到了捆/绑,囚/禁这些可怕的字眼,露出惊悚的神色,“那你报警了吗?”

    凌斐扶了扶额,哎了声,“我骗了她两百万。”一顿,又补了句,“美刀。”

    沈泱:“……”

    徐周:“……”

    坐上车后,沈泱热情邀请他,“要不要先去艺术馆看看?”

    凌斐瘫在后座椅背,低着玩着手机游戏,“我是你老公花三百万雇来的director,不是推磨的骡子。”他翻了个白眼,“刚下飞机,饭还没吃呢,小姐。”

    “抱歉抱歉。”沈泱只是看到他太激动而已,马上让徐周调转方向,去伍叔家,“我知道一家面店,做的西北面食特别地道,我们去吃面好不好?”

    “好。”凌斐笑笑。

    手机游戏界面跳出over提示。他也累了,没了打游戏的兴质,随手把头顶墨镜滑下来遮住眉眼,脑袋轻轻一歪,靠在了沈泱的肩膀上。

    “我睡会儿。”

    眼神往上挑,透过墨镜边沿,看见徐周正从后视镜里往后瞟。

    “不许打小报告,否则我会灭口哟。”凌斐眯着眼开口。

    徐周立刻把视线收了回去,连声说“是是是”。

    沈泱侧了侧身,低头看他,竟然一秒钟就睡着了。

    “阿斐。”

    “干什么?”

    “你还走嘛?”

    “谁知道?”

    “那你——”

    “不要吵。”

    手机响了,沈泱赶紧调成静音。不过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了,来电显示是“沈皓”。

    沈泱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接了。

    ……

    沈皓的女朋友被一个富二代撬走了。

    二十出头,就是个脑子发热的大学生,血气上头,什么都不管,直接冲到对方地盘找人对峙。

    可双拳难敌群殴,没一会儿就被揍得没脾气,抱头蹲在墙角,眼泪汪汪地等人来救。

    沈泱挂了电话,让徐周靠边停车。

    “你先送阿斐去面店。”她拉开车门,顿了顿,又回头看了眼靠在后座睡得不省人事的凌斐,“别告诉他我去哪了。”

    徐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头。

    半小时后,沈泱打车到了云顶会所。按着电话里给的包厢号找过去,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鼻青脸肿的沈皓缩在角落里,正浑身发抖。

    “哟,姐姐来了。”

    满屋子的纨绔一下子来了精神,有人开香槟,泡沫顺着瓶口喷出来,浇了沈皓一头。沈皓哭着喊了声“姐”,旁边立刻有人踹了他一脚。

    屋里坐着的,不是黄毛就是粉毛,年纪都不大。唯独沙发正中间那位,看着岁数长几岁,也正常些。他一手夹着烟,一手随意搭在靠背,眼睛直直盯着沈泱。

    挨了一脚的沈皓还是不服,梗着脖子辩解:“姐,真不是我挑事!是他抢我女朋友!”

    他指的正是沙发c位的那位。

    那位身后还站着个姑娘,眉眼低垂,正隔着沙发给他揉肩。

    男人夹着烟的那只手向上抬了抬手,姑娘得了示意,松开他,走到沈皓面前。

    “沈皓,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了。你别再来缠着我。”

    沈皓彻底懵了,红着眼追问:“为什么啊?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话没说完,旁边人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

    “听到了吗,姐姐。”

    沙发上的男人终于开口,“是你弟弟跑来骚扰我的人,不是我们抢他女朋友。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其他人哄地笑了。

    沈泱迅速扫了一圈,心里对目前的处境、以及这帮公子哥的来路大概有了数,她知道不能硬刚,更没办法讲道理,于是淡淡说,“好。”

    “既然你们给我打电话,肯定也默认了这事我能做主。那我就替沈皓给你们道个歉,人我带回去,以后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说完她伸手拉起沈皓,准备走人。

    门口忽然冒出几个人,把路堵死了。沈皓缩在她身后,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姐姐就这么把人带走,”身后那道声音再次慢悠悠地响起,“显得我很蠢啊。”

    沈泱回头,神色平静:“不然呢?我看你也不缺钱,别的我也给不了。要不,你再把他打一顿?也好让他长点记性,省得回家我再动手。”

    沈皓一脸“姐你怎么这么狠心”的表情,其它人反而嚷嚷起“姐姐牛逼”。唯独沙发上那位,吐着烟圈不再说话,但从始至终,视线都黏在她身上,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正僵持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小姐?”

    屋里人扭头一看,纷纷往两边退,喊了声“霍少”。

    来人正好是沈泱认识的人,曾经跟着薄砚,在几次聚会上打过照面。

    霍然手揣着兜走进来,随意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沈泱身后那个鼻青脸肿的小子身上,又看了看四周的阵仗。

    夜场里混久了的人,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走到施炜跟前,随口打圆场:“都是熟人,给我个面子,这事算了。”

    施炜指尖掸了掸烟灰,抬眼:“我怎么不熟?”

    霍然意味深长地给了他个眼神:你丫装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