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蓄谋告白 > 20-30
还好没留宴清屿,不然玩到一半她又被其他人召唤, 那得多尴尬。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沉礼絮随手接起, 是沉莉颜的,她的声音带了点兴奋,“姐, 你是不是和沉杏杏对上啦?”

    “小姨今天不在家?”

    “对。不然我哪敢在家里聊她呀。”沉莉颜说, “爸和我道歉了, 接到电话我都懵啦,大半夜的偷偷下楼才敢出声, 你还记吧?就小时候那少儿舞蹈大赛, 沉杏杏非说是我偷她舞鞋,害她临时换了鞋, 没比赢我那事儿。”

    沉莉颜声音低了些,又像是自言自语, “也是, 除了姐你记得, 也没人记得这么小一件事吧,要不是爸突然提起,我自己都早忘了。”

    “姐,你做了什么啊?你最近都不怎么打电话回来,我和小姨都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分享一下嘛,你怎么和沉杏杏撞上了,肯定把她气个半死了吧哈哈哈。”

    “想听?”沉礼絮走进楼道,电话换了另一边的肩膀,“上次考试多少分,有心思打听那么多?”

    “姐,你不是也吊车尾……”

    “高中和初中的吊车尾,能一样吗?”

    哪不一样?高中吊车尾还更值得骄傲啊?沉莉颜想问又没胆问出口,好半天那边又没有信号,

    “你等会,我这边停电了,我手机打手电筒。”

    沉礼絮开着手电照亮常常空无一人的走廊,原本这地方的住户多是周围住城市另一端上班族的工作日居所,每次到临近放假时,整层楼原本就不多的住户就更少,尤其他们这一整层,在她记忆里,周末就是空空一层,除了她和宴清屿没其他人还在。

    沉莉颜的声音从外放音里传来,“姐,你一个人在外面生活,停电都不害怕吗?”

    经过宴清屿房门,沉礼絮瞥一眼,门底下漆黑一片,他还没回来。

    她收回视线,抬起手机说,“没什么好怕的。”

    钥匙转动的声响在黑夜里也被放大,门口有淡淡的烟味,不好闻,沉礼絮皱了皱鼻子-

    另一边,兰伊晨开口没说几句,就发现同伴们都早早地走到前头去,八卦归八卦,饿慌了想吃夜宵是一刻都等不了,于是兰伊晨丢下莫名其妙关心沉礼絮的一句话,就赶紧跟上同伴们远去的步伐,留不明所以的宴清屿和何意尺。

    何意尺还是很敏感地听出了些内容,“怎么,今天你和人家一起出来的啊?人呢?被你藏哪啦?”

    宴清屿只当作没听见何意尺的调侃,冷静地继续方才没结束的话题,“我想搬家。”

    何意尺奇怪:“不是铁了心要你姐承认错误前,宁死不回家啊?这就示弱了?大少爷啃不动人间疾苦?”

    宴清屿凉飕飕看他一眼,“搬家,不是回家。”

    “那你舍得可爱的小邻居啊?”看宴清屿没做声,何意尺大胆猜测起来,“你们吵架啦?她哪里惹你生气啦?给你添麻烦了?还是你怎么惹人家生气啦?因为你脾气太差又洁癖人家受不了你啦?”

    最后一句话落地时,宴清屿眼刀直直杀过来,何意尺举起双手投降,“我没有在说你坏话啊,我就是合理开脑洞推测。”

    面上的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心底忍不住痒痒地回击,这么在意人家受不受得了你啊?可惜再没胆量当面问回去。

    两人往何意尺的高级公寓走去,一边在小饼干上搜索附近的夜宵店,何意尺想到宴清屿好像是会做菜,还没提一句,就被宴清屿冷冷回绝,可惜地想难得一次机会能试试他做的菜。

    宴清屿刷着点评软件上的店铺名,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又点入下一家店的点评,心不在焉地想着兰伊晨的话,他为什么会以为沉礼絮和他在一起。

    他切到对话软件,看着沉礼絮三个字,最后的聊天还停在她和他说要去忙,晚点联系。往上看,又是她明明在D区主展馆,却告诉他不是。

    “……”

    宴清屿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又切回了点评软件,听着何意尺刷着小饼干时不时报菜名,随意地迎合着“嗯”“好”“可以”。

    “宴清屿,你怎么回事。”何意尺听不下去了,他对宴清屿今天魂不守舍的样子给惊呆了,一脸肃穆地问道:“你是不是一个人偷偷刷短视频太多,注意力不集中了,我和你说,别一时新鲜去蹲什么秒杀价,你买回来做什么呢,到时候打包回家你姐当礼物啊?靠你该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哇,你这人好歹毒!!”

    何意尺的神色变得惊恐起来,说他歹毒他都没有反应!!怎会如此!宴清屿被夺舍了吗??

    宴清屿根本就没听清何意尺的话,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小饼干关注人上发布的一条消息,街道区域停电通知,因不明原因停电,而发布时间是一小时前。

    黑暗中,女孩子茫然的一双眼像是印进记忆里最深的地方,宴清屿熄灭手机屏幕,随手拦了辆车,“我要回去了。”

    “哈???说好的哥们游戏局战斗到天亮呢?不是,你这就——你回去做什么啊?跟人道歉啊?喂你们真吵架啦?宴清屿!!”

    宴清屿随手关车门,出租车扬长而去-

    漆黑的房间内,沉礼絮坐在窗边,抱着月亮小夜灯和沉莉颜打电话。

    沉莉颜旁敲侧击地好几次想问起爸妈以前的事情,都被沉礼絮轻描淡写地带偏话题, 莉颜试探几次无果以后,闷闷地说了句“小姨回来了”,匆匆挂了电话。

    沉礼絮挂断电话,看着漆黑的房间,往有月光的地方更靠近了点。

    她其实也能理解沉莉颜对父母发生事情的执着,只是大家一致缄口不提的事,自然不是什么值得分享出来的好故事。

    沉礼絮轻轻阖眼,好安静,只有窗外高树沙沙声响,月光朦胧照在眼皮上。

    耳边仿佛还能响起降E调夜曲,优雅知性的女人坐在钢琴前弹奏,温柔的笑容,轻柔的嗓音,喊她名字时像是灌以全世界最浓郁的爱意,连翻页琴谱的动作都温婉如水……到噩梦一般的转场,弹钢琴的女人披头散发,钢琴声越来越激烈,每一个琴键都被以最大的指力摁压到底,直到最后十指重重一声砸在黑白琴键上——

    沉礼絮猛地惊醒。

    房内一片漆黑,只有小夜灯的朦胧光芒,还没来电。

    但她沉礼絮小睡一觉以后,该活过来了!

    大好的周末,怎么可以颓败在这种地方!!

    沉礼絮调整坐姿,正经地开始打游戏,脑内乱糟糟的回忆很快被游戏的胜负带跑,直到玩到手机快没电,才发现这么晚了,检修道现在还没来电啊?

    她满沙发找充电器,插上手机的一瞬,才反应过来根本没电,正笑自己的行为,又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摁开了勿扰模式,得亏沉莉颜是在她的勿扰白名单里才打得进来。

    勿扰模式按钮刚灭,噼里啪啦一阵阵的新消息弹窗,沉礼絮刚要查看,最后一丝电量告急,手机霎时黑屏。

    沉礼絮丢了手机,睡眼朦胧地抹黑洗澡,别说,只有一盏小夜灯洗澡还怪瘆人的。

    从浴室出来,放下扎起的长发,耳边隐约听见什么声响,细细碎碎的,在深夜里格外惊动人的神经。

    大半夜的宴清屿终于回来了?还是走廊尽头那位醉鬼走错路了?

    沉礼絮走近门边,门底下伸进一根细细的钢丝,扭动,沿着门板往上,很快抵达门锁处,来回鼓捣。

    有人在试图从外打开她家的门!

    那纲丝一时半会上不来,沉礼絮屏息凝神,轻手轻脚走近,往猫眼看,是一个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的人。

    像是在门外看见门内的阴影,他忽然抬头,看向猫眼,被放大的脸,和一双瞪大的双眼。

    沉礼絮趁机弯腰,以极快的速度折下钢丝角度,一脚踩在上面,门底下伸出指节,五指前端扭曲着伸向她的脚。

    沉礼絮再大心脏也被这冲击画面感震慑得往后退一步。

    “哥们,做什么呢。”沉礼絮尽量语气平静,“爱国守法明礼诚信团结友善,剩下的你会背吧?劝你离开。”

    “……”

    门外安安静静,像在积蓄着什么力量。

    沉礼絮冷静分析现在的情况,门很稳,只要他不敲门,她也能很稳。

    但难保精神亢奋的人不敲门,沉礼絮迅速冲回房间拿了旅行箱和座椅推至门前,紧急扫视房内任何可以搬运大件,门忽然“砰砰砰”被敲响,沉礼絮浑身一僵。

    门外的声音幽幽的,像喝醉了一样咬字模糊:“你在里面的吧?”

    突然!门被狂躁地敲响!

    沉礼絮紧紧抿唇,握紧拳,耳边耳鸣声音比敲门声还重,欲呕的恶心感在胃里翻涌。

    门内的声音惊动门外的人,敲门声肆无忌惮癫狂起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几乎是癫狂地拍着她的门。

    “絮絮?我真的好喜欢你!”

    “絮絮,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沉礼絮,沉礼絮!沉礼絮你开门!!”

    沉礼絮胃绞痛得想吐。

    钢琴女人也是这样,把她丢进小阁楼里,又一遍遍敲她的门,她让她开门,却忘了是她把她锁在阁楼里的。

    她开不了门,蜷缩在极小的方米之地里,没有光没有充足的空气,只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猛然响起的敲门声,一遍一遍地哭着让她开门。

    没什么好害怕的。

    这里是居民楼,楼下一楼住着阿婆,底下一层也有住户,深更半夜,会有人听见动静。

    很快就会有人听见的。

    很快就会有人打开阁楼的门。

    很快会有人带她出去。

    很快——

    ……

    小小阁楼里很轻很轻的小女孩的声音,“没有人会来的。”

    沉礼絮不知道抓住什么,她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不自觉变得蜷缩,她扯着鞋柜的一角,一角深戳手心的疼痛。

    模糊的视线又清晰起来,沉礼絮下了狠劲,不断摁压手心一角,她现在很安全,外面的人徒手根本砸烂不了门,她不是那个无法做任何抵抗的人,她根本不用害怕。

    “砰——”的一声惊响从门外传来,房门都被震了震,沉礼絮的手跟着抖了一瞬。

    “……”

    “咚——!”的又是轰然一声,重物撞上墙的一声巨响。

    沉礼絮强忍着胃里的不适,握住柜角的掌心深陷一小块下去。

    “……”

    门外的声音归于寂静,房内外安静得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第二十五章 十杯柠檬茶

    寂静的数十秒过去, 浑身冰冻住的血液像是重新恢复流动,沉礼絮扶着墙站起,一瞬不瞬地盯着房门。

    渐远的脚步声, 像是走到墙角, 又是一声极重的撞击声,有人闷声吃痛一声,饱含痛楚。

    沉稳的脚步声缓慢从远处走近, 一步两步,在她的房门外停下, 沉礼絮听见清冷的声音拨通了电话,“你好, 我要报警。”

    她松开紧握着的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差点忘记呼吸。

    “好的, 谢谢。”

    沉礼絮听着宴清屿报完地址后的短暂缄默,他站在门外,以平缓的声音开口, “没事了, 我已经报警了。”

    门内安安静静, 没有任何动静,宴清屿没有再说更多的话, 他静静地等着沉礼絮什么时候愿意开门, 黑暗之中,他倚靠在沉礼絮家门边, 冷冰冰地盯着墙角倒下的人,如果有月光敢在这时候轻轻照拂在这张漂亮脸蛋上, 大概都会惊异于总是以温柔含笑伪装的眼眸里, 也生得出如此冰凉刺骨, 丝毫不掩藏的情绪。

    门开了,最先看见的是亮着光的小夜灯,少女捧着小月灯,“哇哦”了一声,撞了撞他的胳膊,语气里一点不掩饰夸张的惊叹,“哥们,你战斗力可以啊。”

    他以为她会哭。

    小夜灯照拂着她的眼睛是干的,隐隐有血丝,唇边咬出了血,像极了掉落陷阱里竭力挣脱逃生的小困兽。

    沉礼絮抱着月球灯超前走几步,伸长了脖子去看地上痛得发不出声的人,“欸欸,他一动不动的,你下手有分寸的吧?人还有血条吧?”

    沉礼絮“啧啧”两声,退回到宴清屿身边,“还好是你来得早,要是再来晚一点,就是我开门砸过去了,那我下手可没轻没重的,保不齐就得缺个胳膊断个腿,碰上你,真是他的福报啊。”

    他看着她没说话,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

    “对了,等会是不是要去做笔录啊?身份证要带的吧?我都不记得丢哪了。”

    沉礼絮低下头,抱着她的小夜灯转身往回走,抬步刚迈进家门一脚,手臂被人轻轻一扯,以不容抗拒的力道,宴清屿忽然将她揽在怀里。

    她发冷的双肩被紧紧环抱住,脸颊贴在发热的胸膛,隔着薄薄一层衣服布料,炙热的肌肤底下感受到他心脏有力跳动,像是温暖的源泉,带动她一点点回到现实,终于有了脚踩在地上的实感。

    “干嘛呢。”沉礼絮笑着要抬头,宴清屿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事了。”他俯身,在她的耳边很轻地念了一句。

    ……

    他抱得很紧,沉礼絮的眼眶忽然红了起来。

    垂落身侧的手缓慢抬起,紧紧地攥住他的衣角。

    /

    从警局出来时已经凌晨,陈次芮对事实供认不讳,等到他家长来场面一度炸开锅般混乱,沉礼絮脑子都跟着嗡嗡嗡的,大概理出的起因和兰伊晨提及的可能一样。

    在很久之前的一次晨会,他当时作为班级代表,演讲词被人恶意换了,沉礼絮当时正巧在旁边,冷静沉着地现场帮他上网抄了一篇。再普通不过的一件小事,让他对她记了很多年,青春期不断受挫的经历,让他在脑海中不断肆意美化放大她,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剑走偏锋的地步。

    一件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落了地,沉礼絮轻松不少,她踢一脚地上的石子,开玩笑说道,“早知道我就跟他说,咱俩好上了,直接打破八十米厚滤镜。”

    宴清屿:“下次记得报我名字。”

    沉礼絮哭笑不得,“还真能有用啊?”

    宴清屿冷不丁斜眼看她,“有没有用,你不知道?”

    ……确实,挺有用的。

    回忆起之前四处宣扬他在追她的事,沉礼絮轻咳几声,头脑风暴什么事来转移注意力,她突然留意到宴清屿右手上搭着件黑色运动薄外套,见她看过来,宴清屿将薄外套递向她,问道:“要穿吗?”

    怎么着也还是炎炎夏日的夜晚,夜风再大,她也不至于被恐吓得瞬间娇弱得要穿外套,沉礼絮义正严辞拒绝,心想,原来下楼前他回去是拿的袋子里装的是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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