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 径直往门外走。
“雪婉,回京城给你买卤鸭吃啊~”孙景琰对她招手,大声喊道, 但是她不回答, 就这么气鼓鼓地走出去。
他叹了口气,回头看孙景珩, 哀怨道:“我说跟她商量吧, 你看看, 惹她生气了吧, 她这么卖力找证据,我们一声不吭地抢了,还烧个干净, 也不跟她说一下,虽事出有因, 也确实不妥。”
孙景珩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转身走入院子。
李烬跟着她上了马车, 坐在她身边, 握住她的手吹了吹, 俯身想亲吻她。
但是她躲开了, 偏向一边,不看他。
他搂着她, 把头埋在她的肩上,闷闷地说:“娘子生我气了。”
她歪头, 把头靠在他的头上,也闷闷地说:“嗯,生气。”
他缓缓地抬头,抓着她的脸, 想要再次亲,但又被她躲开了。
她掀起斗篷,盖住整张脸,缩起脚坐在一边,不让他靠近。
斗篷外边没有声音。
她好似感觉到他在斗篷上亲了一下,接着听见他说:“是为夫的不是,不气了好不好,我的错,任娘子罚,怎么罚都依你。”
“不想跟你说话。”她在斗篷里闷闷地说。
“好,那抱一抱。”他伸出手臂,轻轻地环住她缩起的肩背,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另一只手顺势托住她蜷起的膝弯,把她往自己身前带,让她稳稳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的下巴抵在她斗篷兜帽的顶端,轻轻地蹭了蹭,像是在安抚一只负气躲起来起来的小兔子。
回到宅子,她很快吃完饭,自个儿拿浴衣去沐浴,锁紧了门,赶紧洗完上床,严实地盖好被子,缩在床的最里边。
他沐浴完上床,爬去她那边,掀起被子,从后面抱她,她无动于衷,掰她的脸过来亲,她也是无动于衷。
“我要睡了。”她闷闷地说。
“还早,再亲一会。”他开始撩开她的衣服,但被她阻止了。
她大力地打他的手,踹了他一下,又往里挪,紧紧地贴着墙。
“那边冷,来夫君怀里睡。”他长臂一伸就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扯回怀里,掌心覆在她身上揉,低头咬她的耳朵,“乖,不闹了,抱着你睡,不动你,明早醒来不生夫君的气了,好不好?”
“不好。”她赌气地说。
他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反倒是轻笑一下,将她抱得更紧。
但这个笑把她惹急了,她又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
“错了,错了,夫君错了。”他假装闷哼一声,却低笑着将她更紧地裹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
“哪儿错了?”她轻哼一声,转身赌气地戳他的胸口。
“不该瞒你。”他捉住她作乱的手指,低头吻了吻她的手心,眉眼间满是纵容的温柔,掌心扣着她的腰往怀里带。
“明知故犯,罪加一等。”她捶了一下他,又转身不理他了。
漫漫长夜。
尽管他怎么哀求,她都不肯让他亲。
清晨。
她被外面小孩的声音吵醒,小孩吵着要见李烬,李烬起身去外面看他们,好像哄了一会,又回屋重新躺回床上,钻进被褥。
睡得懵懵的,她迷糊地眨眼睛,又闭上眼想继续赖会儿暖被窝,忽然感觉枕边人钻过来这边。
他从身后贴近,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圈住,埋在她的脖颈,温柔地吻。
起初只是慢慢地吻,但很快亲吻变了意味,他仿佛要在此处“盖章”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吮吸,带来一阵酥酥痒痒的触感。
她推他,想继续安稳地睡觉。
但他趁机撩开她的衣衫,开始掐她,捏她,揉她。
“啊!李烬!”她在被子里踢他打他,可他越被打越起劲,也脱了自己的衣衫,随手扔在床尾,猛烈地亲吻她。
“诗诗,乖。”他在耳边轻声哄着,加大力度掐她,捏她,揉她。
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下来,她睡意全无,后脑勺被托起,整个人贴着他的身体,被迫迎接他的抚摸和揉捏。
“诗诗”他的手不肯松劲,力道越来越重,青筋根根暴起,绷成冷硬的线条,手背的骨节在皮肤下清晰地凸起、泛白,仿佛再多一分力,就会捏碎什么。
她攀着他,难受地在他耳边叫他停。
但他不停。
非但不停,还越来越放肆。
她不叫了。
“诗诗,叫。”他在她的耳边催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从被子中抽出手,修长劲挺的手是湿的,
他抬手给她看,又往被子里伸。
她猛地一惊,吓得要躲。
但他只是涂在他的身上,一边涂一边看她,温柔地俯身吻她。
吻着吻着,他故意发出“啜啜啜”的声音,惹得她无奈地笑,敲他的后背。
“娘子不生我气了?”他微直起身,在她的小脸上落下温柔的吻。
“生气啊,谁说我不生气了,我很生气啊,我非常生气。”她傲娇地哼一声,但在他又故意吻出啜啜啜的声音时,忍不住咯咯笑。
他听见她的笑声,抬头看她的笑容,俯身亲吻她,掀起被子盖住俩人的身体,又在床上转了好几圈。
甜蜜地亲吻后,他要起身出门了,她抓住他的手腕,把脸蹭在上面,哼唧唧地说:“我的夫君怎么每日都这么忙,想和夫君在床上躺一整天。”
“等我忙完这阵,每日陪你。”他又躺下,搂着她亲-
没了证据,得想另外的办法才行,不然牢房里的那些人死罪难逃。
这一日,赵雪婉发现不止证据没了,证人也消失了,不必多想,肯定是被太子禁军护送离开此地。
事情变得棘手。
现下,最好是先打探此案审判的进度,摸清孙承曜想怎么判,再进行下一步。
去府衙的路上,她撞见了魏文渊。
与其说是撞见,不如说是他找上门。
因为他一见她,就径直走过来,假装擦肩而过,悄悄地说:“借一步说话,别让李烬的人跟来。”
她看一眼四周。
明处和暗处的黑鹰卫都敛息屏气,手按刀柄,眸光沉沉锁着她这边,随时待命要上来动手的样子。
前几天,他拿着开药单说知道实情,碍于李烬在场没说,现下特意找到她应是要说这件事。
正好没头绪,说不定会多一条线索。
但是不知道魏文渊这人到底想干什么,离开黑鹰卫,若是他布下陷阱,去了可能会出事,于是她让剪秋跟凌风说让黑鹰卫假装撤退,秘密跟上。
转了几个弯,她来到无人的巷子里。
“跟我去一个地方。”魏文渊开门见山道。
“去哪?”赵雪婉问。
“被关在牢房里的晟人,他们的亲人所住之处。”魏文渊答道。
“好。”她没思索就答道。
过了正午,日影西斜。
天光清冷,像一块捂不热的白玉,半点暖意也无,东北的风反倒更烈了些,卷着干冷的雪刮过,天地间是刺骨的寒。
魏文渊一路没说话。
走到一处荒芜之地,枯死的蒿草在雪中支棱,风声穿过干瘪的枝桠,发出呜呜的空响。
她远远看见一座老宅。
那宅子孤零零地蹲在雪坡下,黑瓦覆着厚厚的素雪,檐角残破,像被什么啃过。
墙壁是土坯垒的,泛着灰黄,裂了好几道大口子,露出里头混着碎草的泥芯,草已经枯成了灰褐色。
窗户纸早烂光了,剩下一个个黑洞洞的窟窿。
宅子门前有两棵老榆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树下倒着一扇破门板,半截埋在雪里,整座宅子没有一点活气,仿佛已经被冬天吞掉,荒凉得叫人心头发紧。
风吼啊,雪飘啊。
她停住脚步,静静地看着这一座残旧的老宅,仿佛像看见一个被遗弃在雪地里孤独的佝偻老人。
“郡主。”从宅子里走出一个英姿飒爽的女人,女人欣喜地喊。
这个女人的出现,让赵雪婉很是震惊。
赵雪婉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确认此人是秦画筝,快步跑过去。
还没跑到那里,杨雅瑾从里面走出来,见到奔跑的赵雪婉,扬起笑容对她招手,喊道:“郡主殿下。”
这一喊,把里面的人都陆续喊出来了。
他们有的挤到门口,有的爬到干瘪的树上,有的爬到破败的门杆上,有的趴在墙上,都看着这个传说中的郡主。
“郡主,你怎么来了?”秦画筝擦了擦手,走上前迎接她。
“我跟魏文渊来的,你怎么在这?”赵雪婉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问她。
“他们之前想跟我租店铺,我手头剩余的店铺位置不是很好,做生意的话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回不了本,他们是外地人,来到乐嘉城不容易,就想着空出几个好位置的店铺,让他们等一个月后再跟我租,但他们迟迟不来,我就拿他们留下的纸条找到这了。”秦画筝答道。
“原来是这样。”赵雪婉应道。
“郡主,你用午膳了吗?我们今天煮了白菜土豆猪肉汤。”“杨雅瑾牵着赵雪婉的手,带她往里走。
刚跨过门槛,赵雪婉的脚步一顿。
一眼瞧去,屋里就五间房,却住着五十多号人。
炕上被褥层层叠叠,分不清谁的枕谁的铺,地上散着几个磨破了角的矮凳,角落里堆着修补过的农具、半袋杂粮、一摞待补的衣衫。
墙壁被烟火熏得微黄,挂满了蓑衣、草帽和成串的辣椒、蒜头。
空气里混着潮湿的柴火气、旧棉絮味,还有一丝热汤的暖香。
“乱得很,郡主别见怪,”杨雅瑾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她,“画筝今早送了好些肉来,管够!郡主就当在自己家,放开了吃。”
屋里的人像是很局促。
有人慌忙将炕沿的旧棉袄卷起,有人在桌边急急挪开挡路的矮凳,很快就腾出一方干净空位来,让赵雪婉坐。
一个系着粗布围裙的妇人擦擦手,从柜子最深处摸出一个小油纸包,一层层打开。
里头是几块颜色暗淡、边缘有些融化又凝固痕迹的粗糖。
她将糖块放在桌上离赵雪婉最近的地方,手指缩得很快,像怕碰脏了什么。
“我跟他们说郡主喜爱吃糖。”杨雅瑾替她解释道,给赵雪婉和秦画筝勺了汤。
这时,魏文渊走进来,在赵雪婉的身边坐下,杨雅瑾瞪了他一眼,魏文渊讨好地给杨雅瑾勺汤,又给自己勺了一碗汤。
“郡主,尝一尝,雅瑾厨艺很好,她做什么都好吃。”魏文渊率先拿起碗,一饮而尽,对杨雅瑾笑。
赵雪婉拿起碗,尝了一口,睁大眼睛,对杨雅瑾连连夸赞:“好好喝啊!你怎么做的?好甜好清爽。”
杨雅瑾先是对郡主微笑,让她稍等,接着对身后的小孩说拿纸笔过来,小孩麻溜地跑去拿纸笔。
待纸笔拿来,杨雅瑾放在桌上,仔细地写下菜谱,递给赵雪婉身后的侍女。
侍女紫苏上前接过菜谱。
赵雪婉的四个贴身侍女中,紫苏的厨艺是最好的,偶尔赵雪婉嘴馋时,会让紫苏下厨做好菜给她吃。
在注视中用膳,赵雪婉有些不自在。
“你们先回避一下,我们和郡主有话要说。”魏文渊对在注视的人们说,示意其中一人带大家先出门。
赵雪婉也让她的四个贴身侍女先行出去。
等众人出了门。
桌上只剩下四人。
赵雪婉、秦画筝、杨雅瑾和魏文渊。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
老宅彻底陷入一种被掏空的寂静。
午后的光透过窗,斜斜割进厅堂,照亮在光影中缓慢浮沉的微尘。
“我要劫囚。”魏文渊搁下汤碗,抬头直视赵雪婉,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去哪儿了 还没编好借
“你疯了!魏文渊。”杨雅瑾怒拍桌子, “你叫郡主来就是为了陷她于不义吗?她帮我们已经够多了,劫囚不是小事,不能把郡主拉进来。”
“我不说, 你不说, 在座的人都不说,没人会知道。”魏文渊又给赵雪婉倒了一碗汤, “我是当朝丞相, 若是被人发现我是劫囚主谋, 我死罪难逃, 但魏某在此发誓,若是计划失败,绝对不会将你们供出来。”
“你就不怕我报官抓你?”赵雪婉觉得魏文渊真是奇怪, 跟他也不是很熟,他是为什么觉得拉她来这喝碗汤, 她就会入这个局。
“郡主,你知道孙允安现在在做什么吗?”魏文渊转身, 肃容冷目, 沉凝如冰。
赵雪婉垂眼默然, 半晌未语。
“郡主要送京的证据被太子截下, 被当做筹码,拿去换三十万私兵, 孙允安度过此劫,他的部下无一个出事。”魏文渊声音逐渐变大。
“你跟踪我?”赵雪婉不悦地说。
“我跟踪此案所有相关的人。”魏文渊如实答道, 他转身,面对这破旧的老宅,神色愈沉。
“郡主你看看这里。”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住,他们手上有钱, 但不舍得花,就想着给牢中的家人做赎金。”
“他们现在还以为只要能给钱就没事,因为之前官府就是这样的手段,但是此事闹得全城皆知,王府会放过他们吗?”
“非但不会放过,住在这里的亲人,可能还会被牵连治罪。”
“他孙允安能全身而退,照样跟以前一样喝酒、听曲、玩女人”魏文渊站起来指向外面。
赵雪婉又是垂眼默然,眉尖紧蹙,半晌未发一语。
魏文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猛地踏前一步,脖颈上青筋暴起,几乎是吼了出来:“那他们和他们的亲人,为什么要去送死。”
“郡主,你是知道的,真正该死的不是他们和他们的亲人。”
“权贵犯法,可通关节、寻靠山,律法奈他不得。”
“律法于权贵,不过是一纸空文,于这些平民,却是悬顶利剑,稍有牵连就万劫不复,连坐治罪!”
“皇权在上,律法分贵贱,百姓的命,竟这般轻贱!”
“孙允安好命,有护他周全的兄长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