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打开, 李烬就看见她手上的伤,扶起她的手腕,低头看那道伤口,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赵雪婉踮起脚尖,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胸口, 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哭得说不出话。
李烬反手关了门, 抱起她,让她挂在自己身上哭,抬头对杨雅瑾说:“外面有我的人, 狼已退。”
“多谢。”杨雅瑾点头,对他行礼。
听到狼群已退, 赵雪婉才敢放声大哭。
李烬抱着她到屋里的角落,拿上给她准备的紫色被褥, 盖在她身上, 温柔地拍她的后背, 安静地等她哭完。
赵雪婉把脸埋在他的身上, 手按在他的身上,往他的怀里钻, 被他摸脸擦泪时,头挨向他的手掌, 靠在上面蹭。
越抱越想抱,越哭越想哭。
在他的怀里,就像喝了毒药上瘾一样,想一直赖着, 渴求更多,贪恋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不想起来。
屋里的人忙着给受伤的府兵疗伤,一直走来走去,时不时遮挡住宇文烈的视线。
宇文烈坐在门边,看着角落里这对重逢的夫妻,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在嚼苦茶饼,又苦又涩,却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咽下去。
忽然,霍青锋闯进来,气喘吁吁地握着门,先是看见在门旁边的宇文烈,着急地问:“郡主呢?”
宇文烈扬起下巴,对着角落,说:“在那。”
霍青锋转头,看向在角落的李烬和赵雪婉,放下了握在门上的手,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都没事,就好。
李烬横抱着赵雪婉,对霍青锋微点头,继续安抚着赵雪婉。
霍青锋本是在家里喝茶,忽然收到黑鹰卫情报,说赵雪婉在沧山遇到狼袭击,立即带上伤药和郎中赶来沧山。
不过
这里怎么这么多人。
除了宇文烈的人,怎么还这么多人。
既然能待在这里,就是跟李烬和赵雪婉一边的,霍青锋叫将士和郎中进来,帮忙给北梁府兵疗伤。
被狼咬了,伤口会发烫,也可能会化脓,怕是会发高热,严重的会染上狼毒,要用浓煎的葛根水反复冲洗伤口,姜知之和郎中给大家熬了清热解毒的汤药,分给大家喝。
赵雪婉喝了药,躺在李烬的怀里,晕乎乎的,浑身软绵绵,没力气,被李烬哄着吃了糖。
嘴里甜了。
心里也甜了。
她晕乎乎地蹭他,叫他的名字。
李烬也吃了糖,低头吻她,轻轻地吮,慢慢地磨。
怎么都尝不够。
碍于屋里很多人,李烬掀起被褥的一角,盖在两个人的头上,偷偷在被褥里接吻。
本来自我安慰后缓和不少的宇文烈看到这一幕,心揪得更紧了,又苦又涩的味道从胃里涌上来。
宇文烈低下头,不想再看。
夜深。
空山寂寂,风过林梢,溪声潺潺,一弯新月挂林梢,虫鸣断续入深林,晚风暗送野花香。
赵雪婉睡着了,闻着李烬身上的松木香味,往他的怀里拱,感觉到李烬把她抱得更紧,迷糊地喊他的名字。
听见他在耳边轻声回应,她又喊他。
“嗯,李烬在。”他又温柔地回她。
想被他一直紧紧地抱着,跟他撒娇,安心地在他怀里睡觉。
这一晚,她睡得很沉。
第二日,清晨。
她睁开眼,看见李烬背对着她,在用热水洗脸巾,抓住他的衣角,轻轻地扯了扯。
他猛地转头,对她温柔一笑,拧干了脸巾,转身,坐在她旁边,小心地给她擦脸。
“亲我。”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命令道。
他手撑地面,俯身,吻了她的唇,又吻了她的脸颊,再吻她的额头,低声问:“想吃什么?”
她不回答,只是扯着他的衣角,像是还没睡醒,眼皮都抬不起来,手却不肯松开,整个人软绵绵地靠过来,把脸埋在他腿上,闷闷地说:“夫君,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吗?”
“嗯?夫君没生气。”他有些疑惑,歪头笑着看她,不知为何她会觉得他生气。
“我勾引你,要了你,然后就一走了之,让你这么想我,我真不好。”她哼唧唧地说,忏悔地往他怀里撞。
听她这么说,他立即低下头,埋在她的肩上笑,故意凶道:“知道夫君这两个月怎么过的吗?”
她立即直起身,看他撇下唇,靠近去亲他的唇,亲了一下,又亲,还亲,亲到他笑了,把脸挨在他的掌心上,讨好地笑:“夫君,放心,我会好好补偿夫君。”
“好。”他靠近她耳边吹气,惹得她痒痒的。
忽然,有人敲了敲窗,赵雪婉和李烬两个同时抬头看。
“吃早膳了,两位。”霍青锋双手撑在窗上,对他们挑眉,“要在屋里吃,还是出来吃?”
“屋里。”李烬对霍青锋说,然后转头亲了一下赵雪婉,小声对她说,“在这等我。”
“好。”赵雪婉乖乖地点头,但拉着李烬的手腕,不让他走,把他扯下来,亲了他三下,才放他走。
刚好走到这边的宇文烈看见这一幕,沉重地呼一口气,撞见霍青锋的眼神,霍青锋移了一下身子,挡住屋里的赵雪婉,不让宇文烈看。
这时,李烬走出门,拿了冬瓜,挑了肥瘦相间的瘦肉,走到小炉子前,开始煮冬瓜瘦肉汤。
霍青锋走过去,打了一下宇文烈的头。
“他一个大男人,会做汤?”宇文烈好奇地问。
“不然,你以为那么容易得到郡主芳心?”霍青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以为给几个钱就能得到每个女人的心?”
“得到女人的真心不容易,我知道,但我没想过还要下厨。”宇文烈挠了挠头。
“何止下厨。”霍青锋看着李烬的背影,轻声叹道。
在屋里的赵雪婉一动不动地看着地板,呆呆的,懵懵的。
在屋外的霍青锋从窗口看进去,以为赵雪婉还没睡醒,叫外面的人小点声,别吵到郡主。
赵雪婉靠在墙上,头挨在膝盖上,想着李烬。
见到李烬,像解了毒,像枯木逢甘霖,像漂泊的船终于靠岸,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以为见面了就不会那么想,但只要他稍微离开一会,她就魂不守舍,就想找他,想跟他待在一起。
她坐不住了,起身走出去,看见他在小炉子边煮汤,静悄悄地走过去。
这轻手轻脚的动作,一看就是要恶作剧。
而站在一边看他们的霍青锋和宇文烈瞧见了李烬嘴角勾起的笑,像是早听出了赵雪婉的脚步声,只是配合她玩。
赵雪婉走到李烬的身后,双手捂住他的双眼,换了一个腔调说:“猜猜我是谁?”
“天下第一可爱的侯夫人。”李烬抬起手,摸上她的手,把她的手往下移,移到唇边,亲了她的掌心。
赵雪婉笑嘻嘻地在李烬的旁边坐下,头挨在李烬的身上,李烬侧身,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夫人瘦了。”他摸着她的脸,心疼地描摹她脸的轮廓。
“瘦好看。”她嘻嘻地甜笑。
“胖好看。”他摇摇头,努嘴看她,伸手按在她脸颊两侧,往中间一挤,把她的嘴挤得嘟起来,“可爱。”
“讨厌!”她被挤得眼睛都眯起来,抬起手打他。
他松开手,看着她,嘴角含着笑,在她看过来时,伸手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下去,吻完了低声说:“不讨厌,好不好?”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她用力地点头,钻进他怀里,胡乱地蹭,又抬起头,使劲地亲他的脸。
他安静地坐着,笑着让她亲。
旁边的黑鹰卫很识趣地走开,都轻手轻脚地把煮饭洗菜的家伙搬到远处,继续干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阳光下,李烬很白,白得发光,像玉做的人,眉眼清俊,清清爽爽的,干净清冷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赵雪婉很稀罕他这张脸,越看越喜欢,越亲越舍不得放。
真是赚到了。
捡了这么大一个宝贝。
她手捧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又凑上去亲一口,亲完又看,看完又亲,像只偷到了蜜的小蜜蜂,嗡嗡嗡地围着他转。
霍青锋和宇文烈看着赵雪婉抓着李烬使劲亲,像一个老实人娶了一个缠人的媳妇,被按着亲,任她折腾,还伸手把人往怀里搂,笑得一脸宠溺,一脸享受,甘之如饴。
这个早晨,李烬有要事和霍青锋、宇文烈商讨,和他们走去小树林,三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下,背对着阳光,说了半个时辰才走回去。
赵雪婉在猎户小屋坐了好久,趴在窗边看外面,等李烬回来。
终于等到他们仨人回来,霍青锋和宇文烈看见趴在窗口的赵雪婉,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赵雪婉看见李烬回来了,眼神一下明亮起来,立即跑出门,朝他狂奔,跑到他面前,跳上他的怀抱,抱着他,亲他。
他弯下腰来亲她。
她被亲了,别过头,眼睛向他的反方向瞟,傲娇地说:“我就是来看你一下,也不是很想你,你出门太久了。”
他歪头,对上她的眼睛,捏她的脸,吻她的额头,小声问:“嗯?真的不是很想夫君吗?”
她用力地点两下头。
他往下移,吻上她的唇,靠在她的耳朵,哑声道:“可以拜托一下夫人,多想我一下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我就多想你一下。”她把嘴唇收进去,憋着笑,抬眼望他,钻进他的怀里,胡乱地蹭着。
多了李烬陪在身边,赵雪婉更开心了。
还没见着她,就听见她的笑声,她的身边总有李烬在,李烬安静地在她身边看她。
李烬在别人面前寡言少语,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像是再往他靠近一分,他就会无情地往后退一步,但仍保持礼节,淡漠地地站着,继续寡言少语,讲完该讲的,不多留一刻,立即迈开脚步走。
但是,他在赵雪婉面前,嗓音都是夹起来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又黏又腻,像在撒娇,又像在哄人。
那个骚劲,腻得魏文渊起一身鸡皮疙瘩。
作为既认识李烬,又认识赵雪婉的旧友,霍青锋真的很好奇,李烬到底是怎么养赵雪婉的。
怎的把赵雪婉养的如此娇纵,动不动就要李烬抱抱,在他怀里撒娇,既有小猫的傲娇,又有小狗的热情,有时候还很听话。
北梁的男人,多数豪放刚烈,不拘小节,嗓门大脾气也大,颇有男子气概,但像李烬这样的男人,宇文烈是第一次见。
李烬温和谦逊,举止得体,与除了赵雪婉之外的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客气又疏离,让人挑不出错。
唯有面对赵雪婉时,李烬才软下来,把独一份的耐心与格外的偏爱,所有的热情与温柔,都只给赵雪婉一人。
李烬对赵雪婉讲话温温柔柔的,说话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很宠她,好像她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
宇文烈有点心死的感觉,他讨厌不起来李烬,尽管李烬得到他倾心的少女战士,尽管少女战士满心满眼都是他,但就是讨厌不起来,反而觉得他配得上她。
这对夫妻站在一起,陪在彼此身边时,像真正的男人和真正的女人。
一个把所有温柔都给她,一个把所有依赖都给他,他在别人面前是冷的,在她面前是热的,她在别人面前是强的,在他面前是软的。
一个像月亮清冷矜贵,一个像太阳热烈灿烂,月亮围着太阳转,太阳照着月亮,怎么看怎么般配。
宇文烈不甘地看向天空,深沉地叹气。
出师未捷身先死。
第一次遇见这么心动的女人,可好像挖不了墙角。
对手太强了。
正惆怅之时,旁边传来赵雪婉对李烬撒娇的声音,宇文烈双手背在身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默默地走开。
“有没有每天想我?”
“一天想我几次?”
“早上醒来想不想?吃饭的时候想不想?晚上睡前想不想?梦里有没有梦见我?”
“有没有想我,想到茶饭不思?”
“是不是也像我这样,一停下来就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夫君什么时候亲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2章 夫君,你放心 我一整天都
天上多了几片乌云。
雾气漫上来, 钻进林子里,缠在树枝上,山峰朦胧, 像一幅淡墨晕染的山水画。
李烬从雾中走来。
赵雪婉欣喜地跑出去, 把手背到身后,昂首挺胸, 眼睛向上瞟, 睫毛忽闪忽闪的, 傲娇地抿着嘴, 说:“感觉有人想抱我。”
李烬走近一步,低头看她。
“是吗?我有感觉错吗?”赵雪婉站着不动,嘴角却偷偷地往上翘, 等着他抱。
李烬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双手环住她, 脸埋在她颈窝,把她提起来, 让她双脚离地, 低声说:“我猜, 有人馋烧饼了。”
忽然, 烧饼的油纸袋被放在她鼻尖蹭了蹭。
她抬起头闻了闻,转头去亲他的脖颈, 在上面咬了一下,软乎乎地蹭了又蹭, 笑得眉眼弯弯。
“有人不是馋烧饼,是馋我了,对吗?”李烬侧头,亲了她一下, 把她放下来。
“夫君看起来很美味。”赵雪婉嘻嘻笑,抓起他的手,咬了一下,接过他手里的烧饼。
好像快要下雨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进猎户小屋,在角落里坐下来,给她盖上毯子,看她拿起烧饼啃,忍不住地捏她的脸,俯身吻她一下。
黑鹰卫来信,李烬拿着信,皱眉看着。
他看完了在沉思,她在旁边等了好一会,等他终于看过来,她用手戳他的手腕。
她靠过去,双手摸他的脸,亲了他一口,说:“夫君好俊呀。”
“夫人好可爱。”他也双手摸她的脸,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把她捏得嘟起嘴。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酒壶,又拿起一个酒杯,把酒倒进酒杯里,举得高高的,让酒在杯里转了一圈,举到他眼前转了转,倒了一点在手指上,抹在他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