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他捏她的手指,学她哼了一声。
“没有!”她自知做错,转身双手搂住他,赶紧解释,“我担心雅瑾他们,想跟他们一起回京,要是他们路上遇到孙承曜怎么办?我在的话,孙承曜不会轻易动手。”
“那我呢?”他又哼一声。
“你不能被孙承曜发现,他会想办法对付你。”她着急解释道。
“我不怕”他温柔地揉着她的手。
“我怕。”她亲吻他的耳朵,“我不想你被他们盯上。”
“赵雪婉”他揉着她的腰。
突然被叫全名,她愣了一下。
“我们之前是不是说好了,去哪儿都要说,不能有隐瞒。”他侧头,咬她的脖颈。
她嘶一声,往后缩,又被他抓回去咬。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不咬了,把她放下来,温柔地吻。
“不要生气。”她又钻进他怀里,双手搂着他。
“不生气,只是有点难过。”他往后坐,见她跟着往后,别过脸,嘴角一勾,待她赖在他身上狂亲,忍不住地托起她,和她正面接吻-
回京。
又过上平静的日子。
赵雪婉白天去福满楼,天快黑就和李烬一起回家,吃完晚饭就和他去散步,晚上回家上床。
这平静的日子过了十天,又被打乱了。
京城西北一条巷里,有一个老宅,住着老两口。
这老两口曾有三个儿子,先后死去,老两口相依为命,日子过得简单清苦,粗茶淡饭,但还算安稳。
忽然,有人带头把老宅里的百年杨桃树砍了,还把宅子拆了一半,茅房和灶房都没了。
那些人拆他们家的原因竟是请了道士占卜,道士说他们的老宅犯了煞气,院子里的杨桃树根太深,扎破了地脉,茅房和灶房的位置正好挡了巷里的财路和桃花运,阻碍了巷中人家的儿子赚钱升官,也阻碍了姑娘们嫁入好人家。
老两口的生活成问题,无奈选择报官,但官府办事极慢,对他们的诉求敷衍了事,推三阻四,周围的邻居视若无睹。
先前杨雅瑾刚住进京城,和这老两口相识,受过他们的照顾,老两口常给他们送可口的饭菜,还帮忙照看年幼的孩子。
她得知此事,闹上官府,质问官府为何不管,为何纵容他人拆屋毁房,凭什么为了所谓的风水就可以随意拆别人的家。
官府认得这位京城侠女,知道她与郡主交情颇深,不敢怠慢,怕把事情闹大,当即下令派人去抓带头拆房的人,责令赔偿老两口的损失,重建被毁的房屋。
后来,官府得知拆房的那些人里有权贵的亲戚,也不敢得罪。
两方僵持。
有人动手打了老两口,杨雅瑾情急之下打了那些人,她一人打十几人,把那些人打得鼻青脸肿,连滚带爬。
那些人背后的权贵是康王爷的远房亲戚,曾跟着陛下打入京城夺位,立过战功,得知此事勃然大怒,派人来抓杨雅瑾,怒斥她是刁民,要送官严办。
此事,又闹上官府。
杨雅瑾因打伤了人,被官府以“斗殴伤人”为由扣押,关进了京兆府的大牢。
赵雪婉赶来官府,叫他们放人。
对方说只要杨雅瑾磕头认错,就既往不咎,赔些银子,这事就算了。
可杨雅瑾不肯,她不跪天地,不跪父母,更不会跪仗势欺人的东西,牢可以坐,头不会磕。
此事,惊动康王爷。
孙承曜陪同康王爷一同来到官府。
不久,李烬和孙景琰到了,站在赵雪婉身后,这架势把官府的人吓惨了。
康王爷问明原委,沉声道:“这事是你们不对在先,拆人房屋,殴打老人,该罚,杨姑娘替老两口出头,虽手段激烈,却是情有可原,人放了,损失我来赔。”
孙承曜一直看着杨雅瑾,赵雪婉挡在杨雅瑾面前,替杨雅瑾谢过康王爷。
此后,孙承曜并未离京,而是在京城住下,赵雪婉警觉起来,派人守在福满楼附近,还是不放心,杨雅瑾去哪她跟着去哪。
魏文渊秘密来到福满楼,要杨雅瑾他们先离京躲一段时间。
但杨雅瑾不肯,反正都毁容了,就算当初在乐嘉城佐证的老人来到京城,指认了她,她只要死不承认就行,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孙家人能奈她何。
同样着急的,还有孙景珩和孙景琰。
他们作为知情人,怕孙承曜真查出来,到时雪婉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真要闹起来,康王爷那边不好交代,雪婉这边又劝不住,不知该怎么收场。
那件旧事要是被翻出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然而,孙承曜不仅不离京,还把孙允安带到京城,和他一起去福满楼。
踏入福满楼,孙承曜步履沉稳地走进去,孙允安心急,尽管被人搀扶着,但走得太快,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侍卫赶紧扶住他。
来吃饭的人很多。
杨雅瑾就站在柜台边上,低着头拨弄算盘。
还未走到杨雅瑾的面前,孙承曜感觉到不对劲,脚步慢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往前走几步,侧头看向左边。
孙景珩和孙景琰漫不经心地喝着茶。
右边传来赵雪婉的声音,她正在品尝新菜,李烬坐在她旁边,给她倒冰饮。
都在呢。
孙承曜不漏声色地向他们行礼,强行抓着孙允安的手腕,带他在一旁的桌子坐下,小声警告他别乱动。
“是她吗?”孙承曜一边喝茶,一边小声问。
“呃呃呃”孙允安摇了摇头。
尽管孙允安说不出话,但孙承曜听出来他说的是“不知道”。
当时,孙允安被遮住双眼,究竟是何人伤了他,他看不见,只是闻到晟人女子独有的冷香。
站在柜台里的女掌柜,甚是像画像上的女子。
如此美貌的女子,脸上有伤疤,像是在欲盖弥彰,怕被人认出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
越是遮掩,越说明有问题。
掩耳盗铃的做法,以为毁容就没人认得,却不知认人不只是看脸,还有气韵。
一刻钟后。
当朝丞相魏文渊赶到,从正面走进来。
未抬眼看过门口的女掌柜,此时终于抬头看向门口,和魏文渊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感谢上天 让我娶到这
杨雅瑾错开视线, 看向后面走进来的店小二,叫他把门口的花盆搬进来。
外面快要下雨了,天色灰暗。
她把没算完的账本合上, 点亮几盏油灯, 转身走上二楼。
不久,魏文渊上到二楼雅间。
“你来干什么?”杨雅瑾皱眉怒道。
“给你撑腰。”魏文渊走近她, 抓住她的手, 放在胸口上, “今晚就走, 行不行?”
“不走,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杨雅瑾抬眼看他,“你们先带麦穗走, 其他人我会让他们不出门。”
“雅瑾,算我求你, 别这么倔,你要去哪儿都行, 我会派人保护你, 你不能留在这。”魏文渊把她扯过来, 拥入怀中。
“我不想再逃跑了”杨雅瑾挨在魏文渊怀里, 闭上眼,深呼吸, “好累。”
“孙承曜不简单,我不能让他伤害你。”魏文渊紧紧地抱住她。
“他故意带孙允安来, 就是想让我害怕,我要是跑了,就是不打自招。”她又深呼吸一口气。
“孙承曜城府深,我跟他交过手, 此人看着温和,手段极狠,我不能让你冒险。”魏文渊握住她的手。
“饭馆呢?胭脂铺呢?麦穗开的香粉店,知之开的药膳店,该如何,都要关掉吗?”杨雅瑾肩膀垮下来,“文渊,我一直在逃,每次就要好起来,就要跑,我真的好累”
每次觉得好日子就要来了,再多撑一会,就可以继续安稳下去的时候,她总是害怕。
好日子真的要来了吗?
这次,真的可以安定下来吗?
“再等等我,我会娶你进门,往后谁也不敢动你,你也不用再躲了。”魏文渊捧着她的脸,心疼地摸着她脸上的疤。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不流浪,我想和大家一起过安心的日子。”杨雅瑾垂下眼。
“怎么?被打败了吗?我认识的杨雅瑾,可不是这么脆弱的。”魏文渊弯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是什么样的?”杨雅瑾笑一声。
“我认识的杨雅瑾,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前进,不怕冒险,明知前面是刀山也要闯,胆子大得很。”魏文渊又吻她一下,“好厉害的女人,想娶回家,想给你依靠。”
杨雅瑾笑了一下,妥协道:“暂时不能跑,他们肯定盯着,我先躲几天,再找机会走,他们不能跟着我,我先走,他们”
“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魏文渊低头吻她的嘴角,“雅瑾,多笑好吗?你笑起来很漂亮。”
“魏文渊。”她喊他。
“嗯。”他轻声回应她。
“我怎样都漂亮。”杨雅瑾耸肩笑道。
“嗯,你怎样都漂亮。”魏文渊把她抱到墙边,低头吻下去-
饭馆一楼。
孙承曜并未有任何异常行动,只是点了几个小菜,坐着细嚼慢咽。
孙允安因为被割了舌,只能喝些米汤和蛋花羹。
侍卫用勺子一点一点地往孙允安的嘴里送,孙允安咽得艰难,汤水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
孙允安恼羞成怒,推开侍卫的手,打翻了米汤,含混地骂了几句,又指着侍卫的脸,让侍卫扇自己的脸。
侍卫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孙允安还不解气,“呃呃呃”地怒骂着,又指了好几下侍卫的脸,侍卫又扇了几下自己的脸,孙允安才肯罢休。
孙承曜全程无视,只是慢慢地夹菜吃。
吃完了,杨雅瑾还没下楼,孙承曜带着孙允安离开。
他们一走,孙景珩和孙景琰立刻坐到赵雪婉和李烬那桌,深叹一口气。
完了。
这该如何是好。
虽然孙承曜什么都没说,但双方都知道已经明牌了。
孙承曜既然来到这里,而且是带着孙允安来,说明他查到的东西不少。
今日,孙承曜故意来打草惊蛇,他是在给杨雅瑾压力,逼她自乱阵脚,也是为了探她背后有谁。
魏文渊明知会被看穿,但还是来了。
孙承曜是聪明人,知道魏文渊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魏文渊是不是有病啊他来不就暴露了吗?上次在金山暴露,就是因为魏文渊带了那些人去金山,才被孙承曜追查到”孙景琰头疼地皱眉,“他要干多少蠢事啊!又冲动又蠢!”
“雪婉,太后近日念你,你要不进宫住几天?”孙景珩看着赵雪婉,轻声问道。
然而,赵雪婉只是摇头,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皱着眉。
她心里乱得很,知道孙景珩是想把她支开,免得她卷进这摊浑水里,可她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走?
孙承曜到底查到多少,下一步要做什么,他们暂未查到,毫无头绪。
现在行动,只会让孙承曜更加笃定查的方向是对的。
到底应该怎么办
要怎么做才能让大家全身而退
猎影从后门进来,快步走到他们的面前,李烬让他先噤声,带头走进雅间,门一关,猎影开始禀告所查。
孙承曜已经安排人将当初在乐嘉城作证的老人带上京城,且在福满楼、胭脂铺、香粉店、药膳店和其他店铺附近都安插了眼线,还派人去查访杨雅瑾来京城之前的底细。
就连他们所住的宅子外面,也有人盯着。
“这回她走不了,孙承曜是要瓮中捉鳖啊。”孙景琰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赵雪婉站起来,要上楼找杨雅瑾。
“你找她也没用啊,我们知道,魏文渊肯定也知道。”孙景琰叹道。
赵雪婉想到之前好几次推开门看见魏文渊和杨雅瑾激吻的画面,停住脚步,在门口来回踱步,又皱眉咬大拇指。
既然他们都知道事态紧急,魏文渊肯定也是知道的。
不知魏文渊要和杨雅瑾谈到几时。
“先回家,娘亲煮了治你牙疼的药,早点吃饭,早点喝药,明天我和你一起来。”李烬走到她身边,牵住她的手。
她最近经常吃糖,牙疼得厉害。
回到家,赵雪婉喝完药,又让李烬帮她擦药粉,坐在窗边看月亮。
夏夜幽静。
云遮弯月,晚风拂窗。
风过荷塘,荷花娉婷摇曳,暗香飘荡。
檐下的风铃迎风摇荡,清音袅袅,漫入闺房。
身后传来李烬的脚步声,她转身看他,被他从后面抱住,迎接他的脸颊吻。
万籁寂静,但赵雪婉心里静不下来。
她不知道孙承曜到底掌握了多少,也不知道魏文渊那边能不能兜住。
她想现在就去他们住的宅子里,和他们商讨该如何应对。
可是,天色已晚,说不定有孙承曜的人盯着,她这一去,可能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打草惊蛇。
万一引得孙承曜怀疑,心生戒备,提前发难,反倒将众人都推入险境,往后行事更是举步维艰。
太晚了,李烬想抱她去睡觉,她说口渴,让李烬倒水喝。
她往床边走,想着雅瑾他们的事,太入神,一时没注意到台阶,摔了一跤,扭到脚踝,膝盖跪地,下巴磕得生疼。
李烬赶来扶起她,抱着她到榻上,拿出药膏给她擦,对着伤口吹气。
她咬着嘴唇,攥着李烬的袖子,想起前几日在将军府磕到石头,被母亲训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嘟囔,“怎么走路都能摔,真是丢人。”
“哪里丢人了,很可爱啊。”李烬温柔地摸她的脸,见她眼泪流下来,轻轻地擦去,“真的很可爱。”
脚踝伤得不重。
他把她的小腿搁在他的腿上,搓热了双手,一只手托着她的脚后跟,另一只手慢慢地揉按。
“哪里可爱,摔跤有什么可爱的?”她好笑地打他的手。
“笨笨的,很可爱。”他嘴角一勾,知道她要打过来,凑过去给她打,一直挂着笑。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