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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71看海 “小小地庆

    “不算很难。况且公法是我的强项, 不怕的。”姜宴很是自信。

    “有自信是好事。”吕盛骄说,“那下午的私法呢?”

    “模考卷做下来在过与不过的边缘。加上公法大概率低空飘过。”

    他说得自信,但心里其实并没有底。他不是初次参加司法考试的没有经验的考生, 而是挂过一次的失败者, 他知道这场考试里的偶然因素多得超乎想象。

    查分的日子转眼就到, 9 月 27 日凌晨公布分数。

    9 月 26 日晚,姜宴一点也睡不着。所幸今晚值班的民警没有与他同宿舍的, 可以任他一直开着灯。

    他存了好几个公众号提供的查分入口。明知道不到 0 点没什么用处,但他还是从晚上 11 半起,就每隔几分钟刷新一下页面, 仿佛每刷新一次就能在分数上多加一点似的。

    他太紧张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从 23:59 到 0:00 对手机左上角的数字而言只是每天一次的轻巧跃动, 但对这一晚不能安眠的人而言, 仿佛一场震动,直接把网络震到瘫痪。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 浏览器每一次的无响应都分明在磨人的心态, 姜宴在这样的折磨里,硬生生熬到零点过半。

    第一批查到分的考生陆陆续续地发了朋友圈。姜宴的朋友圈里已经出现了好几张成绩单, 有 190 多分飘过的,也有考二百二三十分还配上谦虚文案的。唯有他还在等待没有刷新出来的查分页面。

    他只能庆幸自己今年报名的事没有跟多少人说, 此时没人来问他考了几分。

    又过了十五分钟,网速快了不少,在一次不经意的刷新中,他的分数单跳了出来。

    分数出现得如此突然, 以至于姜宴都没反应过来。

    他甚至差点习惯性地按了刷新,把这来之不易的成绩单刷过去了。

    203 分。

    不高不低,公法 109 分,私法 94 分。

    与他预估得大差不差。

    姜宴揉了揉眼睛, 把分数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小心翼翼地把成绩单图保存了下来,这才把手机丢到一边。他的胸口快速地起伏着,空气从鼻尖进进出出,丝毫没有吸进肺里去。

    他的肺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像是口持续干烧的锅一般,被焦灼得到了即将破裂的边缘。

    我不会因为太紧张了气胸了吧。

    他迷迷糊糊地想,也不敢再用力呼吸,所幸过了几分钟,疼痛感慢慢弱了下去,一并褪去的还有看到自己考试通过后涌上头顶的热血。

    他又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吕盛骄的手机号。

    此时已经接近 1 点,吕盛骄已经睡下。铃声响了约有 20 多秒她才从梦里惊醒,一看是姜宴的打来的,心绪一转,猜到是他已经查到司法考试的分数了。

    她的心瞬间被吊了起来。她想过要陪他查分的,可又不想徒增他的压力,便刻意装作无事的模样,打算天亮了再看他朋友圈。

    此时他打来通话,是要报喜还是报忧呢?

    吕盛骄慢慢地爬起来,滑动接听。

    紧接着,她听到句很短但很激动人心的话:

    “师姐,我过了!”

    吕盛骄清晰地听到自己松了口气的声音,这点呼吸声被听筒放大,随着她的沉默一起被传达给了姜宴。

    良久,她才发出声轻轻地喟叹:“过了,真好。”

    她该是有很多话要说的,但不知是睡迷糊了,还是太激动了,她组织不出半句完整的句子,只又重复地呢喃了一遍:

    “真好。”

    这些日子姜宴的状态她看在眼里,似乎和平日里没什么分别,正常上班、下班、用餐,甚至因为不用看书,还有几分清闲的自得。

    但他的平静与惬意都是为了掩饰心底强烈的不安与焦虑,是不想身边的人为他担心才竭力表现出来的。

    只是吕盛骄曾有过类似的经历,才能察觉出他的心绪。

    但她不想让他努力维持的平静破碎,因而也不戳破他,只配合着他在辗转反侧的心绪上,一层接着一层涂抹着风平浪静的假面。

    “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呢?”过了好久,姜宴听到吕盛骄这么问。

    “半场开香槟会不会不好?”他问,“还有主观题没考呢,还不算通过。”

    “那就小小地高兴一下,很小的那种,就我们两个。”

    她不是个喜欢排场的人,他也不爱喧闹。

    这场庆祝注定是一个短暂停留的空间,是与去年的失败告别的节点,是一年来日日夜夜付出的谢幕,是漫长司法考试备考路中开出的一朵矮小却芬芳的花,供他疲惫时采摘下,嗅一嗅花香,再整顿行囊出发。

    姜宴感受到她话里柔软的心意,如清风般抚平了他心里的褶皱。

    他的心也跟着软了软,柔声应道:“……好。”

    第二天一早,姜宴学着他的同学,把成绩单发到了朋友圈。他平时没有记录生活的爱好,除了工作要求转发的公众号链接,几乎没发过朋友圈。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司法考试的影响力。成绩单发出去没多久,同事们便纷纷给他点赞。

    赵傲来不但给他点了赞,还给他留言,发了三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搞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他的亲人们更是热心。父母两边各有一位长辈看到了他的朋友圈,把他的成绩单转到了各自的家族群中,对他进行了公开的夸赞,号召家族中的小辈向他学习工作了还不忘提升自己的精神。

    姜宴被他们夸得尴尬,只能站出来表达的感谢,并且解释这只是半场,还有另一场考试要努力。

    这一解释,让他收获了更多的鼓励与关心。

    一整天,姜宴都沉浸在这热情又烦人的社交中,回答大差不差的问题答到头疼,一下班就逃到了地心的包厢里。

    “凌晨刚出分,晚上就来学习了?”吕盛骄笑着问他。

    “怎么连你也取笑我?”姜宴苦着张脸,“我现在听到‘司法考试’四个字都害怕,每个人都在问我,真后悔发了朋友圈。”

    “你不发也是会有人来问你的,一个个回复私聊岂不是更麻烦?”

    “今天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好友,平时压根没有联系的。”

    “等到用得上你的时候,朋友更多。富在深山有远亲。”

    姜宴靠在吕盛骄的肩头,他很喜欢这样的动作,感觉像是彼此相依偎,有种天地间只剩下他俩的感觉。

    “如果不想看书的话可以不呆在这里的。”吕盛骄说。

    “这是在下逐客令吗?”姜宴问,“可惜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走,我没地方可去。”

    “因为我也想到外面透透气。”

    “你想去哪儿?”

    “去看海,如何?”

    如何?当然她说什么都是好的。

    洹城有着很长的海岸线,跨了好几个区县。吕盛骄家附近的海域只不过海岸的一小段,既不是最有名的一段,也不是最好看的一段。

    作为土生土长的洹城人,说没去过海边是假的。但大晚上开一小时车,只为特地去海边,也绝对是很小众的选择了。

    他们现在就要做这么一件很小众的事。

    秋夜的风,凉而不刺骨。他们把前排的车窗打开,任风经过车窗形成对流,将二人卷得摇摇,似乎要飞起。

    “就这样吹一吹夜风,真是很舒服的。”吕盛骄说。

    习惯了上车就开空调的生活,吸进与呼出的都像是静止的空气,只有当自然的风灌进来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自然的流动。

    姜宴沿着海滨大道行驶,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

    这里晚上人与车都不多,红绿灯等待的时间也不长,是兜风的极好地段。

    “有买车的打算吗?”吕盛骄问他,“我记得你的住所期就要满了,住回家后,总要上下班通勤的。”

    “已经有中意的款式了,等空了就去提车。”姜宴说。

    吕盛骄有些惊讶:“这么果断?之前倒没听你提起过。”

    “我做决定很少会犹豫,而且身边的同事开什么的都有,很快就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倒是。”

    吕盛骄很了解他的脾气。虽然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姜宴通常表现得很好说话,但涉及他自己的事时,他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不谈听不听劝,大多数时候问都不会问一声。

    “买什么样的车?打算贷款吗?”

    “冒险家,全款。”

    吕盛骄算了算价格,尽管不算豪车,顶配的话也要三十万出头,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有那么多钱吗?”

    “家里会赞助一些。毕竟是第一辆车,爸妈也想我买得好些。”

    吕盛骄倒很赞同这话:“毕竟车是男人的面子。”

    他们开得有些远,已经把车开出了热闹的市区。路边植木掩映,已然到了乡村的边沿。

    这附近没有人家,除了大路边的路灯,再无别的光亮。

    姜宴把车开进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了下来。

    吕盛骄关了车窗,打开了车顶的天窗。

    她解了安全带,把座椅靠背放低,仰着头望向天空。

    一轮上弦月挂在夜空中,皎洁的月光穿过天窗,落进了车内,洒下一层淡淡的银色。

    “座椅的靠背只能放到这个位置了吗?”姜宴对车的座椅不能完全放平有些不满,“这样即便有天窗观景也很打折扣。”

    “是呢,不但前排不能放平,后排也不能。”

    “那多可惜。”

    “我一般也用不到。”

    “谁说用不到的?”姜宴侧过身,握住她的手,“我选择冒险家有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后排可以完全放平。有时候休息在车里是很舒服的。”

    吕盛骄以为他又有什么狎昵的心思,偏头看了他一眼,却见他眼神清澈明朗,似乎当真只是在说休息。

    “可能是我休息的地方多,我没想过在车里睡觉这事。”她说。

    “那旅行呢?”姜宴问,“不说长途旅行,开车到个风景好的地方,把后座放平,打开后备箱,就此躺下来,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旅行……”吕盛骄的双眼亮了亮,又暗了暗。

    仔细算来,她每年花在旅行上的时间与金钱并不少,但多是一个人换个地方散心,看景点随缘,吃东西也随缘,似乎只是为了逃避春节这个全国阖家欢乐的特殊时刻。

    除此之外,她好像对旅行没有很特别的兴趣。

    “我没有想过这些。”她说,“感觉去哪里都是差不多的。”

    “以后会有不同的。”姜宴说,“以后我会陪着你。玩这件事,有人陪和一个人差别很大。”

    吕盛骄没有说话。她缓缓地闭上眼,在月光的沐浴下,在姜宴的陪伴下,她已经感受到从前不曾有的平静与满足。

    她太久没有出声,就在姜宴以为她已经睡着时,突然听到一句极轻极低的呢喃,像是被月光所掩盖的星辉:

    “……好。”

    国庆前,姜宴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去把车提了。为了让他进出小区方便些,吕盛骄把他的车牌发给了物业,让他停在她家还空着的车位上。

    这样高效率的后果就是,整个国庆假期,除了值班之外,姜宴都赖在了吕盛骄的家里。

    反正他现在已经有了交通工具和门禁卡,来往单位和她家方便得很。

    吕盛骄推测他应该是注意到了她不太友善的脸色,不然按他的办事效率,可能会直接把卧室都搬进她家里来。

    “你这几天一直住在我家没有问题吗?你家里人不问你一声的吗?”吕盛骄问。

    “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姜宴从书中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我听说一般热恋的时候,女方总是会抱怨男朋友陪自己的时间太少,会讨厌男朋友无法平衡她和父母的关系,怎么到我这里还会被你嫌?”

    “距离产生美你懂不懂?”吕盛骄说,“而且我不想给你家人留下一个总缠着不放的坏印象。”

    虽然孙婕珍对他们的恋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但也不是姜宴一直不回去的理由。

    况且他平时还住在派出所里,与家人相伴的时间着实不多,显得她愈发不占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72前辈 “我感觉你

    “如果是这样的话, 你完全不用担心。”姜宴说,“因为是他们先不要我的。我爸妈出去旅游了,把我一个人丢下了。还好我还有师姐你, 不然我简直无处可去。”

    他故意说得可怜兮兮的, 还配上了一脸无奈摊手的姿势。

    “怎么会这样呢?”吕盛骄问, “他们去哪儿了?”

    “出去过银婚纪念日了。现在大概在欧洲的哪个国家吧。”

    银婚纪念。吕盛骄想到姜宴的年纪,倒也不很意外。

    不过在洹城连金婚纪念都没有流行开, 更别说银婚纪念了。

    “你爸妈还蛮时髦的。”她说。

    “也不能算他们时髦,是我提醒他们的。”

    “你提醒他们就听了?”

    “我爸不听,但我妈听了, 她很喜欢。在我买车的这件事上, 我妈出了很大的力, 我很想报答她一下。”

    姜宴跟吕盛骄讲了他在商场里看到的那枚七万块的红宝石戒指,作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孝子, 他在微信上问店员要了那枚戒指的照片, 给孙婕珍看了看。

    果不其然,孙婕珍心动了。

    本来考虑到价格, 孙婕珍还是有些犹豫的,但架不住姜宴用“一生一次的银婚纪念礼物”说动了她。

    这可是……一生仅有的一次啊。

    孙婕珍是开心了, 但姜业炜就很肉痛。他是无论如何也很难接受花将近十万块去买一枚几乎不怎么用得上的美丽废物的。

    “有这个钱买点什么不好,要过纪念日的话,吃吃喝喝玩玩怎样都行,但是买珠宝不行。”姜业炜说。

    眼看着家庭要陷入硝烟之中, 姜宴连忙出来救火,推荐了国庆出国游套餐,终于将两人都哄开心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不得不留守在了国内。

    但他欢喜得很, 前脚把父母送到机场,后脚就来到了吕盛骄家。

    “虽然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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