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欲和离?夫君他目不识丁 > 第77章【正文完】

第77章【正文完】

    第77章

    半个时辰前。

    江野还在宫外, 锦衣卫衙门里的人都被抽调走了。

    “何公公和闻公公怎得不在?”他不由朝领头的太监打听。

    太监刚想呵斥,但瞧见是他,笑盈盈道:“这千岁爷两日前就走了, 谁敢问是干什么去?这何公公啊,在周家呢,咱们都是解决些小鱼小虾, 何公公就不一样了。”

    江野时常与闻笛厮混在一起, 这些个太监见了也给他点面子。

    他沉默一瞬,接着领着番子抄家。

    周家、王家、张家、就连同一些富商都抄了,每每有不服的人大喊‘宦官当道!微臣要上奏陛下!’他便拿着分发下来的罪状书一桩桩一件件念完, 随后道:

    “天子亲卫, 奉旨办案!东厂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

    不得不说,当狗腿子是真爽的。

    当然,也有不顺利的时候, 也有人奋起反抗, 他是真不想杀人,但不杀人场面就会乱。

    有人逃了, 他就得死。

    绣春刀抹过他人脖子上, 鲜血洒满了他的脸。

    他心里甚不是滋味儿, 以前不是没杀过人, 但都是罪大恶极之人。

    但瞧见那些个贪官藏私库里的脏银,他跟豆娘几辈子都花不完的时候,江野觉得这是他们活该。

    都是搜刮民脂民膏, 他甚至想把没反抗的人也都杀喽!

    一家接着一家,直到碰上何公公的队伍急匆匆地往皇宫赶。

    他抓住最后头的张烈道:“你们不是在周家吗?这么快抄完了?”

    周家可是最肥的,哪能一时半会儿弄完?

    张烈摆了摆手, “别提了,周太傅家一个活口都没留,何公公只是让亲卫守着周家,突然就让我们入宫去,还想着人多眼杂捞点油水,结果啥也没有!不说了,一会跟不上挨罚。”

    江野蹙了蹙眉头,什么事情比周家的钱还重要?

    他心里只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总不能是有刺客吧?那可太好了,立功,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领我的队,我替你去,小门小户兄弟别嫌弃,别过了啊!”

    张烈嘴角都裂开了,这次带队的,最次都是武官。

    “放心,兄弟不是那种不地道的。”

    江野没多说,将腰牌摘下来递给他,随后转身快速跟上何公公的队伍。

    心里美滋滋想着,建功立业,这种时候不就是比能力的时候吗?

    只是、他也没想到是来杀妻的。

    *

    坤宁宫内,热水一盆接着一盆,豆娘眼睁睁瞧着那个死胎诞下。

    皇后气若游丝的抱过孩子,瞧了一眼,她的唇瓣干裂着,脸颊也苍白着。

    “都出去吧,等着闻公公来了领赏钱,嘴巴闭严实了。”她说。

    豆娘几人不敢耽搁。

    她们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行礼后退了出去,还未走到门口,皇后撕心裂肺的哭声顿时响起。

    她心中不忍,扭头说:“娘娘,别哭,眼睛会坏的。”

    没人理她。

    身旁的婆子拧了她一把,示意她快些离开。

    一众人在院里候着,有些端热水的嘴碎的宫女也晓得内情,惨白着脸站在原地。

    “生完了?怎得没听见龙嗣哭?反倒是娘娘哭了。”有人没忍住说。

    其余两个稳婆没敢吭声,豆娘说:“不哭的孩子是吉兆,在我们民间都是这样的,以后必有大福气。”

    其余两个稳婆连忙称是。

    没人知道,一会会经历什么,或者说,不敢想。

    豆娘站在院子里,想起偏殿小屋里那双鞋,还没送给江野呢。

    若是闻笛来了,要他们的命,她想告诉闻笛把那双鞋送出去给江野。

    不知怎得,以往胆小怕事的豆娘此时倒是没那么胆小了。

    这时、

    何公公进来了,“都出来领赏吧!皇后娘娘诞下龙嗣,陛下龙颜大悦,赏赐百两。”

    一众人除了几个真知道内情的,剩余的人一听到赏赐连想到都没想便往外走。

    嘴里还念叨着:谢主隆恩。

    坤宁宫外,锦衣卫蓄势待发,一个个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

    江野也是如此。

    目光紧紧盯着出来的十几人,期盼着豆娘没在其中。

    “锦衣卫听令,杀无赦。”何公公出来后,不等众人反应便下了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真不会说。”

    “公公,饶奴才一命吧!”

    尖叫声,求饶声,慌不择路扭头就跑的身影,在宫道上一一浮现。

    有人跪着哭,有人在逃跑过程中被锦衣卫一把抹了脖子。

    豆娘站在原地,腿跟被冻住了一样。

    这个公公,她不认识。

    面前一个个人倒下,豆娘惶恐的朝四周看去。

    这时,一个锦衣卫提着刀朝她腹部捅了过来,她不安的闭上眼,缩着脖子。

    看到跑的人更快被杀死,她连跑的力气都被抽光了。

    想象中的被捅死没有来,反而一股血液溅了她一脸,她冷不丁睁开眼。

    只见糊了一脸血的人就站在那儿。

    眉心蹙着瞧着她。

    好像江野。

    她张了张唇,“江”

    下一瞬,江野拉住她的手腕就跑,速度快得吓人,豆娘跟不上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一个锦衣卫大喊:“何公公!有人逃了!”

    “追!一个不留。”何公公脸色阴沉下来。

    锦衣卫:“是!”

    江野一把将她扯了起来,蹲下身子单手抱住她的腿就将人扛在了肩上。

    随后往外跑去。

    他躲着侍卫,不断看向后方,还好以往经常来宫里,他晓得哪里没什么人,哪里可以躲藏。

    豆娘扶在他的后背上,身子被颠了一下又一下,胃里只觉翻江倒海。

    时不时,江野带着她躲着。

    时不时,江野扛着她跑。

    “找到了!来人——”一个锦衣卫扫到躲在花园里的人突然大喊。

    江野撂下她,一把抹了他的脖子,将人拖入假山当中,一边脱着他的衣裳,一边说:

    “先换这个,一会找到太监了,给你换太监的衣裳。”

    锦衣卫的衣裳太大了,豆娘穿的话出宫很容易被人发现了。

    豆娘蹲在一旁流着眼泪,“江野,我们要死了吗?你不应该救我的,现在你也要死了,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谁,你要不走吧。”

    她瘪着嘴,哭都不敢大声。

    江野一顿,撂下手里的衣裳,沾满血迹的手猛地捧住她的脸。

    眼神很是认真,他说:

    “你说什么屁话呢?再说一句这种丧气话,爷们锤死你!”

    豆娘还是哭。

    但是手已经麻利的扒了死掉的锦衣卫的裤子。

    “兄弟,对不住了,我也没办法,要怪就怪这吃人的皇宫。”让豆娘换了衣裳,临走前,江野朝那具还温热的尸体说。

    豆娘穿好衣裳,还将头发散下来,束起男儿的发髻。

    江野愣了愣,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细皮嫩肉的,入了锦衣卫都是被欺负的。”

    豆娘:“”

    她踩了他一脚。

    出宫时,江野面色不变,拿着闻笛给的腰牌,“千岁爷着急得很,快开宫门。”

    侍卫对视一眼,瞧见那腰牌还是将人放了出去。

    豆娘躲在他身后,此时已经换上了一身太监的装束,她的心脏突突突的跳着。

    生怕侍卫察觉到什么。

    直到顺利出了宫门,她抓着江野的胳膊,腿都软了下来。

    “还好闻笛的面子够大啊!”江野瞧着手里的令牌,自嘲一笑。

    没有这令牌,今几个就死在宫里头了。

    他正想着,宫门大开,何公公带着人追上来了。

    锦衣卫的速度就是快,一举一动都会被他们察觉,这是东厂的本事。

    黑夜里、

    京城的街上,江野拉着豆娘不断跑着,绕小道,躲避着所有锦衣卫。

    豆娘这辈子都没这么狂奔过,眼前都花了。

    噪杂的声音,满是飞鱼服的锦衣卫,以前看见飞鱼服是一次又一次的欣喜和期待。

    现在,只剩下恐惧。

    恐惧她和江野下一瞬就死在了一把绣春刀下。

    身后追来的十来个人越来越快,或许只有江野的情况下,他能够甩开他们。

    但豆娘步子小,没有学过武,被扛着跑一会儿还行,时间久了江野也会脱力。

    谁都没有转过头去,大街小巷,身后还传来锦衣卫的声音:

    “站住!”

    前面是死胡同,一个拐弯,还是死胡同。

    “没处跑了,江野。”豆娘大口大口喘着气,“不跑了,江野,割了我的脑袋邀功吧,一会儿就说另一人跑得太快,你没追上。”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微弓着的腰眼泪砸落都没感觉到。

    江野拔出了刀,气息还算沉稳,他的声音很低:“叶豆丫,我江野什么时候把你推出去过,就是死,也是我先死了,你才能死!”

    不管是正常生老病死,还是不正常被人追杀。

    都是如此。

    前者是他自私不想死在她后头,没有妻子为他哭丧,做了鬼,其他鬼会嘲笑他的。

    后者是,他是个男人,男人怎么可能先让女人去送死?

    豆娘抓着他的胳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一会儿哭大声点,给爷们哭丧声音必须大!”江野捏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好。”

    豆娘哭得更大声了。

    也是夫唱妇随上了,她一定会哭得很大声的!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间。

    忽的、

    一侧的门开了,一个女子一把拉住她胳膊,往里一拽,随后又去拽江野。

    “快进来。”

    苏巧巧低声说了一句,随后连忙关上了门。

    豆娘一愣,抽泣着用脏袖子抹了把眼泪,这才看清是谁。

    那个之前难产,孩子死了的女子。

    “我家有地窖,快躲起来,别出声,熬过今晚就好了。”苏巧巧推着两人往地窖走。

    江野也没想到,之前难产的妇人会住在这儿,还挺心善,不怕给自己惹了麻烦

    “谢了。”

    苏巧巧神情严肃,“谢什么?今几个夜里动静大,一直没睡,若不是江家娘子的声音熟悉,又听见了你的名字,我也不敢管这事儿。”

    豆娘感激的看着她。

    这时,外头传来声音:“突然消失了?守着巷子口,房顶上再去两个人,挨家挨户的给咱家找!掘地三尺也得找到江野和他夫人。”

    豆娘两人不敢耽搁,快速躲进地窖。

    两人谁都没说话,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豆娘缩在他怀里,抱的越来越紧,说不准儿以后都抱不着了,她将脸埋在他胸口,眼泪鲜血混在一起,很是难闻。

    江野一手放在她的后脑勺,右手紧紧握着绣春刀,眼眸盯着地窖入口。

    *

    不知过了多久、

    两条巷子闹得人仰马翻,百姓更是怕的要死。

    何公公站在原地。

    脸色难看得很。

    这时,一辆马车靠近,闻笛走了下来,温声笑道:“哟!何公公在呢?有点太大惊小怪了,走吧,这事交给咱家了。”

    闻笛风尘仆仆的,刚从宫里头赶了出来。

    “闻公公,此事是咱家负责,咱家要给陛下一个交代。”何公公很正直了。

    闻笛点着头,走近了两步凑近何公公的耳边,一字一句道:“何不言,你确实挺忠心的,陛下最后一道旨意你都这么认真。但以后你就是条龙都得给我盘着,出了宫你得喊我一声千岁爷。”

    他的唇角勾起。

    何公公猛地看向他。

    眼中都是怒火。

    闻笛眉梢微挑,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拍了拍何公公肩膀上不存在的尘土。

    道:“何公公,顺势而为,才不会出事儿。”

    许久、

    “那就麻烦千岁爷了。”何公公说着,离开时还留下一句:“千岁爷莫要因得一时心软,坏了大曦根基。”

    闻笛没吭声。

    等他走后,只是朝亲信说了几句话。

    一炷香后,锦衣卫撤了。

    而他看着亲信带来的东西,沉默一瞬,耐心候着

    寅时。

    苏巧巧打开地窖告诉江野和豆娘外面没了锦衣卫,两人这才出来,就着井水洗着脸上的血迹。

    “一会儿你们把衣裳换下来,唉,就是可惜了,就算逃出京城也不敢用户籍了。”苏巧巧说。

    豆娘沉默。

    江野,“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深山老林,豆娘,我可饿不着你。”

    豆娘照旧沉默。

    如果没有她,江野不可能到这种地步。

    她心里总觉得亏欠他,但又觉得暖,每次有事儿他都在,很巧合,或许就是天意?

    她不知道。

    江野扭腰怼了她一下,没心没肺道:“跟你说话呢!”

    豆娘点头,眼泪止不住的流,“饿着也没事。”

    活着跟他在一起要饭也行。

    “能让你饿着?”江野笑了。

    换了苏巧巧家的旧衣裳,江野将他们穿的两套衣裳烧了,这才拉着豆娘的手鬼鬼祟祟的打开门。

    见外头真没人,连人朝苏巧巧再次道谢,出了门。

    刚走半路,一辆牛车和一辆马车拦住两人。

    闻笛从奢华的马车内走了下来。

    朝江野勾了勾唇角。

    江野的绣春刀还在腰上挂着,他抽出了刀,冷冰冰的盯着闻笛。

    “闻公公”豆娘小声唤了一声。

    闻笛瞧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啧,此事我真不知,拔刀相向好歹我们相识许久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