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拎着三只购物袋匆匆进入这家酒店的消防梯空间,黑色公主切的短假发实在是让你脑壳痒得厉害,不过你的身高就没法隐藏,只能加快脚步扮演一个忙碌的社畜。
在附近开门最早的二手服装店你抓了套大码男款西装——因为女装没你的码,黑色西装上衣加上衬衫细领带还有假发,至少掩盖了你大半的外形特征,日本这边其实很多人戴口罩,你也戴了一个掩人耳目。
昨晚你们连滚带爬跑了好久,才用【线】悄悄在这家高速附近的酒店前台开了个房间,然后把北村和守夜弄进去,这酒店也自带结界,诅咒师多少还得顾忌一下打起来会不会轰掉房子。然后你半夜在便利店买了尿布和一些比较柔软的食物,到了早上最近的服装店开门就去抓了几件男装付款潜回酒店。
虽然你们确实可以半夜赶路,但一个失血过多一个还没完全痊愈,再怎么样也得好好休息一下。狗卷棘小宝宝也累了,半夜在房间里小声哭,他现在大概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力量,哭起来差点把酒店的灯具器皿什么的都给震碎,你下了个帐才把问题给限制在最小范围内。
酒店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被你用【线】干扰了,你刷开房门,迈入屋内的帐——以你的咒力强度放下的帐足以抵御大部分一级咒术师的第一波攻击,而你还有【线】能通风报信,所以能够确认房间内是安全的。
纸人守夜没睡,仍然披着很多划口的沾血衬衫在门边守着,电视上无声播放着上午的新闻。他看到你无声返回后从沙发边起身过来,接过那些购物袋,低声告诉你现状。“隆成少爷和棘少爷睡着了。”
“北村先生状况还好吗?”你也低声询问,看了一眼旁边的双人床铺,北村隆成只盖着守夜的西装上衣当被子,睡得很不安稳,眉头还是皱的,脸色也很不好。狗卷棘被酒店被子包裹得一看就很舒服,睡得也很熟,简单检查了一下似乎身体也没问题了,不过你也买了幼儿常见药物以防万一。
“应该只是疲劳过度。”守夜回答,拆出购物袋里的衬衫西裤之类的衣物,你看到他身上的所有割痕破口都愈合了,纸人这个式神类型真是神奇。
你也拿出购物袋里的能量饮品与便当饭团之类的东西,等那边醒过来还能补充一点精力。接着发消息给辅助监督小姐姐,小姐姐已经把车停在了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离这酒店大概只有半条街的距离,同时小姐姐也提醒你要注意偷袭——辅助监督之间消息很灵通,她去租车的时候可能已经引起怀疑了。
啊这,怎么辅助监督里面也有跟黑市诅咒师合作的类型!
不过也不能吐槽什么,人各有志,你还不是为了多点机会接外单吗……
“你们上司那边怎么说?”你问守夜,这俩是被纯人类言灵师那边派过来接人的,属于无妄之灾单纯只是倒霉被卷进来罢辽,对狗卷家族的遭遇也是一头雾水。
“让我们听您的安排,狗卷家族是咒言师中的异类,因此一直遭到迫害,”守夜低声解释,“但他们想保住棘少爷的心情并不难理解。”
“我也能理解,如果这个孩子十八岁了,那再让这个孩子决定他要不要做咒言师,要不要使用这种力量。”你在另一张沙发里坐下休息,用手托着腮。“但这孩子才两三岁,谁知道他们掳走这孩子是要杀了他还是养成杀手啊!”意识到自己有点儿声音太大你又压低了嗓音。
“您不认为拥有力量就应该好好使用吗?”守夜说到这句话时看向你的眼神有点复杂,“如果不使用力量就会影响到某人的生死,那么又该如何选择?”
“这就复杂多了,感觉不是我这个年龄应该考虑的问题……”你挠头,意识到这难受的假发还扒在头皮上,赶紧把它扯下来,平时老绑的公主头发型果然才是最好看的。“应该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吧,毕竟没人会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把人害死。”
“但使用这种力量也会伤害别人。”守夜皱着眉,看起来超级严肃,可能他的脸就是这个画风,总之是位给你的感觉就是背负了很多的纸人——如果纸人也能说有着沉重过去的话。
“这什么电车难题,”你觉得这很惨又很好笑,“地狱笑话了属于是!”
“本来就是。”北村隆成在床那边用很哑的声音吐槽。
你跟守夜都起来去看那边的情况。狗卷棘还在睡,完全没被吵醒的样子。北村隆成把自己撑坐起来,精神状态看上去好了一点,失血过多绝对会让人变得虚弱,好在他还有胃口,守夜已经拿来了替换衣物。
你趁这时间去浴室稍微打理了一下自己,累了一晚上了也没睡好,接下来的路程绝对会很麻烦。
“你们从电视上看到了吧,那起车祸上新闻了。”你又坐回沙发里,开始拆便当。“我搞到辆车,离这里不算远,如果我一个人对付那些诅咒师和追杀的家伙那肯定能打赢,但是带着这个孩子跑就不一定了。”
“玄间那老头这么说了?”北村隆成边喝能量饮料边低声问守夜,得到纸人的点头,他低骂了一声,对你还有点怀疑:“山崎,对吧?我对你们那边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能保证这孩子在你们那里能够过得安全?”
说实话北村隆成这个态度才是正常人的态度,一般动画和剧里面经常就是主角发出一番忽悠人的言论,然后周围人就开始无条件相信他/她了,通常情况下一个陌生人出来说要带走一个话都说不全的小孩,换谁都得疑惑一下,不怀疑你的动机的话,你就要怀疑对方的智商了。
你想了想,拿出系统背包里的卡片相机,还打开了手机联络人,相机里一堆高专日常糗照,你一一给两人介绍画风清奇的高专同学,还有两张夜蛾老师跟熊猫的照片,就是其他咒骸们看上去不是很正经……
“原来您是五条悟大人的同辈。”守夜明显知道得比主人多,但态度还是没变,对你的尊敬中带着一丝微妙的被你感知到的,难以形容的其他情绪。“失敬。”他微微点头当作鞠躬。
“没那么强,我们之中悟是最强的,现在他已经是特级了,夏油杰大概差那么一点点。”你按了夜蛾老师的电话并打开免提。
“特级是什么水平?”北村隆成再次低声问纸人。
“一级咒术师大概相当于三刀家历史上最强的水平,特级是因为没有比一级更高的评级。”守夜回答得很严谨。“玄间说一级咒术师的战斗经验相当丰富,可以当成训练有素的战场士兵来看。”
在北村的“那个死老头给的活八成有问题”的低声抱怨中,夜蛾老师的电话接通了。“老师,”你立刻开口,“今天我可能没法来上课了,这里出了点事。”然后你简单地把狗卷家族咒言师被追杀得现在只有一个小孩这种情况说了,隔着不是特别好的手机信号你都能听到夜蛾老师猛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在新宿一家酒店,如果运气够好,今天应该能把这个孩子带到咒术高专。”
“太危险了,舞!”夜蛾老师口吻很严厉,“见鬼,偏偏是今天……悟和杰带着硝子去找京都校的庵歌姬了,她和冥冥已经失联两天,可能是被那个诅咒困住了。我等一下就通知他们事情结束后尽快赶回来——辅助监督怎么说?”
“帮我搞了辆车,我们等会儿就要过去,开车回东京至少得两个多小时吧?”你将手机悬在三人中间,床铺那边狗卷棘小宝宝还没醒,睡眠质量真好。
“我建议你们等等,”夜蛾老师那边大概在翻什么资料,“如果你们白天赶路,肯定会引起诅咒师那边的注意……”
一堆叮嘱后你想起之前收起来的那个钹:“对了夜蛾老师,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咒具长得像……”
结果老师还真知道,这玩意儿差不多可以把咒言攻击无效化,但是会导致其他在范围内的无辜人士暂时失聪一段时间,是个每天只能用一次的限时限范围的家伙。你把钹从系统背包里掏出来,果然它现在不动了,像个普通的民间乐器。
北村隆成对你这个从空气中掏出什么什么装备的能力很感兴趣,还被守夜用胳膊肘戳了,场面有点好笑。不过他提出了一个新看法:“用化妆品盖住这孩子脸上的咒印然后再打扮一下躲藏在人群中——能行吗?”
“咒印是无法被化妆品掩盖的,”夜蛾老师回答,也很理解被卷进来的普通人类言灵师与纸人,还对他们说了拜托你们帮忙看顾,当孩子送到高专之后会派辅助监督消除那些诅咒师对无辜言灵师一族的追杀。
“……怎么这帮诅咒师还得追杀我们?”电话结束后,北村隆成烦躁起来,戳了戳纸人守夜让他答疑解惑,纸人表情有点不耐烦了。“就算我们不是标准言灵师也一样?”
“据我所知诅咒师都是给钱就干活,杀死一两个普通人完全没有愧疚感的样子。”你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日常任务中听到的八卦,“你们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同样难逃后续的咒杀,他们说不定还有那种让人得慢性疾病的诅咒,那种事谁都不想的——不过什么叫标准言灵师?”
“老子跟这孩子的家族一样……”北村隆成说到这句话时狗卷棘醒了,开始哼哼唧唧并踢蹬裹好的被子,他过去检查了一下小孩的情况,你们三人一起解决了换尿布喂饭擦嘴陪小小狗卷棘玩的一系列事件,很快狗卷累了,睡起了午觉。
“——继承了不想要的能力,”北村隆成耸肩,态度上很有那种还能怎么样就这么算了吧这架势,“但使用这力量不仅能伤人还能杀人,所以老子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用言灵——可以说跟这孩子家族的想法有点像。”
“我觉得没问题欸,”你倒觉得没事,有才能但不一定干某一行的人实在是很多,而且咒术界本来就很乱了,总得允许别人不参与这整个封建大游戏里面——没错你就是在明着嘲讽御三家。“不过如果你退出这行的话,就相当于在过普通人的生活,那么纸人——”你看向纸人守夜,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烦躁不如说是压抑和克制,而且这两种情绪在他脸上还有那么一点好笑,就显得很无奈哈哈哈哈你还从来没在别人脸上看到过这种复杂的表情……“所以言灵师不管干不干活身边都必须配备一个纸人当助理咯?”
“你也看到这家伙除了体温和心跳外跟人类一模一样对吧?”北村隆成直接抓起守夜的手腕让你感知,果然是挺凉的,完全没有脉搏!守夜的脸色更黑了一点,但还是保持了礼节(他憋着不想在你面前敲一下主人脑壳那个表情真的很好笑)。“因为不能放任纸人到处乱跑,纸人能够疗伤,万一纸人因为突发善心治疗了别人然后被发现……后续你肯定猜得到。”
“确实,大概就跟别人想养着咒言师一样吧,能强迫别人为自己杀人确实是一件低成本高回报的事情,救人也一样,纸人如果愿意完全可以治疗各种疑难杂症欸。”你感叹。
“不,”守夜反驳的态度很是严肃,朝着你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以示礼节,你能看到他眉间不明显的褶皱。“我的主人是隆成少爷,这一点不会改变。”
你也能听得出他语调里的维护与骄傲感,这还蛮让你意外的,因为光从你跟这两人短暂的接触来看,守夜的态度确实不像一般的仆从,但主人北村隆成又是这个老子有能力但是不愿意用的态度……你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所以是纸人自己选择跟随的主人吗?”
北村隆成也扭头看向纸人,明显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个可能性,而且再加上他的态度还挺抗拒,你倒是能理解他知道的咒术界消息不如纸人多这个状态——不想干的工作谁会想知道那个世界的各种八卦细节啊对不对。
“制作纸人的人型师可以为我们分派主人,”守夜回答,“纸人也有一定的选择权。”
“所以说是我的魅力喽?”北村隆成插嘴,明显是在挑衅。
草,有一点轻微的拳头硬了的感觉,你眼看着纸人守夜瞬间爆出青筋的脸色……草x2,确实有点好笑。
“并没有,是因为当初没有其他的言灵师身边有空位。”守夜从沙发上迅速站起,“我去收拾东西。”
“……是生气了吧?”你小声对北村隆成说。
“他经常这样。”北村隆成不在意地回答,“话说你还在上高专?现在的小孩长得好高。”
“除了脸嫩一点大概很多人会把我们这一届当成成年人,我的两个男同学更高咧。”你随口一说,“一般情况下其他咒术师——诅咒师只是干坏事的咒术师而已——对我的攻击我应该都能解决,但如果他们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咒具,那路上可能会有些麻烦,所以今晚的车程就麻烦你们两个看小孩,我会全力抵挡攻击。”
“很厉害嘛,不错不错。”北村隆成经由你带他们跑路和飙车再杀出车辆被撞到炸这一系列事件后对你的态度也没什么变化,实在是除了辅助监督的尊敬与御三家的低看外最接近你那几个同学的平常心了。“我要是能看到诅咒就好了,我还有点好奇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有咒具可以看到喔,”你记得禅院真希的眼镜,“不过这种东西都很贵,还有生死关头你们也是可以看到的,但不用担心,你们俩身上都没有诅咒。”
“真的?你不是说很多普通人身上都会趴着一两只奇形怪状的诅咒吗?”
“对,但你们俩看起来没问题,”你观察了一下两人身上的残秽,“负面情绪的存在非常正常,只要知道怎么把这些情绪发泄掉就行了,只有憋着才会逐渐形成诅咒啦,不用担心。”
“就是那种憋到变态,对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
“听到没有,守夜,有话不说出来就会形成诅——咒?”北村隆成扭头就对将沾血的衣服放进购物袋打算处理掉的守夜挑起眉毛……反正你觉得那是挑衅。守夜这回真的爆青筋了,他放下袋子几步走过来:“容我失礼。”
然后他一把拎起北村隆成的新t恤领口就往浴室带——这回可是个正常的商务酒店房间,浴室还蛮大的。北村隆成反手抓住守夜的手腕让自己不至于被拽得太难受,但也没反对被这么拎走了:“怎么,难道我说错了?还是说你打算教训我?”
……如果这小伙子也是咒术师,他跟夏油杰关于战前嘲讽阴阳怪气肯定很有话聊。
你回到床边看着狗卷棘小宝宝睡得红扑扑的脸颊,夜蛾老师说你们白天确实也能赶路,在人群中诅咒师会收敛一些,但谁知道他们手里有什么咒具或者稀奇古怪的术式,而且从新宿到东京必须经过高速公路之类人烟稀少的地方,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一口气把人引到开阔处全部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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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整了一个白天,晚上十点你们收拾完毕溜出酒店,这回还搞了一个宝宝背带,这样在紧急情况下也不用分心注意狗卷会不会被摔,只要本人不摔就行了,有两只胳膊维系平衡比抱着孩子更简单些。
到停车场那里时已经遭遇了两个诅咒师,一个的术式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