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错……好的夜蛾老师，我明白了。”夏油杰结束电话，用拇指按揉眉心。
五条悟打了两关，放下手柄开始拆小蛋糕的包装，你在旁边看着屏幕上上蹿下跳的角色，两只手撑着下巴：“那以后呢？五条家你不是还得继承？”
“只要老子活着他们管不了我，”五条悟指了指自己的六眼，“吉祥物也是有用的，估计到后面还会给老子送钱过来。”
“……好现实。”你想了想，“而且你是特级了，一般人也不敢再来暗杀你。”
“一般术师杀手也不可能再搞到个天逆鉾那样的东西，”五条悟开始吃，“也就是说老子现在无敌了，老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夏油杰回来坐在地板上：“那我和小舞？你是想把我们也困在这里？”
“过两天就放你们出去，”五条悟不在意地开口，“你们两个直接进来又马上跑回去复命，听起来真的很像是听从上层命令的狗狗欸。”
“不准骂人。”你一巴掌拍在五条悟离你最近的大腿上，倒没碰到无下限。
夏油杰再次叹气，开始给家入硝子发消息。
在这里过夜倒也不是不行，但是原先预定好的祓除任务只能往后拖延或者换人，其他咒术师这几天得加班了。
二楼的房间挺大，装修没完全搞好，看上去相当粗糙。五条悟直接把床垫扔在了地上，睡醒就能打游戏，过得比宅男还宅。你跟夏油杰倒是能住原来的客房，家具地板都很干净，床单有洗涤剂好闻的味道，海边山崖的夜晚很安静，但风很大，有青草和海风的味道。
结果你睡不着了，躺了一阵子后还是起床，随手放出一些【线】感应了一下，好家伙，夏油杰也没睡着，跟五条悟在游戏房呢。你尽量安静地摸过去，门根本就没关。
“好慢啊小舞，”五条悟已经发现了你，笑得相当开心：“还以为你会跟杰一样完全睡不着然后冲过来呢。”
“我只是多躺了一会儿啊，”你头发睡得有点乱了，“要拿点饮料过来吗？”
两个人都说要，你下楼去冰箱里拿了点饮料回到游戏室，坐在软垫上看他们俩打配合。
这两个人打游戏配合起来早就非常顺畅，放到以后网上都能当游戏教材的那种操作，你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很爽，不过他们俩打的不是你喜欢的游戏类型，所以光看着就会觉得很愉快了，没有自己亲自上手的需求。天天打咒灵其实也是挺累的，突然就这么被半强迫地放松下来感觉也很微妙。
打了几局之后夏油杰打了个哈欠，五条悟说你们俩要是困了就睡吧睡这个房间也行，非常之好说话。你脑子里的疑问已经绕了一个晚上了，这会儿脱口而出：“你不想干咒术师了吗？”
“嗯……差不多？”五条悟的脸上全无阴霾，光看他的表情你都能感觉得出他对自己的想法没有什么觉得不对的地方，“老子打电话问了本家，他们说搞完天元同化这件事之后，就只需要老子继承家业研究无下限还有结婚生子，其他什么都不用干甚至可以直接从高专退学欸！”
那么五条家那个找人但是又没特别急的态度就可以理解了。你想了想又问：“御三家不是非得来高专上学是吧？”
“对，”五条悟愉快地点头，“大部分教育家里就可以完成了，老子就跟他们说除非当挂名家主否则就不回去，他们好像也没有意见的样子，所以老子就搬出来！”他双手张开展示周围的环境，“当家主超级无聊，老子才不要干。”
“为什么？”夏油杰开口了，他已经沉默了很长时间，你看向他，他的神情里带着一些困扰：“为什么不想当咒术师？”
“因为没有意思，”五条悟对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很认真的，那对眼睛非常漂亮，在电视屏幕光线的映照下也是清澈的蓝，说到这他的笑容又缓慢地消褪下去，很快他的神情又变得空无一物：“小理子的死亡没意思，盘星教也没有意思，咒术师每天打咒灵也就那样——快问快答！咒灵又来自哪里呢？”他用双手食指指向夏油杰，这种小玩笑话通常都会伴随着五条悟快乐的笑脸，而此刻他的面无表情让这个疑问听上去很不一样。
“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夏油杰回答，他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细长的眉眼看上去倒很沉静。
“那么全日本的咒术师有多少呢？包括诅咒师？”五条悟再次追问，这次他看向你。
“……几千人吧？包括那些野生的咒术师。”你盲猜了一下。
“那你们觉得我们干一辈子能把全日本的诅咒都解决了吗？”五条悟放下游戏手柄，在软垫上挪了挪完全转向你们。
“不能吧？每天都有新的诅咒在诞生，有时候还会出现那种成长飞快又特别难打的类……型？”你眼角余光看到旁边夏油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开口了：“所以你要放弃身为咒术师的责任了吗？”
“杰好奇怪，”五条悟又笑了，现在他看起来像那种古老世家养出来的小少爷了，“没有人规定拥有这种力量就一定要当咒术师吧？杰你是在给自己身上揽一些没有必要的责任。”五条悟伸手指向天花板，“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水平越高以后要打的咒灵就会越强，之前不是说老子的出生提高了全世界的咒灵强度吗？现在老子已经是最强了，再继续变强的话只会引发更多的咒灵成长，无论咒术师和普通人的死亡率都会大幅增加。”
“所以你不想变强了吗？”你推测他的脑回路。
“bingo！当上最强之后也没有什么意思，每一次打架都能打赢的话，打架又有什么乐趣？”五条悟朝你眨眨眼睛，“如果老子就停在这里，下一次再有人抵达老子这个水平——”他用手比了一个挺高的平台位置，“——也需要一段时间，就算杰吞吃一级和特级咒灵也需要花时间去收集，小舞你得解除那个诅咒才行——然后呢？一辈子打咒灵？你们没有别的想干的事情吗？”
“以前还是有的，现在大概是想变得更强一些吧……”你想了想，“但如果做别的事情，最终目的大概也就是……整个房子然后天天玩？工作除了成就感的话，最终目的不就是钱和愉快的生活吗？”
五条悟双手拇指指向自己：“‘最强’已经实现了，等你们俩赶上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五条家很有钱，那些公司也用不着老子管——老子已经站在别人努力一辈子所能达到的顶点了欸。”
………………还真没法反驳。
“那么那些普通人呢？非术师因为诅咒而死，你也要丢下他们吗？悟。”夏油杰坐得直了些，“咒术师的职责就是帮助他人，你也要放任那些人死于诅咒吗？”
“那些正论对老子没用哦？”五条悟也朝夏油杰眨眼，“还有一件事，杰，你搞错了因果，普通人因为那些负面情绪诞生了诅咒，但却要能够控制住自己负面情绪的咒术师来拯救他们？没有这样的道理，最初这么干的那些咒术师肯定是因为心地超级善良，老子才没有那——么好心咧，控制不了自己的恶意就是渣渣啦，渣渣！死于自己的负面情绪也活该。”
夏油杰一把抓住了五条悟的t恤领口，动作大得手臂上青筋浮现。
五条悟眨巴了两下眼睛，雪白的睫毛很长也很好看，脸上倒没有惊讶：“生气了？老子又没有阻止你们俩继续做咒术师，还是杰你想揍我一拳？”他抓住夏油杰的手腕，领口被扯得太大了，你看到他咽喉到胸口一道很长的斜向愈合疤痕，本来那个位置就有点明显了但你一直没问，现在只觉得这次星浆体任务肯定凶险得要死。“老子最讨厌被强迫你们也知道吧？你们要用锁链拽着五条悟去救那些每天都在创造诅咒的普通人？”
“杰？”你伸手去拉夏油杰的t恤下摆。
夏油杰松了手也甩开五条悟的手，从软垫上爬起来：“我要回去了，打开这个帐。”
五条悟的领口皱得厉害，现在他看起来有点困惑了，不过那疑惑很快再次消褪：“明白了！杰不认同正论以外的东西，小舞你呢？”
“我……”你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现在还不明白，我觉得我需要想一想。”
“所以两天的时间就是很必要没错，想清楚了就能出去——老子就是这么设定的。”五条悟一指窗户让你放出一点【线】，你照做了，窗户上几乎看不出来的帐的那层膜上显现出了复杂的咒文，你一个字都看不懂，夏油杰皱起眉，走到窗边试着用一点咒力摸上去，立刻就被两两相撞的咒力给激得甩了甩手指。
“你——”夏油杰刚开口又顿住了，窗边的光线昏暗，但他看过来的眼睛在电视散射光线边缘非常亮，一瞬间你甚至觉得他会出手跟五条悟大打一场。
“你要跟我打吗，杰？”五条悟的语气里你听出了跃跃欲试。“但至少要等到明天，老子可不想再修一次电线跟重买游戏了。”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钟。
“可以，”夏油杰点了头，直接走向房门，完全没有一丝犹豫。“如果我赢了，你就要跟我们回去。”
“好哦！”五条悟欢呼，“小舞当裁判！”
“啊这，我吗？”你略有一点震惊，但这也不是不行。“行……吧？”
“晚安。”夏油杰走出房间，没把门完全关严，很快客房那里传来关门的轻响。你还在软垫上没动，这个时候就感觉到气氛有点怪怪的，五条悟在那一堆游戏里翻找出一个，“小舞你跟我打这个吧？”
“这倒是没问题，”你接过手柄，这个双人游戏倒是你喜欢的类型，五条悟切进游戏，在开场音乐中你问出自己的疑虑：“那么，你决定好了。”
“嗯，”五条悟按着手柄按键，“可能一个月后老子又会改变主意什么的，也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改变，但老子现在就是不想再当咒术师——这辈子都干这种永远都走不到头的工作实在太无聊啦~”
“确实很无聊，乐趣也是有的，跟你们一起打咒灵很好玩，我一个人赶路祓除就没劲了。”你想了想觉得五条悟说得也没错，而且诅咒都长得很丑，看着实在是让人没兴致，你又不是那种干架就会兴奋的打架狂。
“你看，问题在于跟对的人一起做想做的事，是吧？”五条悟啪啪操作着角色，你也赶紧跟上，“一个人干这种事情很没劲。”
“寂寞了吗？”你开起了玩笑。
“我觉得是欸，”五条悟偶尔也会用少女口吻搞怪，你们都已经很习惯了，说实话还有点可爱，果然颜值能让人忽略一切鸡掰奇葩行为。“如果不知道的话还好，在知道事情可以变得更好的前提下再退回到一个人，那真的是有点寂寞。”
“我想象了一下，要是我时间跳跃回到了某个学年，整个高专只有我一个学生的话。”你大致推想了这个可能性，“说不定我早就在天天打咒灵的路上崩溃了，之前打那些特别耗时的诅咒的时候一天能想八百遍这活我不干我死了算了之类的话。”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五条悟点头，“你们随时加入我这里都没问题！”
你账户上现在已经是天文数字级别的薪水，毕竟你们还是年轻人吃喝玩乐也花不了太多钱，事实证明成为有钱人之后烦恼一样不少，当然大部分烦恼还是可以用钱解决……剩下的都是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比如现在。
“我觉得杰……不会加入你这里的。”不知为什么，你直觉就觉得夏油杰不会跟五条悟一起直接放弃当咒术师，而且他刚才的态度也已经很明确了。
“小舞你呢？”五条悟用胳膊肘戳你。
“嗯……”你仔细想了想，能轻轻松松地救人又有高额薪水拿也行，只要工作不太累，做咒术师也无妨，但连轴转那是真的不行。“如果不是需要经常加班的话，一直做咒术师也不是不行，但杰的话，他应该会很愿意帮助弱者吧，他不是说过那些被诅咒困扰的人们总是需要咒术师的帮助吗？”
“听上去就很正论，”五条悟表情都皱起来了，“强行把责任加在自己身上是很累的，而且也没有意义。”
“杰觉得有意义他才会去做，不过也正因为他觉得那是咒术师的责任，所以大家都会觉得杰比较可靠一点。”你回想老师和七海灰原和辅助监督，大家在遇到情况时其实第一个会想到联系夏油杰，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一般一群人里面总会有一个最靠谱的，这一届肯定是杰，下一届肯定是七海。”五条悟举例，你大笑：“灰原也很可靠啊！而且他们只有两个人，要怎么选啦！”
“七海看起来就更加靠谱那么一丁点儿。”五条悟比出一丁点，“对了小舞你之前那个外快任务怎么样了，累到回来就大睡特睡是不是发生了不太好的事？”
“也不能说不太好，但是过程确实蛮累的，而且还吃了很多狗粮……”你开始给他讲之前的经历，五条悟给你分享了一些关于咒言师家族的八卦，感觉又和以前你们瞎聊时那种快乐一样了……其实认真地说，你并没觉得五条悟真的变成了不认识的另一个人，只不过他做出了一个不同的选择，未来也将走向和你们不同的方向。
到现在你还没告诉他未来会变成忙到飞起的五条老师来着，或许五条悟会像七海建人那样经过一个短暂的迷茫期又回来做咒术师吧，所以你并不担心。
——但夏油杰很担忧。
第二天爬起来你看向他眼睛下面淡淡的黑眼圈都觉得很想叹气：“没睡好？”
“做了好几个混乱的噩梦，”夏油杰承认，揉了揉眼睛，连长发都睡得比平时更加炸毛。“悟呢？”
“在做早饭，自理能力好得很，他学东西很快你也知道。”你把他推进浴室，“赶紧打理，不然早餐要凉了。”
五条悟做了西式和日式早餐，你往面包上抹草莓酱还往现磨咖啡里加糖加奶。夏油杰坐下时观察了一下你们俩的表情，大概是看你们俩挺放松，他自己也跟着放松了一些，伸手端起味增汤。五条悟两种都吃，混搭得你不忍直视。
吃完把碗丢进洗碗机后，五条悟带你们去了附近海域的一个荒岛，那岛严格来说就是一块较为平坦的大岩石，很适合干架。你下了一个帐：“规则怎么定？”
“体术吧？”五条悟伸展胳膊，又穿回了那身高专校服，不过他说这身比较方便打架。“开无下限很作弊，杰放出咒灵攻击老子又不能不祓除，还是体术好了。”
夏油杰活动了一下肩颈肌肉，“你确定？”
“哈，老子之前打不过你是老子没认真——”
“——输给我十九次还说大话。”
你用【线】织了个细密的【网】垫在地面上，做出一个平整的地面效果，也能充当摔打时的缓冲。“那时间就跟以前一样限制二十分钟吧？如果打成平手就加时五分钟，这样往上叠加计算。”你设置好手机计时，“好了吗？那就——开始！”
五条悟跟夏油杰冲向对方。
你围观这俩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