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花车队伍交错也是排练过的,既维持了古典庄重的美看起来又训练有素,五条家的花车缓缓行驶过你这边的街道,你被越来越多的游客挤得不太好走,干脆用蛮力强行在人群中逆行前进。禅院家的花车走右边那条路,最后是加茂家……
你抬头看了眼加茂家花车上的四个男孩,年纪都比五条悟小,在那高得有点吓人的车顶上尽量维持着不露出什么害怕的表情,最大的那个手里还揽着两个弟弟,最小的那个坐在最大的那个身前,四个男孩子挤在一起——之前他们可都是紧张地端坐在差不多两层楼高的花车顶上,而且还都是分开坐的,彼此之间隔了一点距离,估计还按身份高低排列的组合了一下,现在他们四个怎么就挤在一起了?而且按刚才的时间点推算……应该正是御三家表演结束后各自返程时他们就靠得很近,所以从刚才那一刻就出了点你不知道的状况——但加茂家的花车咒力没有丝毫变化,在错综复杂到你根本看不懂的结界和咒术掩盖下非常稳定,一看就是个相当安全地维护内部坐着的无论是谁的护卫术。你扫了一眼花车周围的护卫们,除去前面引路的那些无法回头看不到状况,花车后方跟随的护卫可能也看不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在花车周围这一圈的护卫倒是频频扫视身边的游客与路人,居然就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上面坐着的四个小男孩。
你挤开更多路人朝加茂家队伍那里跑,顺手放了点【线】在空中捏出个箭头指向加茂家的花车顶端。
天已经完全黑了,在道路两边建筑上飞奔的忍者咒术师们动作轻巧,估计也发现了什么。结界你是不太能搞得明白但有情况当护卫你还是可以的,夏油杰护着硝子也赶了过去,你本来就要跟着冲到花车边多放点【线】去探索了,突然在屋顶上的一位咒术师向你还有夏油杰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于是你们都停下了,那位屋顶上看情况的咒术师又打了个让你们待命的手势。
看在薪水的份上你倒无所谓,反正说了算一次一级咒灵的祓除报酬,甲方说啥你干啥,能用钱买断责任对你来说更省事一点,待命期间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可以免责。
于是你继续跟着花车返程的路线前行,夏油杰护着家入硝子在车身另一侧的人流中前行,加茂家那边似乎没什么异样,五条悟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花车缓缓行驶了半条街后,一位忍者咒术师穿过人潮在你耳边要求你再去盯着五条和禅院那两条线,这边加茂家的问题交给夏油杰和家入硝子。
让你去你就去了,人手不足也正常,你跟夏油杰打手势交待情况后跑了,接下来的时间继续跑,禅院家的花车还是一样又贵又俗的画风,禅院直哉看起来挺高兴的,五条悟全程没动,坐在花车上好几个小时都保持着那个端正的坐姿和状态,某方面来说也是相当强。
直到禅院家的花车缓缓驶入那幢大宅的结界内你才松了口气,赶紧打电话给五条悟那边的咒术师,得到一切正常的结束消息,然后再打电话给——差一点就按到杰的名字,在那边的情况下感觉打给比较闲的硝子好些,但如果硝子正在救人的话……你还是打给了刚存在手机里的加茂家咒术师号码,响了三声没接。
从禅院家大宅冲到加茂家大宅起码得半小时啊……有这半小时你一级都能祓除五只了……
没消息就是坏消息,这次的攻击果然是针对加茂家,只不过刚好跟夏日祭典撞上了。
你还是冲过去了,拦了辆出租车加速过去,加茂家大宅看着跟五条家差不多,整个外围的咒力感觉都很稳定,但更巧的是出租车刚到加茂家专门让花车进出的加宽门口,你就看到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被客客气气地送了出来,手里还提着点心盒。
“没事了吗?”你连车都没下,招手让他们上车。
“没事了,回去再说。”夏油杰回答,跟家入硝子坐进出租车后座,这回又得再开上半个多小时走其他路去五条家,坐了这么久的车其实也不太舒服,下车时你们都好好舒展了一下筋骨。
五条悟已经洗完澡了,正瘫在二楼一个空房间里类似头等舱的真皮沙发里被机器按摩小腿,看上去老长一条人类(?)看到你们几个还抬手打招呼:“加茂家怎么样?”
“是下毒。”家入硝子开始翻她的行李箱找替换衣物,“有人给他们家的那些继承人下毒。”
“加茂家好像正妻的孩子没什么才能,妾的孩子有好几个咒力不错。”夏油杰拆下了丸子头,“然后伪造成要对祭典动手脚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他们家这种事每隔几年就要发生一次,本家兄弟有很多妾和养在外面的情妇。”五条悟还瘫在按摩沙发里,“快去洗澡吧,七海和灰原还没回来。”
“当然要洗,你不是能用反转术式吗怎么还需要按摩。”你也去翻换洗衣物,一晚上跑来跑去浴衣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全靠一些除臭剂勉强维持着形象。
“因为老子想按,”五条悟朝你竖起中指,仍然瘫着,脸上那种没救了毁灭吧的放弃表情去年你们也见过一次。“在那辆车上坐好几个小时绝对是要折寿的。”
你们去了新修好的大浴池,里面的池水随用随换,池底铺的不知道什么木材还有淡淡的清香。大概是因为本来就是修给五条家主用的缘故,只有一个很大的足以游泳的浅底浴池,为了区分性别五条家也用上了细密的竹帘,帘子上还雕了花草植物,看上去就很贵,甚至还有那么点儿唐风。你边搓泡泡边欣赏一系列风格还挺雅致的装饰物,还是很有点艺术感的。家入硝子抱怨说累死了,小孩中的毒居然还挺复杂,其中一个孩子甚至还会有后遗症,估计会被踢出继承人圈子。
“整个过程听上去跟小说还有那种烂俗电影差不多欸。”你吐槽,“他们除了这点东西就没别的追求了吗?”
“我可不想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家入硝子的脸被热气熏得很粉,说实话你还没看到她喝醉过,现在这个状态有点那种伪微醺妆的味道了相当好看。
“确实,我觉得那也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事。”你继续吐槽,隔着竹帘问夏油杰:“看到什么咒力上的问题没有?”
夏油杰在那边叹了口气,“花车上被动了手脚,听他们分析好像是诅咒师干的。”
“诅咒师怎么跑进这种古老家族给花车装炸||弹?我就是打个比方。”
“是在家族中做着二级术师的家伙,偷偷地在做诅咒师,所以才能在装饰花车的时候把咒物隐藏好放进去。”夏油杰隔着竹帘回答,另一边有些水声,连带着你们这一半的浴池水波晃动。“动机他们暂时还不清楚,或许悟会知道些什么。”
“显然不是所有人都真心认同这种古老的家族观念,就是那些孩子倒霉了些。”你随口说着,“啊对了,今晚七海和灰原很开心哦。”
听了你兴致勃勃地描述两位学弟叠叠乐去打树上的球,家入硝子短暂地笑了笑,夏油杰在另一边的语调听上去也轻松了些,猜测那个球卡住的位置大概在两人的术式范围之外,不然也用不着爬上去够。从加茂家回来后这两人情绪都有点低落,不知道他们看到了什么。
洗完回到二楼卧室区,五条悟已经连好了ps2,甚至还是从高专宿舍搬回来的,反正过两天还得派人搬回去,大概这就是有钱人的壕之奥义。今晚除了跑来跑去消耗倒也不大,而且你们也好久没空打游戏了,正是时候。
“来挑战超高难度吧?”五条悟举起一盒游戏碟,脸上和以前一样是你们都很熟悉的兴奋表情。
“你确定?”夏油杰已经把长发吹得差不多了。你也刚用一个发圈随便把头发绑了起来:“《死魂曲》可是照着攻略打都很难过关的超高难度欸!”
“我们可是最强,最强怎么能打不过这种难度!”五条悟抗议,晃了晃游戏碟,“来打啊!”
“打就打,游戏里的最强也是最强!”你坐了下来,“但这是单人游戏吧?我们怎么分?”
“老子连攻略书都拿到了,这个游戏好像是很多个角色的个人故事打乱重排时间线,就每个人打一段剧情好了。”五条悟掏出旁边几本小册子,看厚度你觉得这个游戏确实难毙了……虽然在穿越前你不怎么打高难度游戏但这一部因为难度确实很丧心病狂名声就很出圈,说实话你觉得自己很可能打不过去,但先试试再说。
“我去睡了,你们声音小点。”家入硝子打了个哈欠起身去隔壁卧室,在你们齐声的“硝子晚——安——”中朝你们摆手。夏油杰把一些衣服杂物收拾起来,让你们两个先打,他还打算再看一眼咒术师论坛上的新消息。
“是有新的咒灵线索?”你在五条悟摆弄ps2时看了他的电脑屏幕一眼。
“听说疱疮神又出现了,还不确定是不是叫这个名字。”夏油杰追踪了几条都市或者乡野传说的帖子,做上标记收藏。
“神袛系不太好打来着。”五条悟也凑过来看了眼,然后按着夏油杰的肩膀把他往电视机前拖,杰叹着气合上了电脑。
*
第二天又是硝子连踹带砸枕头才把你们轰起来的,你被猛摇了半天还被不知道谁的胳膊打在了脸上,好不容易睁开酸涩的眼睛:“又干嘛?教五条家未成年弱鸡吗?今年我要收钱了!”
五条悟胳膊都快压到你咽喉,你把这玩意儿推开,昨晚打游戏一惊一乍——没错,很久没有能把你们吓到的东西了,咒灵那种情况属于工作,但在需要放松或者找点乐子的时候被游戏给吓到实在是太缺德了。昨晚你们几度摔手柄,就因为这个游戏的难度过于让人暴躁,不光没有地图指引还各种奇妙对话,反派都是尸体化的活人简称尸人,差不多可以当丧尸看,主角(们)各有各的弱鸡和人生故事,要躲避那些尸人的追踪,手里的武器瞄准极差或者杀伤力极烂,尸人打你两下你就会死,故事基本都发生在深夜可见度又很低,完全看不到敌人在哪,等到之后得到了‘视界截取’这个技能点后玩家才能通过发动技能来盲猜尸人的视野,从而推测自己所在的位置和如何避开尸人们的注意好去到处摸索找通关的办法解决问题……
就这个过程,真的,非常丧心病狂,死了又死,一关卡好久太正常了,更绝的是同一关卡还必须通关两次达成要求后才能推动剧情走下一步,通关剧情动画也很阴间……本来这个游戏就是特意设置成了普通人体质面对确实打不死的尸人,只能揍两下赶紧跑还得掐时间做任务,你久违地再次感受了一番10点咒力刷三级怪的痛苦过程……
五条悟半夜咬牙操纵角色躲避尸人,他打开局自然是从须田恭也这个主角之一开始,等他打到遇到八尾比沙子得到游戏内金手指‘(尸人视角的)视界截取’后就开始吐槽了:“男主死了吧?被|枪|击中左胸怎么可能还活着,这视角是跟尸人同化了吧!”
你提前认怂先读攻略手册和其他玩家研究出的通关技巧,知道大概的剧情内容和一些隐藏物品的位置:“要剧透吗?”
“不!老子绝对要靠自己打!”五条悟狠狠按着手柄,靠开车撞死尸人过了最初这个教学关卡,结果打第二遍时直接被尸人打爆了,非常迷惑的动画剧情后进入第二段,角色变成了竹内多闻……你对着攻略手册已经开始头痛,接下来一堆不同角色牧野庆志村晃宫田司郎恩田丽莎高远玲子看着眼晕,这种打乱角色视角重排的游戏绝对是丧心病狂级别——但按照你们三人合打的套路,手柄被放在了夏油杰手里。
“听说这个游戏相当难。”夏油杰再次叹气,“如果不能一次通关也别抱怨我的水平。”
打了一遍,何止没通关,这角色还是有|枪|的,夏油杰开了两|枪|没把尸人打死,找路的时候迷路了,然后突然角色眼前一黑倒地死亡。这下不光夏油杰愣住,五条悟也愣住了,探索解谜类游戏再怎么宣称高难度也没有开局十五分钟被干掉的,五条悟放下饮料坐得更近了一点,让夏油杰再试试。
第二遍夏油杰打倒第一个路过的尸人赶紧跑路,跑了一段后角色疲惫速度也变慢了,直接变成debuff,选了其他路线后很快发现绕路到最后还得回到之前那条路上,不得不前进得谨慎些,然后又直接倒地。“这里有埋伏!/附近有尸人吧!”你听着五条悟跟夏油杰异口同声判断,看了眼手里的攻略提示要绕路,但这游戏又没实时地图:“我给你们搞个地图吧?”
你弄了点【线】出来描绘刚刚角色走过的路线,并大概描绘了路过的建筑物基本位置,第三回避开路上的尸人时往建筑上面爬寻找那位埋伏的神枪手还中途摔了下去,游戏操作很多细节上就离谱但又符合真实逻辑,普通人在这种混乱环境下的既视感相当明显而且确实让你想摔手柄,夏油杰捏着手柄深呼吸,五条悟扒在他肩膀上眼睛都睁大了,而你一边看他操作一边数着角色的步幅慢慢地延展开所处的环境,等到攀爬的位置时还得用【线】勾勒3d立体地图……就算如此,这一关夏油杰也打了八遍才过,中途错过了一些关键道具不得不重开再去搞,你拿着攻略书提醒他找特定的物品,五条悟围观夏油杰努力瞄准,跟着抱怨这游戏居然还特意把玩家的瞄准精度调低了官方确实丧心病狂。
就光这一关都艰难地打到了凌晨五点,终于通关之后你们三人齐齐栽倒秒睡,被硝子搞醒的时候甚至还条件反射地摆出防御手势,夏油杰差点下意识叫出咒灵搞得整个房间内设的防护结界震荡得跟地震了似的,而这种结界咒力震荡基本等于高危警报。五条悟根本还没醒,你也没醒,杰的咒灵跟一般的咒灵有点不同无法引发你的警觉……可能是太熟了,就算咒灵本身的咒力看上去跟任务中的咒灵没什么不同,你还是能感觉到那有点微妙的不一样,五条悟更是完全无视,估计六眼的敏锐感觉比你更多些。
五条家护卫如临大敌差点直冲上二楼,把七海和灰原那边都吓了一跳,家入硝子开门跟他们解释你们几个玩嗨了不是攻击行为,然后五条悟顶着一头乱毛让护卫们都下去,夏油杰本来要去道歉被你和悟摁住了,这事曝出去肯定会被说教——在夜蛾老师手下存活逃避写检查的经验,于是大家都装无事发生。
“这游戏太魔性了。”你们三个对着死魂曲不仅痛苦面具还不甘心,这会儿好像还不流行说‘这东西有毒’,反正你听到两人抱怨翻译过来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这难度是故意的吧?”五条悟脸都没洗全靠年轻才没有黑眼圈看起来狂躁得很,夏油杰长发蓬乱浑身上下都是低气压仿佛自带恶劣结界,而你看了一晚上夏油杰的艰难探索通关过程也觉得非常烦躁——不是他操作不好,实在是这个游戏在没有地图和主角弱鸡的前提下确实难打,尸人打不死,视野比寂静岭还要受限,敌方血比你厚,感觉除了一些莽上去打两下就跑还得有多次潜行……
“我们把这东西打通关吧?这个游戏打不过去简直是耻辱……”你看着这两人被游戏折磨的表情,举起手里的几本攻略手册,“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