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们互相推搡着挤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他已经吓到尿裤子了还站不起来，场面相当之滑稽。
“呜哇心情超差啊杰。”五条悟随口来了一句，检查木盒子里的咒符包裹着的长条物，咒符纸还是布的缠绕已经松动了，露出里面紫黑色的手指。
“看着不像特级咒物，”家入硝子评价，“怎么用？”
“看情况吧。”五条悟又用咒符缠了回去，转而看向你：“你知道多少？”
“不算多，”你回答，还没考虑好要剧透多少未来，“不过至少我来之前，你们就因为两面宿傩的手指封印松动而引发了一系列事件。”
“至少可以确定这东西很危险。”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之前大概也流了很多汗，短发都湿着黏在脸颊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回忆动画剧情的开端，“其中一根手指被放置在了一所中学，而伏黑……”
“伏黑甚尔？”五条悟取下了裂开的小墨镜，蓝眼睛被长长的白色睫毛遮掩了一点点，一时间你觉得伏黑惠同学未来估计还挺辛苦的，虽然五条老师对学生很不错，但伏黑甚尔确实是个给你们都留下强烈观感的敌人。
“伏黑惠，”想了想你觉得还是剧透一点好了，“他会发现那根手指的，然后你会见到虎杖悠仁，同期还有个新生也很厉害，叫钉崎野蔷薇。”
“看来你那时候跟高专联系也很多。”家入硝子看着五条悟推测。
你把‘未来这可是五条老师’给咽了回去。
“问完了，”夏油杰走回来，不仅收回了咒灵们还顺手将帐给撤销了。“洗脑风格跟我们之前呆过的海龙神教差不多，背后的掌权人也是为了钱。”杰将散开的长发向后捋，除了不听话的刘海外脸上还沾了些脏污灰土，确实是谁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只要收集咒力和残秽就有账户给他们打钱，一部分工作人员可能相当于野生咒术师，能干点杀人之类的活。”
“如果有人许愿要某个人死的话，差不多也是能实现的对吧？”你推测。
夏油杰的回应听上去像个嘲讽。
“那向山神祈愿的话，最难实现的愿望大概就是暴富了。”你想了想又觉得好笑，“其实要我说还不如许愿暴富呢，有钱的话至少能省掉很多烦恼。”
“一般这种宗教幕后的老板都藏得挺深，”五条悟将木头盒子夹在胳膊下面，跟夹着伴手礼包装盒一样，“不过这东西放的位置一般都会保密，也不知道那个笨蛋老板怎么想的，居然把道场设置在特级咒物附近……”
“保密个头，未来还放在学校呢。”你顿时就觉得动画剧情里不合逻辑的地方很多……但咒术界本身就跟个草台班子一样充满bug，凑合过吧。
“我给他们检查一下就收工。”硝子说。你从系统背包里掏出一些医疗用品，硝子走到那些信徒身边让他们排队检查，大部分人也就一些轻伤，两个倒霉蛋被咒灵咬伤了，硝子给他们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因为这次的咒力聚集魔法阵收集的量太大，残秽太多消散起来也花了些时间，在各种混杂的难闻气味变淡后，浓重的血腥味渐渐清晰起来，闻着令人作呕。你捡出两只麻醉剂抛给了七海和灰原那边让他们暂时止一下痛。
“里面……？”夏油杰跟五条悟打着手势，那是你熟悉的‘情况不好处理’的意思，五条悟看了一眼被他踹倒的神社正房入口那扇屏风，里面的设计挺古朴的，跟大部分神社没两样，残秽还没完全消散。
“里面什么情况？”你跟着南宫临那边蹲点基本不知道神社进展。
“培养诅咒，”夏油杰言简意赅，他的头发比以前长了些，这么想想夏季之前你们还没理发，连硝子的短发都长了些。“只不过还不明白他们的目的。”
“如果是给你增加战力的话，那倒是说得通。”五条悟抱着胳膊一手敲了敲下巴，“本来那里跟海龙神教一样只培养一个，咒物封印松动催生出了好多。”
“才不要，”夏油杰叹了口气揉着眉心，“普通人生出的诅咒已经够烦人了。”
“这种事我们又不清楚来龙去脉，用你御三家的渠道去查。”你吐槽。
“好没有干劲哦小舞，”五条悟轻轻踢你一脚，“这种剧情难道不像侦探收集线索推理出真相吗，名侦探五条悟！诞生！”
“没什么区别，”你也觉得挺累，“做了那么多任务，基本就是暴力，情杀，夺权这些屁事，人类社会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我觉得他们想多搞些诅咒出来大概率还是为了争取权力和财富。”
“只要能搞出些超自然的东西，肯定会被当成神来崇拜。”五条悟看了一眼那边等着治疗的信徒们，“这个教之后肯定还有下个教，拆起来肯定很麻烦。”
“我最搞不懂的是他们为什么非得信教，无神论者是真的不懂那种脑回路啊。”你挠头，其实在之前的祓除中也有些擦伤，很久没像这样受到轻伤了。“就不能想想别的办法吗。”
“傲慢，”五条悟朝你脑门上弹了一下，你揉着有点疼的前额。“那些事情他们又解决不了才会求神，就算是老子肯定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欸。”
“你能做到的事情已经比一般人多太多了。”你踹回去。
“之前在海龙神教，”夏油杰回想，“确实有些人是走投无路来祈求伪神。”
“那概率挺低的，不过那一类情况我只能说有时候普通人就是那么倒霉。”你也记得在海龙神教最后一天看到信徒们来祈求愿望实现的样子。“大部分情况下都只是他们贪心不足。”
夏油杰皱着眉看向那些信徒，被推挤出来的领头人还被踹了几脚，有个中年男人小声说山神如果是骗人的话那就退钱，还有人抽泣着说那我的愿望怎么办——这类场景连你都有点麻木了，祓除任务中不时遇到紧抓着怨恨或者某些事情不放的普通人，诅咒扒在他们身上都扯不下来，有时这还能造成当事人死亡，这类问题一般都是辅助监督处理后续，但过程绝对是令人不快的——说实话咒术师这活儿真不太好做，能力不足就被诅咒暴打，能力足了之后跟受害人加害人的痛苦社交又没法逃避，结束后还得写任务报告，纯粹打诅咒还行，一旦扯上沟通过程等于还得回忆一遍，搞得你写报告时愈发省字数了恨不得两行写完交上去结束。
“……老妈？！”在夏油杰撤走咒灵，灰原爱去照看哥哥和七海时，南宫临吓到脚软好久没反应，这时候冒出来了这么一句，你们咒术师这边讨论到一半被他这一嗓子给打断了。他从开裂的土地上爬起来时仍然站得不太稳，语调听上去非常生气。“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来了吗？！”
“妈有什么办法！！！”那个中年女人长得还有点好看，明显打扮过了，在一群穿着朴素的信徒中间也挺显眼，可能之前她缩在人群中努力隐藏了自己。南宫临冲过去把她往外拖，动作粗鲁，这位妈妈试图往回拽，但力量不及自己年轻的儿子。“你弄痛我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人，你也看到了吧？！那些怪物！”南宫临气得脸都涨红了，说着还意识到自己仍然戴着能看到诅咒的眼镜，马上取下来抛给了你。“这个山神教就是他们用来骗钱的垃圾！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来吗！”
“那妈妈能怎么办！那个男人只是受不了其他女人的诱惑而已！小铃又不能没有爸爸……”南宫妈妈试图从儿子的钳制中挣脱，但南宫临抓得很紧。“你放开我！他不打我的时候还挺好的，也会给我家用！他说会跟我结婚的……”
“小铃不需要那样的继父！那个垃圾根本绕着我走！你脑子有病吗？！”南宫临用力拽着还是把她拖出了信徒群，其他人默默看着完全没有挽留的意思。“我跟你说过你要钱我给你挣！我打工养你们两个！你为什么非得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会回心转意的！小临！你知道他会给你们买礼物！他会的！他不会抛弃我的！”南宫妈妈嗓音也在挣扎中有点劈了，“妈妈不行呀！妈妈养大你已经很累了！小铃没有爸爸长大后只会像我一样被坏人骗！家里没有一个男人不行的呀！”
“你……”南宫临瞬间抬手，他妈妈立刻朝后缩了缩。你下意识朝那里迈了两步打算阻止他动手。
远处有些电火花突然爆闪了几下，南宫临顿住了，他马上放下了手。
南宫妈妈的脸一瞬间也被那些电火花照亮了，你看了眼发现是刚刚咒力震荡引发的小型地震，离这里最近的电线杆歪斜了，有电线断裂，得马上找人修理。
“……你就跟你爸爸一样！要不是你他也不会离开我！”南宫妈妈突然开口，抓住了儿子的领口，眼睛里是某种你无法分析的狂热：“你不会也跟他一样抛弃妈妈的对吧！小临！！”
南宫临被她抓着，脸上的表情相当挣扎，电线那边电火花仍在闪烁，离神社较远的普通住宅那里也有灯时闪时灭，这次波及的范围比较大，就算你们能瞒下来，后续处理大概也需要咒术界帮忙。
“……你得听我的，”南宫临叹了很长一口气，把妈妈撑着站直了些。“不要再信教了，换一个男人……换一个男人你总能做到的吧？”
“妈妈已经不年轻了！谁会……”南宫妈妈仍然紧抓着儿子的衣领。
你看不下去了，转向五条和夏油：“神社里什么情况？”
“死了七个人，不是巧合。”五条悟掏出手机，“应该是有人故意想松动咒物的封印，刚好又跟这个山神教的聚会撞上了。再扯上特级咒物，必须上报到高层那里。”
夏油杰再次揉了揉眉心：“得找一两个对这个教比较熟悉的信徒做笔录……”
家入硝子收拾完信徒那边的轻伤，走向两位学弟打算给他们做初步治疗。肢体再生这种事自然不能让信徒们看见，于是你先搞了点【绳】出来当作临时医疗支架用。
七海建人先前干脆利落地切断大部分左臂后又被你尽快止了血，加上麻醉之后现在状况还行，除了脸色糟糕一些外还算可以。灰原雄要倒霉一些，右腿开放性伤口加腿骨断裂，出血量很大，碎骨和中途半跪下来导致伤口污染，估计是伤到哪里的神经了，撕裂的肌肉随着心脏跳动还出血，现在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全靠七海建人用右肩和右臂撑在肩背后才没有滑倒下去。
“……我知道了。”灰原爱撑着灰原雄另一边肩膀，“这种程度居然只能算轻伤……”
“有硝子在这种程度真的只是轻伤。”你用【绳】帮助硝子将灰原雄的右腿抬高了些，“硝子入学前这种伤肯定会留下后遗症，甚至以后都没法做咒术师了呢。”
“我得先把断骨和脏东西挑出来，”硝子在医疗用品里面挑镊子，“麻醉针打在哪里了。”
灰原爱指了一个位置，硝子又取出一只麻醉针药瓶，吸进针管后直接扎进更加靠近肌肉里侧的膝盖附近。你举着应急灯帮她调整光线位置，还从系统背包里掏出能量饮料给两位学弟打开了。
“失血过多就得赶紧补充水分。”你给饮料戳进吸管，七海建人想接才发现现在自己还是左臂缺失状态，灰原雄接过瓶子的手都有点抖。
家入硝子等了一会儿就用镊子戳戳开放伤口周围和内部的肌肉，直到灰原雄说不痛时才开始清创。中途大概还是会碰到神经或者什么位置，灰原雄还是会猛吸气或者憋不住痛叫。
“你帮我按住他的腿。”家入硝子指挥灰原爱稳住她哥颤抖的大腿肌肉，灰原爱咬着嘴唇照做了。“你是怎么搞到膝盖骨被吞吃了一半的？”
“会有后遗症吗？”七海建人脸上的冷汗不比灰原雄少，灰原右手都抠进你做的【绳】支架里了，左手抓在七海后背的上衣布料上，你觉得按他的用力程度七海现在的领口应该很勒脖子。
“不会，清创之后就能恢复到跟以前一样，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家入硝子语调平稳，“就是清创过程会比较疼，神经痛很难受的。”
“……那就好呃啊！”灰原雄刚露出放松的表情就被硝子镊出污染物的动作给刺激得肩膀都在发抖，上衣已经湿透了。七海建人呛到了，勉强压住咳声，灰原雄松开了左手手指想把七海背后的衣服抚平点，又被清创疼得抖了抖，七海一把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少动一点。”他沾着血的金发也被冷汗打湿贴在脸上，压着的声线发着抖。正好硝子跟你要了矿泉水冲洗创口，疼得灰原雄也顾不得丢脸了两只手都抓紧了七海建人的肩背。
你跟着硝子指示调整光线看她清创，硝子做得很快，不过显然这个过程很疼，很多草屑还是泥土什么的嵌入得很深，用掉了三瓶水，你眼看着灰原雄的创口从灰黑被洗到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样子。
“好了，你们可以看一下膝盖与周围肌肉的生理结构，以后再碰到这种伤注意不要乱动……”家入硝子清创完毕，开始实施反转术式，顺带还给你们解释急救和固定的知识。灰原雄苍白的脸从七海建人肩膀上抬起来看自己腿上的创口蠕动着愈合——过程挺奇妙，灰原爱还得摁着他的大腿，生长过程中好像还挺痒，至少复原过程不痛。
“每次看都觉得很神奇。”你看着灰原的膝盖和小腿恢复如初，确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灰原爱松了好大一口气，硝子擦了擦手，你将灯光移向七海建人的左臂。灰原雄小声地“啊”了一声，扯起一点七海肩膀上的衣料擦了擦对方的皮肤，一时间七海不确定是该看自己左臂的情况还是看灰原怎么了，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茫然。硝子拆开你的【线】连接成【布条】做的应急包扎后点点头，“洗一下就好了。”
你从系统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瓶矿泉水递给她：“用矿泉水洗真的可以吗？”
“基本上是无菌的，战地医院也就这条件了。”家入硝子回答，灰原雄的腿刚恢复还需要休息适应，你现在才发现七海建人刚才一直用相当别扭和吃力的姿势帮你们撑住灰原，赶紧用【绳】给他重新拧了个3d支架。
“要是其他咒术师下手也有你这么利落就好了。”硝子直接在七海的断臂上实施反转术式，血肉骨骼重新生长出来。“有些家伙下不了手结果带着被诅咒污染的伤口过来找我，那种创伤大概率会留下疤痕还不一定能恢复原状，灰原这次基本都是泥土草屑倒没什么问题。”
“还有这里。”灰原雄抓着七海建人的右手拽过来掰开给硝子看，手心和手指被刀锋割出相当深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还没完全止住。七海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右手还有伤，探头看向灰原雄的后背，你从他瞬间尴尬的表情也猜得出刚才他不小心把满手血都抹在灰原后背的衣服上了，大概还有后脑勺。
“哦对，之前的短剑……”你四下找了一下果然找到那柄凑合用的剑，随便擦了擦收进系统背包了。“我觉得七海的术式跟劈砍配合得不错欸，找把刀型咒具？”
“刀具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