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初跑到陈珂办公室去讲道理了, “陈珂哥,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家族, 空有权利,没什么收入来源的, 这次你们的智能模块让别人趋之若鹜,我想肯定是明远哥提早就预料到的, 可他为什么不能给我股份?你现在能说服他给我几个点吗?”
陈珂下意识的反应是完蛋了,陆明远竟然连初初都得罪了。几个点的股权事小,可是得罪了金城小公主那可就完蛋了。
“初初,你别着急,还记得争鸣吗?当初他觉得老郊区的那块地有问题, 明远都让他退了股,而且是原价退的,你放心,你的事情不在话下。”
然而陈珂到了陆明远这里就碰了壁。
沈卓这回稍微有了点气色, 主动给陈珂打了招呼。
陆明远摸了摸沈卓的后脑勺, 就到阳台给陈珂和自己点烟, 陈珂说了说初初的诉求,又补充道, 不就几个点吗?给了她我们也死不了, 但她能让她爸拍死咱俩啊。”
陆明远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但他灼灼地盯着陈珂:“我不喜欢主动来要。”
陈珂沉默了,差点呛了口烟,他知道陆明远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决定好的事情绝无松动的可能。他拍了拍陆明远的肩膀:“那我们就祈祷初初不要找事儿。”
不料,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初初还是出了手, 先是找市场监管局的给他们抽检产品质量,核查生产许可,然后又找来环保、消防、应急、工信、住建甚至税务,打了一招组合拳。
“这小姑娘心真黑啊,就因为停了几天工,好多不能按时交货,我们还要付违约金。”陈珂已经断了让陆明远给初初股份的心思,怎么把损失压到最小,才是他们最该做的。
然而陆明远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就让事态平息了,陈珂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陆明远连初初都能搞定,当他看到股权分配书的时候,看见上面多的几个陌生人的名字,一瞬间就明白了——陆明远找到了更大的伞,那几个名字,属于他们的家人。
一转眼,金城又迎来了严冬,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寒云冷雾之间,落木萧萧,荒草随风披拂。空寂的暗夜里,月窗半启,从被子里面传出打闹的声音。
“你怎么不关窗户?”沈卓的声音。可冻死他了。
陆明远:“关了你还会让我抱抱吗?”
沈卓亲了亲他的唇角:“会的。”
薛加宜和顾东行站在床边大眼瞪着小眼,他发誓自己只是来叫陆明远吃饭,谁知道就因为窗户没关,俩人能拧到一起去。
“咳咳!”顾东行没解气,踹了离他最近的屁股。
陆明远顿时杀气外漏,掀开被子,问他俩到底谁踢他。
沈卓这才发现顾东行和薛加宜已经站这儿很久了,蒙起头不想见人——最主要他衣衫不整,身上全是陆明远的吻痕,实在是有碍观瞻。
陆明远把他俩吆喝去了餐厅摆盘上菜。
陆明远的状况还没下去,舔了舔自己的薄唇,暗示沈卓。但是他时间太久,外面还有客人,沈卓亲了他一口说:“等他们走了好吗。”
沈卓的病情去年春天加重了一点,之后就能平稳度过了,他被药物控制得很好。真要赶上沈卓犯病的时候,是碰都碰不得的。
顾东行是来给他们带来好消息的。
桌子上有一册胶装好的剧本,编剧为谭智义——历经一年多,她终于把本子写出来了。
沈卓换好衣服后,露出一截长长的白颈,锁骨上不仅有牙印,还有吻痕。他讷讷地笑着看顾东行,睨了眼剧本:“出来了?”
顾东行:“嗯。”
沈卓翘起二郎腿,一边给自己熟练地点烟,一边掀开剧本的扉页-
谨以此文献给最好的沈卓&陆明远
沈卓熟练地吐烟圈,长指在烟雾缭绕间快速翻着剧本,那是个时间顺序打翻、前后逻辑不通的另类故事。要通过种种细节才能排列出谁在前、谁再后,费尽心思看懂后,会发现这是个后劲极大的故事。
正确的顺序是:沈卓饰演的卓敬与陆明远饰演的明棋一个是解离型人格,一个是精神分裂,卓敬有五个以上暗黑的人格;明棋则经常会幻听、幻视,思维混乱,语焉不详。
只有明棋才能看到卓敬同时存在的人格,并与他们依次对话,因此医生觉得他病得更严重,便被电疗。
卓敬为此自责不已。
他那五个人格的破坏性极强,有一次明棋在电疗时,被卓敬扯了出来,两人拉着手在院子里跑了好久,终于还是被打了安定。
明棋突然有一天只能看见三个人格,就问卓敬怎么回事。卓敬说只有我快点好起来,我们才能早点从这里出去,所以我杀了两个人格。
明棋最后在轮椅上,只看见卓敬一人,他又问卓敬是怎么回事。
卓敬说我只有把他们全都杀掉,我们才能出去。
明棋幻听幻视和胡言乱语的毛病没有了,终于可以办出院。
可是卓敬没有。
明棋出院后又跑回来看卓敬,发现他头上缠着纱布,眼神迷茫,已经不认得自己。他给卓敬叠了个纸飞机,却发现卓敬连纸飞机都不会飞。
明棋大哭着问医生怎么回事,医生笑着说,卓敬现在的人格是个幼童,他可能想重新活一遍吧。
可是重新活一遍……就没有明棋了。
沈卓看剧本的过程中,烟灰掉了都没察觉,还是顾东行替他弄干净的。
沈卓看完后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给谭智义说了要淡淡的感情,什么都要淡淡的……”
他看顾东行的脸色有些不好,也不大喘气了,说:“看来猛一点也不错。”
顾东行长舒一口气。
陆明远坐了过来。
沈卓弯着眉眼,“看看你得了什么病吧。”
陆明远:“我还没答应要演。”
沈卓捂着嘴,在陆明远的耳边轻声说:“如果我答应你用那个姿势呢?”
陆明远的心都酥了,应道:“那就听沈老师差遣。”
第132章
卓远团队的大概都听说了这个消息, 都在等复工的那一天。谭智义这两天根本见不到人,其实她是接温仁东出狱去了。
“仁东,要不要我去给沈卓说你回来了, 你写的剧本他们很认可,我只要告诉他们是你写的你肯定可以进组。”谭智义给温仁东撑着防晒伞, 看向他的目光依然充满崇拜。
温仁东瘦得很多,目光变得柔和, 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他按了按谭智义的胳膊,说:“当时我走得不愉快,就算回去也是给你们徒增压力,没有我, 你们没问题,有了我,剧组就始终有罪犯,相信陆明远不想看到这样。”
“其实他们都是很惜才的人, 不会太为难你……”谭智义说。
“等你们定在哪里拍摄, 我远远看着就行了。”
温仁东热爱拍戏, 可他体内总是被邪恶与天真两种力量撕扯着,让他寸步难行。
这个行业有准入门槛的, 贸然打扰, 沈卓他们怎么面对他?
剧组定在情人节那天在横市开机,因为主创的原因,开机仅揭了摄影机的红布,一切低调从简。
棚拍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能最大限度地进行保密。
陆明远拗不过沈卓的恩威并施,最终同意出演明棋。恰好他骨子里的神经质与明棋外显的神经症状有契合的地方, 但他又是克制的演法,因此会显得比较高级。卓敬的五个人格找来了许长歌、N国的坠楼女孩、柔柔、闫陌年和Leo来饰演,这几个人本身就有迥然不同的性格,在互相对抗和讨论的时候,非常能出戏。尤其是一身凛然正气的许长歌,无论面对谁都能带来黑色幽默,尤其是与笃信拳脚才能解决一切的Leo对戏时,竟有唐僧教训孙悟空的滑稽感。
一天完工后,大家提议一起去过情人节,被沈卓和陆明远拒绝了,他们有十年都没过这个节日,今晚应该是独属于他们两个的。
没有烛影摇红,也没有豪奢美味,两人第一时间就到浴缸里躺下,陆明远紧紧抱着沈卓,先让他清空白天的表演对他的影响。对沈卓这种体验派演员来说,他所演的必定是他笃信的,所以耗神费力,在陆明远的怀抱中缓了许久。
陆明远就随意多了,他本就不是专业出身,戏剧冲突也更多地在卓敬身上,他只要做好自己就万事大吉。
也许是被影片中的情感触动了,沈卓问陆明远:“为什么我都残破成这样了,你还是不离开我。”
陆明远的答案呼之欲出,都到嘴边了却被沈卓堵了回去,他食指在陆明远的唇边比“嘘”,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沈卓不怕他避而不答。
害怕听到又一个令人沉重的答案。
这一切都被架着望远镜,在对面酒店的温仁东看在眼里。那画面旖旎艳色,是他一生都触不可及的美好。
温仁东虽没有在现场,却实际掌控着一切,分镜、分场、转场……所有的都在他的大脑中铺展开来,被谭智义转达给执行导演——他才毕业,没有任何拍摄经验,最容易掌控了。
这一天,剧组来了个奇怪的人探班,谭智义虽说那是沈卓的弟弟,但温仁东觉得并不单纯是这样。
他弟弟带着几个保镖,走到沈卓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卓回头后,立刻出现惊悚的表情。
王野带他走到很角落的地方,灯光几乎不达,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沈卓身上,说:“哥,你他妈想死我了。”
温仁东藏在这堵墙的背后,听了个大概。
“哥,难道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他陆明远有什么好?给你的刺激不如我给的多吧。”
沈卓正色道:“不要活得就像个动物。”
王野:“我喜欢当动物,不想当明星,哥,想跟我私奔吗?”
沈卓看了眼正在徐徐走来的陆明远,对王野说:“不想挨拳头的话,赶紧走吧。”
王野微侧着头,果然看到了陆明远,他指着沈卓:“没想到你最后选择跟备胎在一起。”
沈卓:“他不是我的备胎,他是我爱的人。”
听见这话的王野一愣,刚想教育沈卓的“爱”太浅薄,就眼睁睁地看着陆明远把沈卓半抱着拉走了。
王野有很多私生粉,见他来到这个摄影棚,纷纷来堵他,他出去后,音浪高昂,有不少粉丝给他递信,王野目不斜视,让保镖给自己开出条道来,走了。
那一晚,陆明远打电话给陈珂,说沈卓又出现了应激反应,他真想杀了王野,杀了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陈珂说算了,不要为这种人沾一身腥。他是同意了他跟沈卓之间的感情,但不代表他同意陆明远去为了沈卓做傻事。
但第二天,陈珂就被深入骨缝的凉意侵蚀了——
陈珂在打开电视之前先注意到手机上的推送,然后才打开电视,再看到画面。
电视上都在报道一个男星的陨落。
“知名演员王野在横市拍戏时不慎从六楼坠下,当场死亡。”
“据悉,该男演员的百万粉丝已自发在坠楼处献花,现场被粉丝的信件、蜡烛和献花堆满,以致哀思。”
陈珂赶紧给陆明远打了电话:“喂,明远,王野坠楼了!你看见新闻没有?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陆明远此时正抱着沈卓在睡觉,今天没他俩的戏,可以休息一天,闻声立马坐了起来:“不是我。”
陈珂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陆明远:“意外还是……”
陈珂:“等着看警方通报吧,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不发通报。”
沈卓被陆明远打电话的声音弄醒了,嘟囔道:“说好的睡到自然醒呢。”
陆明远亲了亲他的额头、脸颊、嘴角和侧颈,无名□□又被轻易点燃,沈卓让他这次快一点,不然他肯定腿软到站不起来,影响拍摄就不好了。
午时,陆明远他们刚折腾完,就看见警方的蓝底通报:二十二岁男演员王某在酒店六楼被人推下身亡,嫌疑人已抓获,为二十六岁编剧温某。
“温某……”陆明远喝着全糖咖啡,想到了一个名字,但他不敢置信,拨通了谭智义的电话:“温仁东是不是出狱了。”
谭智义哭了:“嗯……但是又要进去了。”
“你好好说话,”陆明远说,“我问的每个问题都要如实回答。他出狱后到了横市,暗中跟踪着沈卓,对吗?”
谭智义哭道:“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陆明远说,“我们缺个导演你难道没发现吗?”
谭智义:“是……是我的错。”
陆明远挂了电话。
沈卓是在警方找到他之后才知道的这个消息。
当时陆明远正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听见“砰”的一声,沈卓好像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第133章
“陆明远,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消息。”
从卧室传来沈卓虚弱的声音。
“比你早不了多少。”陆明远说。
警察询问了昨天王野找他的目的,沈卓不能说实话,就说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王野昨天是探他的班的。
警察又问没有更多需要告知的事情了吗?
沈卓犹豫一瞬,很快摇了摇头。
正当警察准备要走时, 沈卓问道:“那个温姓编剧,叫温仁东对吗?”
警察:“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们在N国的合作伙伴, 我不知道他最近出狱。”沈卓说。
凶手是沈卓的合作伙伴,被害人是沈卓的弟弟。
这杀人动机平白无故地就模糊了起来。
本来他们还能把这一切归为同行之间的恶意竞争,现在看来,沈卓才是关键。
“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可以吗?”
陆明远:“等等。”
他把警察拉到门外,给他们点烟, 随便给他们讲了个故事,比如弟弟爱上了哥哥,而编剧也是暗恋哥哥的人。编剧见不得弟弟威胁哥哥,便行使了正义。那么在这个故事中, 哥哥有错吗?
警察面面相觑, 反应半天, 终于想明白陆明远在暗示什么。
“哥哥因为弟弟的暗恋有重度抑郁症,我建议你们不要刺激他;涉及到两位公众人物的私生活, 请务必保密, 否则我会让律师来处理一切。”陆明远露出狰狞的獠牙,威胁道。
警察面面相觑,大概懂了。
从对温仁东的手机通讯和监控来看,确实没有证据显示他是被教唆杀人, 所以嫌疑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