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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徐姐在外头等半天也不见谈叙川出来, 忍不住走过去,耳朵贴上门听了听,里头很安静, 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不大放心,抬手敲了一下门:“叙川, 小漱她还好吗?”

    “她没事。”

    隔了几秒, 门内传来谈叙川异常低哑的声音。要仔细去听,才能听出尾音带着一些低喘。

    “那就好那就好, 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可着急了, 我得给她回个电话,不然她都要亲自过来一趟了。”徐姐站在卧室门口继续说, “那我把饭菜再热一下, 晚点你们再出来吃点吧。”

    说完, 她走了几步,但又马上走了回来,“叙川啊, 我刚才见你脸色也挺差的,是不是也不舒服啊?”

    门内,谈叙川的脸正埋在禾漱耳侧, 额角渗出薄汗, 紊乱的呼吸落在她的发丝里。

    舒服。他现在舒服得要命。

    禾漱太厉害,徐姐的声音一出, 她非但没有消停,反而含得更緊。

    从前谈叙川一直以为只有濒临死亡又死里逃生的瞬间, 才会产生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极致亢奋。

    但在和禾漱的第一夜,他的血液无时无刻不在沸腾,并且体验到了直击灵魂的震颤。

    而今夜开始, 禾漱带给他的,远比生死险境更上瘾。

    甚至想死在她身上。

    他没再回应门外的徐姐,眼里只有面前忘我摆动的女人。

    “禾漱,不怕被听见?”

    禾漱讨厌这个时候谈叙川还有心思聊天,和第一晚那时候只埋头做事不好吗?

    好吧,既然想聊,她就休息会儿。她扶着他,低下头,脸侧贴着他的颧骨:“你怕吗?怕的话怎么不推开我?”

    谈叙川吹开她脸颊上的头发,坦诚地低声告诉她:“舍不得。”

    他盯着她的眼睛,没忘记进卧室时察觉到的她身上那股低落到极致的情绪。

    “今晚这是怎么了?”

    禾漱一点也不想回忆今天的事,胡乱糊弄了句:“有时候心情会莫名其妙很差,没有原因。”

    “不要问了,”她突然往下一坐,全吃了进去。

    听见谈叙川“嘶”了声,她用虎口掐住他的下颌往上抬,看着他蹙起的眉头,“疼吗?”

    谈叙川被迫仰头,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嘴角却是勾起的。

    “爽死了。”

    他托住她,力量汇集到一处,发狠般将她的视线撞离与他平视的位置。

    今晚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如此的漫长。

    如果不是白天要上班,禾漱的嗓子不能哑,她是不会喊停的。

    翻起掉在地上的手机一看,已经快凌晨四点了,她推了推似乎还没有餍足的男人,“够了,这次能怀。”

    听到这句话,谈叙川在她身上闷笑了许久,才翻身躺在地毯的另外一边。

    两个人一句话没说地躺了四五分钟后,禾漱撑着发软的身子起身。

    地毯早已浸透大片深色湿痕,绒料吸饱水液,看着就很黏腻。

    她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先扣好内衣,再拉上内裤,刚要套上外裤,脑海里猛然闪过习卉与禾沥站在一起的画面。

    空虚感瞬间将她吞噬,手竟不受控制地颤抖,上衣怎么也穿不进去。她突然看向躺着不动的谈叙川,猛地扑过去,攥住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被他啃咬得发红的雪桃前。

    “再来一次。”

    天色蒙蒙亮,陈姨一早便出了门,先去菜场采买新鲜食材,不到六点就赶到了这栋小独栋。

    平日里徐姐是六点半才起身,可院子里屋内灯火通明,陈姨心里纳闷,想着怕是昨夜忘了关灯。

    推门走进客厅时,竟看见谈叙川与禾漱正坐在餐桌前,她进门的一瞬,恰好撞见谈叙川夹起一枚煎蛋放进禾漱的碗里。

    陈姨就问了声好,怕两个年轻人害羞,就没再多问些什么。

    不过进厨房她就乐了,看来是小别胜新婚,一整夜没睡吧?忙完了还一起煮早餐吃,这感情简直好得不得了啊!

    禾漱吃完就去书房收拾上班的东西了,回卧室时看见谈叙川躺着床上睡着了。同样是一晚没睡,她却感觉不到一丝困意。

    她放轻脚步来到衣柜前,直接脱了身上的衣服,她不能穿低领衫,脖子和锁骨上有很明显的吻痕。

    临走前,她回头看了谈叙川一眼。

    睡得真沉。

    见禾漱在玄关穿鞋,徐姐把伞拿给她,“下午怕是又要下雨了,路上开车当心点。”

    “好,”禾漱接过雨伞,想了想,开口道:“叙川哥他还在睡觉,徐姐你中午再喊他起来吧,让他多睡一会儿。”

    徐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中午习卉主动联系了禾漱。

    “一起吃饭吧,有些事我想和你说清。”她说。

    “说你和禾沥清清白白吗?”禾漱忍着情绪,“如果不是,就别来见我。”

    这件事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感受到了背叛。习卉是她最好的朋友,是最能懂她对禾沥有着怎样感情的人,怎么可以做出这样让她痛苦的事。

    同样的,她更不想见禾沥。对他浓烈的爱里,在昨天生出了一丝厌恨。

    既然不能爱她,那就去死好了。她这样恶毒地想着。

    放学铃声响起,办公室里各位老师陆续动身前往食堂就餐,姚老师路过禾漱工位,“禾老师,一块儿去食堂吃饭吗?”

    闻言,禾漱眼里的冷光落在姚老师脸上,见对方一脸错愕,她回过神,眼神变得温和。

    “我晚一点再过去,姚老师您先去吧。”

    “行……那我先走了。”姚老师还是头一回见到禾漱这样冰冷慑人的表情,心里一阵发怵,不敢多逗留,连忙离开。

    下午的语文教研组例会照常召开,内容繁杂琐碎,一开便是两个多小时。

    在终于结束后,禾漱开始批改练习册,天彻底黑了才动身回去。

    车子驶出校门,路灯昏黄,禾漱看见习卉孤零零站在路边大树底下。

    车窗半开着,冷风灌进来,两人目光猝然相撞。

    一瞬间,眼睛变得无比酸涩。她咬紧下唇,用力按下车窗升降键,车窗缓缓向上关闭,一点点隔绝开习卉的身影。

    车子快要驶到十字路口时,忽然下起大雨,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玻璃上,声音大到令人心慌。禾漱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习卉站在树下淋雨的模样,心里逼着自己狠下心,一脚油门驶过了第一个路口。

    可等开到第二个路口,她一打方向盘,调转车头往回走。

    习卉冒着雨离开那颗大树下时,发现禾漱掉头回来了。那一刻,她已经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雨水。

    习卉住的是普通合租房,一套房子挤住着五个室友,公共客厅又乱又窄,堆满杂物。习卉的房间是最小的,里面只塞得下一张单人床、一张简易书桌和一个窄衣柜,三样家具一摆,几乎就没剩下落脚的空地。

    禾漱站在门后,没再走进去。换做是从前,她已经脱了外套躺在那张床上了。

    习卉开始脱身上的湿衣服,动作很慢,脱到一半时,她低下头,坦白了所有的事。

    “昨天是我和你哥的第一次约会,也是最后一次。”

    “昨天的时间、地点,一切都是我精心设计好的,我知道你会从那里经过。”

    “因为我觉得,禾沥哪怕是和别的女人结婚,你也会认为他是在演戏。”她说,“所以我提出……让他和我谈恋爱,谈到你放下对他的感情。”

    “我是你的朋友,我想这样的杀伤力,应该比过任何女人。”

    “可是……”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着,“在看见你冲向马路,差点被车撞到的那一瞬间,我才发觉自己好残忍。”

    禾漱终于记起自己昨天是怎么回家的。

    当时她问禾沥是不是真的和习卉在一起了,他点了头,而她挣脱开他的手,义无反顾冲向了晚高峰的车流中。是禾沥把她拽了回来,送她回家。

    “看见你痛苦,我和禾沥同样痛苦。”习卉扭头看着眼眶红肿的禾漱,“所以我们默契结束了那不到十个小时的恋爱。”

    “小漱,”她走过去,咽下咸涩的泪水,颤着双唇说:“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禾漱闭了闭眼睛,手用力握着门把,“是不是幸好我够疯,不然你还会和他继续下去?”

    习卉再次低下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不该插手我和禾沥之间的事。”禾漱转身,一把拉开房门,“你们对我的背叛,哪怕仅有一秒钟,我这辈子也都不可能忘记。”

    习卉在门即将关上时,忍不住告诉她:“禾沥是有苦衷的!”

    禾漱脚步一顿,还是头也不回离开了。

    房间静了下来,习卉呆愣在原地许久,直到外面传来室友的脚步声,她才走回到书桌前,拉开柜子,拿出里面的铁盒子。

    铁盒子里放着许多她和禾漱,还有管元璐的合照,在这沓照片的最下面,压着一张一寸的证件照。

    照片里的少年眉目俊朗,眼神温柔,笑起来如沐春风。

    她泪如雨下地看着这张照片。

    是她的一己私欲,毁掉了和禾漱的友谊。

    禾漱没有回家,开着车,在这座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她完全没心思看时间,踩着油门一直往前开,任由车子顺着车流前行。开到车子没油,她才停下来,冷静地打电话叫来拖车。

    加满油后导航回去的路时,她才发现自己开了将近八十公里。

    徐姐在一个小时前给她打了电话,她只说在学校加班。

    回到小独栋,徐姐还没睡,在客厅里和一个禾漱没见过的中年男士聊天。

    “这是宋医生,”徐姐解释说,“叙川发烧了,在里面打着点滴。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禾漱一愣,发烧?

    宋医生道:“现在烧退下了,药水也马上打完了。”

    “他说昨晚回来就有些低烧了。”徐姐叹了口气,“我就说嘛,当时明明看见他脸色差,要是我多问几句就好了。”

    禾漱换好鞋,快步走向卧室。

    作者有话说:

    本章小红包掉落!

    第15章

    人发烧的时候做剧烈运动, 很容易引发心肌炎,严重的还会猝死。

    昨晚折腾了一整晚,谈叙川能撑住没闹出大事, 烧也很快退了,还算是运气好。

    禾漱心里后怕, 万一他真的出什么意外, 自己就等于间接害了他。

    推开卧室门,屋里光线昏暗, 床边摆着输液器。她走上前, 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谈叙川面色很白,脸颊浮着异常的淡红, 额前发丝被虚汗濡湿, 睡得和早上她出门时一样沉。

    那时候就不舒服了吧?不对, 是吃早饭的时候,他说吃不下,所以把碗里的蛋都给了她。

    她竟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

    她在椅子上坐下, 无言地凝视着谈叙川熟睡的脸。

    没过多久,输液报警器滴滴急促地响起来,瓶内的药水已经输完了。禾漱连忙起身打算去喊宋医生, 手腕却猛地被抓住。

    她脚步一顿, 下意识低下头看向床上的人。

    谈叙川仍然闭着双眼,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但眉心拧了起来,脸上流露出茫然又渴求的脆弱, 抓着她,好像抓住了期盼已久的东西,手指用力箍着她的手腕, 一点也不肯松开。

    宋医生和徐姐在外面也听见输液器的报警声,进来看见这一幕,只默默处理好,交代了两句,就拿着东西马上出去了。

    禾漱重新坐下,任由手被谈叙川抓着。

    通常来说,他应该是把她当成了谁。

    大概是一个在他内心深处最想依赖的人。

    她腾出左手抽了几张纸巾,正要替他擦去脸上的汗,房门在这时被推开,徐姐拿着一条干净棉毛巾走了进来。

    “出了一身汗,得赶紧擦擦。”徐姐说着,就打算上前动手给谈叙川擦脸。

    禾漱忽然想到昨晚在谈叙川肩上留下的牙印。

    “徐姐,我来就行。”她说,“时间也挺晚了,你先去睡吧。”

    徐姐想着禾漱来擦也方便点,便把毛巾给她,目光停在两个人的手上,“都睡着了,怎么还抓着你不肯放呢。”

    禾漱低声应了一句:“大概是睡得不安稳,要抓着东西才安心。”

    “生病了,就变成小孩了。”徐姐笑着打了个哈欠,轻声道,“宋医生怕叙川夜里反复发烧,今晚就在书房歇着,有事随时能喊他。”

    禾漱点了点头。

    确实会有反复烧的可能,反正也睡不着,她就守个夜吧。

    就这样被谈叙川抓着手过了快两个小时,她屁股坐得又酸又麻,好不容易他终于松开了,不过人还是没醒。

    她快速地冲了个澡,回来拿了本书坐在一旁翻看。

    凌晨三点,谈叙川总算醒了。身子稍微一动,浑身上下酸软发疼,骨头跟散架了一样,比长时间进山徒步回来还要疲惫。

    他费了好大一股劲才撑着坐起来,想下床去找水喝,就看见禾漱趴在床边睡着了,柔和的光映在她恬静的侧脸上,眉眼舒展,看起来睡得很安稳。

    莫名地,他侧躺了回去。长久盯着禾漱熟睡的侧脸。过了不知多久,才开口叫醒了她。

    这样睡,明早起来脖子都僵了。

    禾漱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向谈叙川,“你醒了啊。”

    谈叙川“嗯”了一声。

    “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她揉了揉眼睛,“宋医生就在书房,要叫他过来看看吗?”

    “不用。”谈叙川嗓子是哑的,“帮我倒点水。”

    禾漱点头往外走,很快就端着一杯温水进来。

    在谈叙川喝水时,她就站在床头看着他。

    喝完,谈叙川面带问号看她。

    禾漱神情十分严肃,口吻就像在训斥班里犯错的学生:“明明自己发着烧,还跟着我胡闹。”

    他好像一点没觉得有问题,顶着张虚弱脸,眼底却含着几分色气,“在那种时候,我没办法拒绝你。”

    禾漱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自己昨晚有多疯狂。扑上去后就扒他衣服,没有任何前戏就让他把自己撑满。

    她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你身体不舒服。”

    谈叙川放下杯子,不咸不淡地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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