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解锁,段槿咬着吐司的一角,站起身一把夺走了他的手机。
她脸色很差,有些气愤的质问:“你还留着那些东西?你之前答应我会删掉的。”
柯钧佑没什么所谓的耸耸肩:“当时的确删了。”
“……?”鬼才会信。
柯钧佑继续犯欠:“后来半夜睡不着,从回收站里把它们捡回来看了一宿,觉得特逗,就懒得删了。”
段槿:???
他当是看喜剧小品呢,这跟嘲笑有什么区别。。。
段槿直接不吃了,把剩下半块吐司放盘子里,有些咬牙切齿:“你要什么好处。。随便提。。我现在就满足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赶紧删光。”
柯钧佑依旧饶有兴致的撑着下巴看着她:“都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抓住过我什么把柄吗?”
再次提到‘把柄’,段槿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主要有一点,段槿其实不记仇,她属于记人不记仇的类型,而柯钧佑恰恰相反,他很记仇,非常非常记仇,且会留下一切证据,日后好进行嘲笑。
段槿早该发现的。
她不理他了,专心吃东西。
等俩人饱餐一顿,下楼退房时,那辆冰银色迈凯伦已经被杜覃泽派人送到了酒店。
段槿接过柯钧佑递到面前来的车钥匙时还有些意外,就问:“阿泽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多么蠢的问题。。。
柯钧佑没应她的话,坐上车了才有时间回杜覃泽的微信,而两人的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俩小时前。
【Pidrij:把车送到半悦。】
【7zieo:没想到你还挺混蛋的。】
这条消息柯钧佑并没有回复,当时懒得回,现在依旧不想搭理。
一个小时多一点,冰银色迈凯伦开进檀郊公馆,停到了段家车库。
车开进车库时段槿就注意到了,宁倾眠和段融桦常坐的车已经被开走,她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之后的几天,宁倾眠和段融桦并没有过多询问那晚发生的事情,以及为什么夜不归宿。段槿猜想,柯钧佑应该已经跟两人解释过了,毕竟他俩最信任的就是柯钧佑。
日子照旧过,距离国庆假期结束还有最后三天,段槿和柯钧佑顺利搬进了他们的新家,是在希尔大学附近一个新开发的高档小区。
小区的绿化覆盖率达到40%以上,噪音控制在50分贝以下。交通便捷,附近有完善的商业设施,小区内自带健身房,以及球馆。并且小区的安保措施做得相当不错,这也是宁倾眠和段融桦最看重的一点。
只是搬入新家的第一天,柯钧佑就选择了夜不归宿。
段槿不清楚是不是在Mist的那晚,自己说了什么话,惹得某人不高兴了。
甚至到第二天的下午三点多钟,那位记仇的人还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就连社媒都没有更新,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段槿倒也没多在意,吃着保姆阿姨洗好的莓果,舒舒服服陷在沙发里看完了一整部美剧。
播完彩蛋,屏幕上滚动着演职名单以及制片信息,段槿没有切换其他电影,百无聊赖的刷起了短视频。
刷俩视频又切到其他软件看一眼,然后切回来继续刷,就这么来来回回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咬着指甲盖,艰难地点进了与Pidrij的聊天框,编辑消息发送。
【ukiava:…………】
【ukiava:柯钧佑,你怎么还不回来。】
【ukiava:你又打算夜不归宿?】
【ukiava:万一妈咪突然弹视频过来我怎么解释?】
【ukiava:柯钧佑,你故意的吧。】
【ukiava:我到底哪得罪你了,你这人是不是有点过于记仇了。】
段槿还准备继续,骂人的话都想了百八十句,但都来不及甩过去,玄关处传来指纹解锁的声响。
也就这么一瞬间,羞耻感如潮水漫过咽喉,看着满屏的消息以及各种冷脸表情包,她有些手忙脚乱地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
【ukiava:刚刚被盗号了。】
下一秒,消息提示音在后方响起。
同一时间响起的还有柯钧佑低沉又吊儿郎当的说话声:“号这么快就找回来了?”
段槿不吭声了,也不再咬手指,改成了抠指甲盖。
她始终背对着他,权当他不存在,没听着他说的什么东西,好奇怪哦。
柯钧佑再清楚不过,她明明看着挺脸不红心不跳的,却也会觉得怪丢脸。不过他今天倒是没打算揪着人不放,将外套脱掉丢进洗衣房,回来时看到段槿还端坐在那。
他踱步过去,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瞟到地毯上那双毛绒拖鞋东一只西一只的,他微微倾身将拖鞋摆放整齐。
段槿的注意力成功被勾了过去,她垂眸看着柯钧佑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处在充血的状态中,白皙的手背上,那性感的青色纹路微微凸起,一根一根蔓延至手臂,爬上了他的手肘,停在那颗小痣上。
段槿甚至忘了挪开视线,直到柯钧佑抬眸,灼热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包年房是你让我去住的,不停歇催我回家的消息也是你发的。”
“段槿,没你这样的,你是不是觉得特好玩。”
段槿猛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一句:“我没有。”这否认的速度极快,就好像是晚一秒说出‘没有’,就要被嘲笑好几个礼拜一样。
而面对这句否认,柯钧佑倒也没什么所谓,只继续:“这里是你家,你说了算。”
无声对视数秒,段槿问:“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因为我不让你住在这里。”就像小时候,问你为什么赖在段家不走一样。
柯钧佑似乎也不打算委婉的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是,我很生气。”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的神情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明显的变化。眼眸垂着,眼睫微微颤动:“我没地方可以去,你不让我回来,我就只能住酒店。”
他的声音低低的,细微而破碎。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段槿好像看到柯钧佑眼尾薄红,整个人十分柔弱,又楚楚可怜。
心慌感在这一瞬间蔓延至全身,她有些不知所措,再次解释:“我说了没有。”这回是真的。
察觉到她的语气与从前有些许区别,柯钧佑微微歪头:“没有什么?”
段槿始终有些别扭,又觉得烦躁:“……没有不让你回来。”
柯钧佑的唇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转而又有些委屈的说:“我不想住酒店。”
段槿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柯钧佑往沙发后一靠,没什么所谓的开口:“只准你恋家,不准我恋?”
虽然有点诡异,但也不是不行。
段槿这么想着,说:“我饿了,你给我弄点东西吃。”
话题跳转太快,柯钧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像是被气笑了一样,十分无奈的问:“会用外卖软件吗?”
段槿想都不带想的,脱口而出:“不会。”
得,耍赖皮她最擅长。
柯钧佑什么都不再说,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看了一圈。
搬过来时宁倾眠就担心俩人会总点外卖,特意叫人把冰箱填得满满当当,又定点让阿姨到家里来做饭,只是现在这个时间,还不是阿姨来家里做饭的时候。
柯钧佑边翻冰箱,问:“吃什么?”
段槿用遥控调了一部秦澜正在追的综艺,然后回过头往厨房的方向看:“辛拉面有吗,突然有点馋。”
柯钧佑记得搬过来的时候段槿带了几包,就是不知道被塞到了哪个角落。
他打开储物柜翻找,连着找了三个柜子才在最里边的柜子里找到了几包辛拉面。
他一手拿着煮面锅,接水,开火,面饼往锅里丢。又去冰箱里取了两颗无菌蛋,在平底锅里喷上橄榄油,单手打蛋。
这会儿,段槿已经挪到中岛台前坐着刷短视频,客厅的投影正在播放群像综艺,段槿拿它当背景乐。
没刷几条视频,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文体部复试群的消息,是群主发的。
她点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文体部的竞选结果。往下翻,副部长那栏依旧空缺,但她和柯钧佑的名字却已经在文体部入选成员的名单里。
段槿不自觉皱起眉,就看到群里已经吵开了锅。
【群众1:不是,面来面去这位置还是空着的?】
【群众2:我怎么听说是有人要空降啊,某个学院副院长的孩子之类的。】
【学长:没有证据请不要乱传播,对咱们部门有影响。】
【群众3:所以我就不懂了,合着我们几十号人就是陪着走个过场呗。】
【群众4:呵呵,最惨的应该是段槿和柯钧佑吧,他俩能力挺强的,结果什么职位都不给一个,闹着玩呢。】
【群众5:段槿不是面上了摄影社的副社长嘛,也算是没白忙活,柯钧佑实惨,面试结束就是个打杂的。】
……
看着满屏的消息,段槿下意识抬头望向厨房,就发现柯钧佑正单手拿着手机,估计也在看群消息。
沉默片刻,她无声叹了口气:“我俩算是被耍了吗?”
“算。”说着这话,柯钧佑将火调小,手机锁屏塞兜里,转过身,手臂环抱着,整个人极为闲散的靠着灶台:“所以怎么办?”
段槿狐疑:“你问我?难道让我帮你把那个空降的解决掉?”
柯钧佑勾唇:“咱们也走后门?看看谁后台更硬。”
段槿显然无所谓了:“我也没多稀罕,咱们都被耍了,挺爽。”
察觉到段槿可能想耍赖皮,柯钧佑挑眉提醒:“赌注的事,怎么说?”
段槿有些懵:“赌注?”
“我们打过赌。”
“赌谁能被选上?”段槿猜测完又紧接着说:“可是我们不是都猜错了吗。不能扯平吗?”
柯钧佑瞬间沉下脸,一字一句道:“不能,我这人比较记仇。”
你也知道啊……
段槿也没好脸色:“那你想怎样?”
柯钧佑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在转身拿筷子搅拌面条时,说了句:“再欠我一次,反正你欠我的也不少。”
也是这会儿,段槿想到了在酒店醒来时看到的那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有些不可思议:“所以,你觉得我能被选上?”
话音刚落,柯钧佑兜里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他拿出来看,是谈俢焱打来的,他没接,直接挂了塞回兜里,随后重新转身,视线稳稳落到了段槿的脸上,与她对视着。
不过几秒钟,刺耳的来电铃声从段槿的手机里传出。她刚点了接听,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就着急忙慌地问:“你是和你哥在一块儿吗?”
段槿嗯了声:“怎么了?”
谈俢焱气得在电话那头拍桌子:“看校论坛,赶紧看,我忍不了了已经。”
说完这句,他又接着道:“不是佑哥,你挂我电话干嘛,我找你有急事,咱得赶紧想办法把这事解决掉啊。”
“我是真的艹了,他丫的找死呢,当我们不存在?今天我就要在学校论坛官宣我们五个的关系。”
……
谈俢焱还想骂什么,柯钧佑已经踱步到中岛台前,一把夺过了段槿的手机,点了挂断。
他并不打算隐瞒,只是告诉她:“别看了。”
其实段槿大概能猜到,那些人说的话肯定不好听。她当然可以选择继续躲在他的身后,但内心深处总有一道声音,试图唤醒她,指引她,一味地逃避躲藏是没用的。
最终,柯钧佑还是拗不过段槿,把手机还给了她。
点开这条新的匿名帖,整个翻阅的过程中,段槿发现,这条帖子的口吻与上一条有所不同,不像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从帖子中,她很快捕捉到关键词:勾引、很容易拿下、不正当关系、背叛。
与上一条帖子的造谣内容有些许不同,这两条帖子唯一的相似点,就是都提到了不正当关系。
此时柯钧佑已经端着热气腾腾的辛拉面从厨房里出来,他将碗放到中岛台上,随后在段槿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段槿始终没有动筷,一直在分析这条帖子,哪怕其中的话真的很难听,但她依旧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而她的对面,柯钧佑低头吃了几口面,再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能查到是谁。”
滑动屏幕的手指顿在半空中,段槿抬头看向他:“你是不是已经查到了。”
柯钧佑很轻的嗯了声。
段槿将手机锁屏,推远:“我不会求你告诉我的。”
柯钧佑掀起眼皮,带着审视和怀疑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求过?”
“你装什么。”说着,段槿又把手机捞过来,快速退出论坛,点进了微信的收藏夹,把那条语音调了出来。
“哥、哥。。我想——”
语音条没有播放到最羞耻的地方就被段槿按下了暂停键。
柯钧佑似乎觉得可笑,嗤了声:“你管这叫求?”
“不会叫就别叫,我从没让你喊过哥。”
段槿巴不得:“那好。”
她直呼大名:“柯钧佑,你现在赶紧告诉我是谁。”
看着段槿一本正经的认真脸,柯钧佑没忍住,垂头哑笑。他唇角的笑意分明,盯着人的眼中似乎染上了些许温度。
段槿皱起眉:“你笑得好奇怪,跟之前有一次一样。”
“哪次?”他的嗓音里透着几分慵懒。
“好像是初三。”
柯钧佑没再说话,继续吃着碗里的面。
说到那次的笑,其实段槿一直没弄明白原因,于是追问:“所以当时你为什么突然笑。”
柯钧佑依旧没抬眼,只随意说:“你猜。”
虽然当时的很多细节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时两人大吵了一架,段槿气愤的说了很多话,那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不带重样的难听话。
那天下午的阳光略微刺眼,两人面对面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
段槿板着张脸,脸颊和耳根子都被气得通红,她捏着拳头,对柯钧佑进行一顿输出。
说的话其实挺没杀伤力的,以为自己有多凶呢,实际上——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