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完, 段槿突然没了兴致,转身准备上楼去洗漱, 柯钧佑叫住了她,抬下巴示意茶几上那个崭新的古早风礼物盒:“包好了。”
段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两步上前倾身把礼物盒拿起来,这个礼物盒的包装与圣诞节那晚收到的有些许不同,水钻拼的不再是圣诞快乐,变为了:eres o。
看着这串字母, 段槿总觉得有种熟悉感,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之前柯钧佑也写过,写在保姆车的车窗玻璃上, 很小很小的一个。但当时她太困了, 就没太在意这串被反复擦去,又重新写上的字母。
如今再看到,她试图拼读出来, 没有任何头绪后,她才想着问柯钧佑:“这是什么意思?”
柯钧佑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段槿,在她问完这个问题后, 他沉默了许久,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情绪, 他说:“得偿所愿。”
段槿短促的哦了声,语气还挺认真地:“那谢谢你了。”
表示完感谢, 她拿着礼物盒掂了两下:“你里面放东西了吗?”
柯钧佑:“没。”
很快, 段槿的注意力就从礼物盒,挪到了电视屏幕上,柯钧佑没有按暂停, 此时电影已经来到高/潮部分,段槿看了几秒,确定这部电影是近几年上映的一部很火的文艺片。
她有些不可思议:“你这看的是爱情片吧。”
柯钧佑的语气挺吊儿郎当:“不行?”
“不是。”就是有点诡异。
段槿没再说其他,拿着礼物盒上了楼。
洗漱完,柯钧佑过来房间帮段槿整理行李,他们是今晚的航班飞回申城。
两人打算再去一次昨天中午吃的那家餐厅,那家店环境雅致,菜品做得足够漂亮,很适合出片,其实最主要的一个原因,是店里有几款甜品段槿很喜欢。
这么说起来,前段时间段槿在网上看到过英区留子的吐槽贴,说英国简直太难吃了,来这边留学瘦了不少。其他食物不敢说,但段槿倒觉得英国的甜品做得挺不错,反正来这么多次,每回吃的甜品都没有踩雷。
等段槿化完妆,大件行李已经被柯钧佑和司机运到了车里。
她拎着化妆包下楼的时候,正正好撞见被柯钧佑堵在门外的Oliver,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柯钧佑看着不太好惹的样子。
走近了些,Oliver发现了段槿,连忙招手,喊道:“小槿!我来约你们吃饭呢,想吃什么,餐厅随便挑。”
段槿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应,瞄了柯钧佑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已经自然的拿过她手上拎着的化妆包,朝着院子里的保姆车走去,已经把决定权交了出来。
段槿没什么所谓,便应了好。
然后。
她就上当了。
饭局是Oliver约的,单是柯钧佑买的,准备出发前往机场时,Oliver还敲诈了段槿一笔。
俩人就冷着张脸,抱着胳膊,坐在桌对面,看着Oliver笑得嘚瑟,拨了个视频电话给谈修焱。
视频被接通,Oliver嬉皮笑脸:“抱歉啊焱哥哥,这几天本人被宠幸了,实在是有点苦恼呢,你说他俩太多爱我了怎么办好呢。”
说着这话,Oliver把从段槿那敲诈过来的奢侈品购物袋拎起来,给镜头里的谈修焱看,又接着道:“你看,认识是什么吗,他们硬塞给我的,你说我应该怎么好好感谢一下他们啊。”
国内这会儿是凌晨两点多,谈修焱正打游戏,接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他逆风局快要翻盘,被气得够呛,直接原地挂机,对Oliver竖了个中指:“艹,你能滚吗。。”
Oliver可太得意了,笑得前仰后翻,还故意说:“你没被他俩宠爱过吗,那真是好可惜哦。”
谈修焱忍不了,扯起嘴角冷嗤了声。电脑显示屏透出的光,映照在他侧脸,他的轮廓分明,眼眸深邃。是平常不会显露在段槿他们几人面前的模样,更具有压迫感。
“Oliver,你跟谁争宠都行,跟我,呵呵,我在公主和柯总心里什么分量,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说实话吧,他俩现在是不是想砍你。”
Oliver悄悄抬眼瞄向桌对面的俩人,他俩依旧冷着张脸,对上视线后,他俩的唇角几乎同时牵起了一个很轻微的弧度,莫名有种给谈修焱撑场子的感觉。
Oliver只能干笑两声,极力否认:“怎么可能啊,他俩对我好着呢,离开前还特意约我吃饭。”
人话音刚落,段槿冷不丁一句:“明年我们去纽约过圣诞吧,伦敦待腻了,主要是明年的手头可能会有点紧。”
柯钧佑附和:“刚好我也是,顺便把这儿的房卖了,以后都不用来了。”
段槿已经抄起包包:“那走吧。”
然后就听到视频那头,谈修焱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他边拍桌,狂笑不止:“兄弟,玩脱了吧。”
见段槿和柯钧佑真头也不回的走了,Oliver立马挂断视频电话,试图挽留两人,但被他们无情拒绝。
等段槿和柯钧佑坐上车,五人群里有消息弹出,想都不用想,绝对是谈修焱。
【谈恋爱:俱乐部迎来了它的两位新股东,每月给抽成,年底分红,爱你们么么~~】
【Pidrij:那三瓜两枣就不用给了,还没税钱多。】
【ukiava:你确定你的俱乐部能开半年以上不破产?】
【Pidrij:最多仨月。】
【谈恋爱:不带你们这样的,我很认真的在创业。】
【ukiava:开一盘?】
柯钧佑引用了上面自己发的那句话。
【Pidrij:赌10个。】
【ukiava:跟10个。】
【谈恋爱:你们玩这么小?看来还是对我有点信心的嘛。】
【谈恋爱:我赌倒不了,我还要做大做强,做到行业第一的位置,赌20个,赢的翻倍。】
【谈修焱:@摆烂小澜 @7zieo 你俩人呢,快别睡了,哥哥带你们赚钱了。】
……
落地申城机场是国内时间晚上八点多,这回段槿没有全程睡过去,吃了两顿飞机餐,还拉着佩戴了‘眉钉’的柯钧佑拍了不少照片,但这些照片她是不可能往自己的账号上发的,最多拿给秦澜他们看。
下了飞机,柯钧佑刚关掉飞行模式,手机上就弹出几条消息,简短回复完,他跟段槿说:“这几天晚上都要留校训练,不一定能回去,你先睡。”
段槿原本正跟宁倾眠报平安,顺便把飞机上拍的合照私发给秦澜,听到这句,她很快抬起头:“那我可以去看吗?”
柯钧佑将手机锁屏揣兜里,挑眉:“感兴趣?”
段槿点头:“有点。”
隔天上完最后一堂课,段槿被文体部部长拉去开了个会,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多,段槿边从办公楼出来,看了眼两个小时前柯钧佑发的训练时间表,没回复,直接找去了操场。
段槿过来的时候,国旗护卫队二十多号人正坐在草坪里歇息。晚上视野不佳,她边走过去,在那群人中找了半天,没找着柯钧佑和杜覃泽。
她这才掏手机出来给人消息。
正发消息呢,护卫队里有个眼尖的人发现了她。
特震惊的指着远处:“我靠我靠,嫂子,那是不是,我没眼花吧。”
众人立马看过去。
“我去,佑哥女朋友怎么来了啊。”
“握草握草哪呢哪呢?我近视眼看不清啊。”
护卫队里一个女生已经掏出手机:“佑哥还没回来,我能去找嫂子要联系方式吗。”
另一个女生兴奋道:“我也想要,你去你去,到时候推给我。”
旁边的男生:“你俩真是……不过我感觉吧,佑哥是属于同性异性的醋他都会吃的那种类型。”
掏手机出来的女生泄了气:“好吧,我也是这样感觉的。”
……
他们的话题还没结束,始终围绕着柯钧佑的‘女朋友’展开。
很快,柯钧佑回到了操场,径直走向了段槿。
这群人的注意力不约而同的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距离太远,他们听不清两人都说了些什么,好奇又不敢凑上去。
慢慢悠悠回来的杜覃泽刚好看到这一幕,很淡的笑了下:“今天不用这么怂,掏手机出来拍两张往论坛上发一发,说不定队长还会切大号给帖子点赞。”
众人睁大了眼:“真的假的啊。”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杜覃泽不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俩人没聊几句,柯钧佑就让段槿坐旁边的看台上去了,他则过来叫大伙儿继续训练。
国旗护卫队的训练其实挺枯燥的,每天都一样,跑操、练蹲姿、压腿、站军姿、后脚跟悬空站台阶、端臂、做俯卧撑,等等。
要问累吗,当然是累的,一般人也扛不住这样的训练强度,但要问想放弃吗,是绝对不会说放弃的,光想着能穿上那身礼兵服参加升旗仪式,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这是一种很不一样的体验,跟加入学生会,或者跟着老师做项目,所带来的感受截然不同。
或许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只要体力方面没问题,大多数人都是想加入的。
半个小时的训练结束,柯钧佑去看台那跟段槿说了句什么,然后离开操场去了体育馆。
人前脚刚走,后脚这群人又凑到了一起。
“他俩咋越来越甜了啊,先前不是有个人发帖说他俩关系是造假的嘛,我看那人就是瞎扯。”
“绝对瞎扯的,他俩真的很好磕啊。”
“你们发现没,今天佑哥心情特好。”
“他那不是特好,是宇宙无敌爆炸好,我刚刚太累想偷个懒,平常被他抓到我就死翘翘了,今几个他居然没说我!”
“你们谁去跟嫂子说一声,让她每天都来看咱们训练呗,我太欢迎了。”
正聊着,有人皱眉诶了声:“那小子上去干啥,搭讪佑哥女朋友?没搞错吧。”
众人的注意力立马挪到了不远处的看台那,就看到留着短发,穿训练服的一男生站在段槿面前,跟她说着什么,他笑眯眯的,看着挺人畜无害的样子,讲两句往前凑了凑。
队伍里有人冷呵道:“他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清楚啊?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他胆子这么大的?佑哥和嫂子没官宣那会儿他要搭讪就搭讪吧,长得倒是还挺像那么回事的,现在问题就是,人家都公开了啊!”
“我要替佑哥去把那小子揪回来。”
旁边的人立马将他拦下,给他使眼色,压着音量,特兴奋地开口:“用不着你了。”
紧接着,众人就看到柯钧佑从体育馆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步子迈得大,且急,沉着张脸,看着凶巴巴的。
段槿这会儿还不知情,听着对面这男生说的话,眉心不自觉蹙了蹙。
下一秒,柯钧佑就出现在了两人身旁,他整个人阴恻恻的,面容藏匿于黑暗中,薄唇吐出的话让人不寒而栗:“不想训练就滚回去。”
远处的吃瓜群众憋着笑,一个两个兴奋的抱到了一块儿。
“我去我去,这也太他吗的爽了,我就爱听佑哥骂人。”
“今天的训练可太有意思了。”
“能不能打一架,我想看。”
……
被骂的男生连柯钧佑的眼睛都不敢看,垂着头灰溜溜的归了队。
将人赶走后,柯钧佑把从体育馆办公室拿来的坐垫递给段槿:“垫着坐。”
又把外套往段槿腿上搭,说着:“明天别穿裙子了,晚上冷。”
段槿还没决定明天要不要来操场,但听到柯钧佑这么说,她还是嗯了一声。
见段槿难得这么乖巧,柯钧佑的脸色没先前那么差劲了,但还是问了一嘴:“他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段槿反应了两秒,然后特正儿八经的回答:“我没听清。”
得。
柯钧佑被气笑了,刚刚过来的时候,他看到俩人说话都要贴一块儿去了,还没听清。
他语气一般:“别什么人上来搭讪你都应。”
被‘骂’,段槿觉得莫名其妙,表情不太好看,下意识解释:“不是的,是他突然站我面前,说话声又小,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要他大点声说话,还是跟蚂蚁似的。”
看来是被气到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但柯钧佑还是不想理她,转身就走,回去叫人继续训练。
不过好在段槿真不记仇,看完他们的训练,转头就把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包括上前搭讪的那男生的长相。
之后连着好几天,段槿都来了操场。不过与第一次来有所不同的是,每回休息,柯钧佑都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段槿,偶尔被老师叫走,杜覃泽则会过来替他守着。
这事传到谈修焱和秦澜耳朵里的时候,几人正商量着,在段槿和柯钧佑出国跨年前,先聚一聚,算是提前庆祝新的一年到来。
大伙儿没意见,这事就全权交给谈修焱和秦澜去办了。
这次他们选的是一家既能吃饭又能唱歌的店,为了提前跨这个年,两人摇了不少好友过来活跃气氛。
其中有个男的没见过,好像不是圈子里的人,人长得不错,白白净净的,跟谈修焱一般高,才刚成年没一个月。他人自来熟,进包间就主动跟几人打招呼,之后就一直缠着段槿聊天,话题围绕着某赛车比赛。
要换做平时,段槿早一句话就把人给劝退了,但因为她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所以也愿意跟这个弟弟聊几句。
谈修焱几人早饿得前胸贴后背,没管段槿,去旁边吃饭去了。
坐下后,谈修焱好好打量了对方一番:“那人没见过啊,也忒小了。”
秦澜边咀嚼,说:“弟弟多好啊,谁会不喜欢弟弟呢,弟弟年轻,身体好。”
她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认真说:“网上不都说了嘛,男人过了二十五就相当于六十了,不行了!”
谈修焱无语:“……”
“我代表全体男性同胞谢谢你。”
话音刚落,谈修焱和杜覃泽几乎同一时间,注意到坐在中心位上的某人,脸色阴沉得可怕,握在手上的纸杯被捏扁,短短几分钟,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水,试图压制住内心深处燃烧起的火苗。
两人无声对视上一眼,然后默默低下头认真吃饭。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