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钧佑的吻并不温柔, 又或者说,他矛盾的心理正在相互冲撞着。庆幸段槿会断片的同时, 又希望她能认真的看自己一眼,哪怕一眼。
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他无法做到在段槿完全清醒的时候,直白的说出喜欢。他太害怕失去她,为了维持好他们这段摆不上台面的关系,他甘愿被耍得团团转, 翻脸不认人也好,其他也罢,他都愿意。
但当他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越来越多, 他贪婪又渴望, 欲望堆砌,他慢慢尝试各种程度上的引导,亦或者直球式的表达自己的喜欢, 却都被段槿一一驳回。
他没法去责备,被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错,她仅仅只是不喜欢自己罢了。
这些柯钧佑都懂, 但是此时此刻,在确定段槿喝醉酒的情况下, 内心深处的恐惧被推翻打破,他想的仅仅是, 让段槿记住自己, 记住他所带来的一切。
嘴唇被咬破,血液被舔舐,卷入口腔深处。
强烈的占有欲促使他无法温柔的对待, 他甚至想将她碾碎,灌入身体里。
段槿快不会呼吸,浑身上下烫到像是在发烧,她的脸憋得通红,被柯钧佑温热柔软的舌头缠着,她本能的做出推阻动作,刚艰难地抬起手,手腕就被抓牢。
报复性地,他咬了下她的舌尖。
被咬疼,段槿皱眉‘嘶’了一声,听到柯钧佑命令式的开口:“不要反抗,听话。”
他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滚烫的气息尽数纠缠上来,灼得人浑身不适。
段槿的呼吸愈发急促,始终没有放弃想要逃走,后背抵到墙上,又被揽腰贴回去,紧靠住他的胸膛。鼻尖相碰,段槿怕痒,想偏头躲掉他的轻蹭。
但这是不被允许的,柯钧佑开始提要求:“抱着我,我想你能抱着我。”
再次被抓住,段槿发现自己完全躲不掉,哪怕是一个眼神。
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她半天憋出一个字:“……不。”
声音都是哑的。
柯钧佑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像是在欺负人,可是他忍不住,他忍太久了。
他抬手轻轻抚摸段槿的头发,语声稍微温柔了一些:“不好也不行。”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段槿艰难别扭的摇了下头。
柯钧佑牵起一侧的唇角:“摇头也没用,接吻是需要拥抱的。”
段槿不听,她现在的意识太混乱,又或者说,已经超出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就好像是,脖颈处有一只手正死死掐住自己,快要窒息。
被拒绝,柯钧佑也不恼,讨好似的开口,带着明显的诱惑意味:“搂着我的腰,你可以摸我,你不是喜欢腹肌吗,我有,我让你摸。”
说着这话,他直接拉着段槿的手往衣摆里伸,段槿的脸更烫了,甚至连耳朵都红到像是在滴血。
她下意识反抗,可是柯钧佑的力气实在太大,指尖触上结实紧致,线条清晰的腹肌时,段槿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流鼻血,如果是那样,简直太丢脸。
思绪被打乱,指尖仿佛带着电流,酥麻感贯穿全身。
柯钧佑侧头凑到段槿耳侧,轻咬了她的耳垂,很烫,很软。
他的视线停在段槿的脸上,又望进她的眼睛里,通过观察她细微的表情,判断她的喜欢程度。
然后问她:“你还喜欢什么,我知道你喜欢接吻。”说着,他就去寻她的嘴唇,被段槿躲掉了。
柯钧佑有点生气:“不让亲了吗?”
段槿也不说话,她觉得自己大概率已经发不出声音,人已经被吓傻。
柯钧佑不介意这一点,依旧在讨好:“张嘴,听哥哥的话。”
现在开始自称哥哥了,很过分,太过分了。
段槿的脑袋往后仰,不接受这个吻,柯钧佑的拇指就抵在她的唇下,直接掰开了她的嘴:“舌头呢。”
“伸出来。”
段槿想闭上嘴,但拗不过柯钧佑。
听到他语气加重:“自己来还是我来。”
被恐吓到,段槿缓慢的,一点点的将舌头露了出来。
下一秒,柯钧佑就凑了上去,亲吻到段槿露出的舌尖上,含住,轻轻吮。
段槿想躲,柯钧佑依旧不给她这个机会,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一瞬间,环境音被隔绝,感官聚焦,听觉被放大,耳边只剩下唇舌交缠搅动的声音,以及对方的呼吸声,强有力的心跳声。就连喘气,都变得异常清晰。
柯钧佑的手掌贴着段槿的耳廓,指腹轻轻蹭着耳后,酥麻感让人有些上头。
被占有,被冲撞。
段槿的大脑开始发晕,又有些站不稳脚了。
柯钧佑就把人捞起来,想把她抱到身上,又觉得这样有些过分,只能规规矩矩的把着她的腰,继续亲吻她。
不知吻了多久,久到一墙之隔的舞台上,dj唱了一首又一首,柯钧佑终于在段槿的喃喃声中,放过了她。
他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用手指蹭她的眼尾:“你眼睛有点红,头晕不晕。”
段槿已经不会说话,大口喘着气。整个人显得湿漉漉的,没有意识的,就被柯钧佑打横抱起,离开了这里。
回去的路上,段槿全程歪着脑袋睡觉,柯钧佑瞟了她好几眼,她都一动不动。
脸侧向窗外,他看不清她,得不到事后的安抚,柯钧佑的心情略微有些低落,这种情绪的产生也可能是,他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多亲几下,等到睡醒,一切都要回到原点了。
待车停进车库,回到家后,柯钧佑照例去浴室给段槿放洗澡水。段槿全程没有说话,安静又略微迟钝的坐在床尾,像是醉懵了。
她的眼睛还是有些红,脸颊也是,整个人显得热烘烘的,柯钧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放完洗澡水出来后用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
又问了她几个问题,段槿没有回答,她不太能听清。
柯钧佑不再勉强,今晚他的确有点过分了。
大抵也是憋得太久,突然的发泄或许有点吓到段槿。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放她去洗澡。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柯钧佑打开电脑,屏幕上是那串代码呈现出来的效果,满屏的表白弹窗,以及一颗滚动的粉色爱心,由64种语言说的爱。
房间的灯光昏暗,电脑屏幕的微弱光芒映照在他的侧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是前几天刚买的,只抽了一根。
将烟点燃,他缓缓吸了一口,脑海中不断浮现今晚走廊上的画面。
烟燃半截,他将电脑合上,进了浴室。
洗完澡后躺到床上,没有缘由的,柯钧佑失眠了。
隔天上午他没有课,疲惫感让他赖在床上没能起来,一直到上午十点,洗漱完出房间,段槿这会儿早就去了学校。
柯钧佑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午饭在哪吃,对面没有回复。一整个下午,柯钧佑都在等段槿回消息,但那头就像是从未接受到这条消息一样,没有任何的动静。
一直等到晚上,过了饭点,段槿都还没有回来。
柯钧佑窝在沙发里,客厅没有开灯,落地窗外的霓虹灯光照射进来,他的眼底暗沉,反反复复点进聊天框,又切到其他软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距离那条约饭消息发送出去已经将近十个小时。
柯钧佑的心脏传来闷闷的钝痛,心慌感紧紧缠绕,他拨了段槿的电话,整整十分钟,不间断的拨过去,但都显示无人接听。
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的传入耳内,他的心脏骤然产生了一种停窒感。
再度查看时间,那头依旧没有任何回信,他有些烦躁,眉头紧锁,给秦澜打了个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对面还没来得及说话,柯钧佑已经开口:“段槿在你那?”
他的声音低沉到有些沙哑,甚至可以说,不是询问,更像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秦澜显然不太能搞清楚状况,嗯了声:“对啊。”
柯钧佑扯起唇角自嘲的低笑了声:“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秦澜更懵了:“她说最近几天都住我家啊,没跟你说吗?你俩是吵架了?”
“没。”柯钧佑不再问其他问题,已经挂断电话,起身朝着玄关处走,拿上鞋柜上的车钥匙,下车库,驱车前往秦家。
车开进小区,稳稳停在秦家院门口。
柯钧佑下车时,余光瞟到后方来车,那车是杜覃泽的,这么说起来,两人有几天没见面了。
杜覃泽很显然注意到了柯钧佑,将车减速,停到了他面前。
降下车窗:“我没约你吃饭。”
柯钧佑乜他一眼:“谁要跟你吃饭。”
杜覃泽笑了下:“那你来干什么?”
“抓人。”说这话的时候,柯钧佑已经转身去按秦家院门口的门铃。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段槿和秦澜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边聊天边看综艺,似乎察觉到了段槿的心情有些许古怪,整个人显得闷闷地,提不起劲,又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反正很奇怪。
秦澜尝试逗她开心,还没逗成功,佣人走了过来,附耳道:“小姐,柯少爷来了。”
秦澜有些懵:“柯钧佑?”
此时段槿已经速度极快的站起了身,不带丝毫犹豫的就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匆忙道:“你帮我打掩护。”
秦澜完全摸不清头脑:“啊??你俩到底咋了啊。”
段槿没有过多解释,已经逃上了楼。
人前脚刚从眼前消失,后脚柯钧佑就迈着长腿进来了。
他甚至没有在客厅停留,也不看人,直接朝着电梯口去。
秦澜拦都拦不住:“诶诶,柯钧佑,你等下啊!”
电梯门打开,柯钧佑撂一句:“别跟上来。”
秦澜:“??……这不是我家吗?”
另一边,段槿不确定柯钧佑会不会找上来,她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在几个房间里瞎转,总感觉哪里都不安全。
最终,她还是决定躲进秦澜的房间。
刚要推门进去,高大的黑影骤然出现在身后,手腕被拽住。
柯钧佑的声音阴恻恻的在头顶上方响起:“躲我?”
黑影压下来,笼罩包裹着段槿,她的身体瞬间僵硬,想抽走手,手腕却被扣得更牢。
脑中混乱一片,她缓缓转头,对上柯钧佑的视线,他的眼底涌动着无法掩饰的压迫感,仅仅只是凝视,足以让人感到窒息。
段槿说话有些结巴:“……你,在说什么。”
“没断片。”不是反问,他没给段槿回答问题的机会,让她无路可逃,直接又略带攻击性。
段槿的眼神飘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奇怪。”她尝试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表情有些难看。
柯钧佑的唇角牵起一抹笑,曾经幻想过的,那些内心深处恐惧的事情,在真正到来时,也不过如此。甚至在得知段槿没有断片后,他有些庆幸,既然如此那就不用继续藏了,反正过分的事情都做了,这是无法遮盖的。
他低笑了声:“奇怪吗?哥哥喜欢上妹妹这件事很奇怪吗?”
他的接连反问让段槿的面部肌肉有些僵硬,她努力保持镇定的状态,装作不知情,用力甩掉他的手:“我听不懂。”
柯钧佑说:“段槿,你真的很不会撒谎你知道吗。”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柯钧佑再次问:“为什么躲?”
段槿内心依旧不安,好半天:“……你好可怕。”
“你第一天认识我?”他靠近一步。
抽不走手,段槿试图躲闪视线:“你以前不这样。”
这是实话,段槿从未见过那样的柯钧佑,都不能用可怕一词来形容,他说的话,他的行为,所有的所有,一时间让人有些无法接受。
昨晚躺到床上,段槿的脑海中反反复复浮现某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是伦敦酒馆说的那句喜欢,是被亲吻的次数,以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
那些碎片化的记忆拼凑到一块儿,一个接着一个的在脑海中回放,如同走马灯。
她消化不了,曾经她以为那些只是梦,可现在却告诉她,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她有被打击到。
现在回想起来,洛杉矶跨年那晚的熟悉感,当时有怀疑过,所以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但柯钧佑太自然了,也就没有多想,毕竟再怎样她也绝对不可能往这方面想。
所以其实,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接过吻了。
这对于段槿来说,太诡异,她完全不清楚事情的走向为什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她和柯钧佑,他们,接过吻,很多很多次。
而更诡异的,是柯钧佑喜欢自己,他的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带有极强侵占性的。
为什么呢,段槿想不通,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全然没有察觉到。
下意识的走神让柯钧佑有些不悦,他把段槿抵到墙上。段槿都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完全的控制住了。
她的表情难看极了:“你能别这样吗,我不喜欢。”
“不喜欢。”他语气平静,甚至因为太过平静显得有种淡淡的死感,又或者换一种说法,是疯感,是本性的暴露。
段槿听不出,只是嗯了声:“我不喜欢,非常,非常…”
柯钧佑看不懂段槿眼神中的情绪,或许是厌恶的,亦或者,她已经在想办法该怎样躲一辈子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柯钧佑还想问什么,但最终也没能问出口。
他只是慢慢松开段槿的手腕,轻轻一松,段槿直接转身进了房间。门被关上,落锁。
柯钧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他垂下头,自嘲地笑了声,随后转身下了楼。
这会儿,谈修焱刚从院子里小跑着进来,有些匆匆忙忙,见着柯钧佑下了楼,黑着张脸,他问:“这是咋了啊大晚上的,你俩因为什么事吵架?公主是开始躲着你了吗?这回吵这么大?”
一连串的问题砸上来,柯钧佑没回答任何一个,只是问:“她昨天喝了多少酒。”
谈修焱有些懵:“酒吗?就一开始她拿错了喝了一杯,之后全喝的特调饮料。”
柯钧佑:“……”
突然的沉默让谈修焱有点后怕:“你昨晚也没问我她喝的是不是酒啊,你问喝了多少,她的确喝了好几杯。”
杯和瓶,能一样吗。
柯钧佑没话讲了,直接走人。
谈修焱完全没搞懂前因后果,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