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我不应该乱说话。”

    总之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夏归远先认错就对了。

    本来往前走的陈南星被这一拽停了下来,听到夏归远的道歉他也一下子消了气。

    可奇怪的自尊心在作祟,他冷哼一声没有再讲话。

    熟知陈南星一切小动作的夏归远瞬间猜出他已经不气了,不过想起这件事情由他而起还是绞尽脑汁地想出了解决方案:“排名掉了两名而已,从今天开始我给你补课。”

    父母对他一直都没有太多的要求,所以陈南星从来没补过课。同龄人在学校和补习班两头栽的时候,他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在兴趣班里来回打转。

    虽然没有补课,但陈南星一直都认为学校这种地方不比学习那就相当于鱼群比赛跑、陀螺比谁先停。

    从小就因为好面子,以至于在摔倒之后会偷偷躲进洗手间抹眼泪、还有明明不会,可只要别人一开口势必拉不下脸拒绝,从而把自己闷在房间里势必要学会这项技能的陈南星十分看重成绩。

    事实证明,他的成绩确实不错,以一种屹立不倒的形式□□地存在于实验班的第十五名。

    可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准备一个钢琴比赛,分给学习的时间就少了。很不巧的是,钢琴比赛一结束,他们学校就开始期中考,陈南星只来得及在考前冲刺了两个晚上。

    成绩出来之后,他守了很久的第15个王座忽然下坠了两格,在这场封地守卫战中惜败。

    挫败感瞬间涌上他的心头,趴在桌上郁郁不得志了一天。

    这下听见夏归远这个常年霸占第一的学习机器这么说,陈南星眼睛转了转,没被拽住的那只手伸出了两根手指在夏归远面前晃了晃。

    不明所以的夏归远微微歪了歪头,就听见陈南星开口:“两名,下次月考帮我提升两名的位置。”

    不贪心大概就是陈南星这个人的又一美德。

    夏归远松开拽住陈南星的手,绷直了食指和拇指冲着他比划了一下,言简意赅道:“七名。”

    要知道他们学校的实验班能进步两名基本就已经算是人中龙凤,没想到夏归远大言不惭地承诺了七名。

    得到诺言的陈南星很开心地原地转了一圈,站定后笑着对夏归远说:“要是没有七名怎么办?到时候请我吃那家烤肉自助!”

    面前的男生重新绽放笑颜,夏归远也不自觉染上了些笑意,应允道:“好。”

    于是,小夏补习班在一个月内紧锣密鼓地筹办了起来。

    临近月考的前一天晚上,陈南星在夏归远的房间里捧着物理习题集愁眉苦脸:“怎么办?明天就要考试了,要是没考到15名怎么办?”

    一旁丝毫不见慌张的夏归远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把刚才住家阿姨送上来的果盘往他面前推了推:“不会的。”

    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的陈南星被酸得皱起了脸,但还是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咽了下去:“我靠,怎么这么酸?阿姨今天出门买菜的时候被人宰了吧?”

    “哎呀,不行,我还是很紧张!夏归远要不然你把你的考试运气分我一点吧?”

    “怎么分?”将目光放到陈南星紧张兮兮的脸上,夏归远认真思索了一番开口:“如果这个也能分的话,那我周围的人早都考了第一。”

    陈南星:……

    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陈南星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忽地伸手捧住了他的脑袋并放言道:“今天你不给也得给!”

    毫无反抗欲望的夏归远一双纯黑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陈南星,一副极其纵容的样子期待他接下来的举动。

    接下来,随着一股草莓清香的接近,夏归远放大的瞳孔中只倒映出了闭着眼睛和自己额头相抵的少年。

    而陈南星嘴里还在小声念叨:“学习机器!给我点能量吧!”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夏归远能看清他脸上的细小绒毛,也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他们就读的初中出成绩很快,月考成绩在周末就已经出来了。

    陈南星坐在座位上,眼睛亮亮地看着成绩单,指着成绩条最后的数字开心地冲着夏归远道:“第9名诶!比你预测的要高,我们放学去吃烤肉吧!我请你吃!”

    “没想到你的学神气息真的有用!好开心啊!”

    正在看卷子错题的夏归远分了丝神给喜形于色的陈南星,刚转过头准备继续看题,却先看到一只手拍上了他的桌面。

    坐在他们前面的尤皓一脸悲痛:“老夏,我难道不是你的好兄弟吗?为什么只给他补课不给我补?”

    “你没说。”夏归远习以为常地将他的手挪开,继续干自己的事。

    尤皓懊恼地捶了几下胸口,嘴里念念有词:“早知道我就黏着你了,要不然我这次也考个前十,回家我爸妈得把我当皇帝供起来!”

    陷入得意的陈南星把成绩条举到尤皓面前,用手指弹了弹,说道:“我的脑子,你可没有~”

    尤皓冷笑一声,宣布道:“我也要加入你们的补习小队!”

    看着突然燃起来的好友,陈南星鄙夷道:“你不要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了两天就说不来了!”

    听陈南星提起这个,尤皓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他也是实验班的学生,但成绩总是吊在最末尾,兴趣上来了学一学,没兴趣就去偷跑出门玩。

    冷静自持的夏归远就安静坐在一旁,一边整错题一边听着他们两个插科打诨。

    突然之间,身旁没了动静,他好奇地抬头看去,却发现尤皓正一脸狞笑地看着他。

    察觉不妙的夏归远迅速后撤,椅子拖地的声音突兀响起,坐在前面的同学纷纷好奇地回头看。

    而这个时候,尤皓摩拳擦掌地朝他扑了过去,嘴里喊道:“小星说和你碰一碰就有了好运气,那我也来一下!作为哥们可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啊!”

    不知道为什么,夏归远一想到他和尤皓碰额头的画面就有一些恶寒,抵死不从。

    尤皓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愣是追着夏归远跑了一层楼。

    始作俑者陈南星在位置上看热闹看得开心,却没想到逃脱了的夏归远一回来就用脑袋碰了碰他的额头,对着刚追过来的尤皓说:“我的运气给他了,你去找他!”

    刚跑进来的尤皓竟然真的换了个目标,朝着陈南星奔去。

    没来得及跑的陈南星眼睁睁看着尤皓那张脸在自己面前放大,生无可恋地给了一边偷乐的夏归远一拳。

    那些被深藏在记忆之中的往事在这一刻被翻找出来,陈南星抬手把夏归远推得远了一些,站起身道:“行了,收到你的能量了,回去吧。”

    将手里没怎么喝过的凉茶饮料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夏归远快步跟上了陈南星的步伐。

    两个男生的身影被路灯的昏黄灯光映照投射于地,影子随着走路的动作时不时融合在一起,时而抻长时而敛短。

    一如他们相伴走过的年岁。

    第19章 其实我……[VIP]

    黑。

    好黑。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里?

    周围入目的场景都是一望无际的黑, 陈南星无措地站在其中。耳边传来的是哗哗作响的雨声以及夹杂在其中的轰隆雷声。

    他害怕地后退了几步,最终在看到一脸凶相朝他奔来的大黄狗龇着牙时彻底跌坐在了地上。

    但雷雨声并没有消失,那只大黄狗也没有停止朝他奔来的动作。

    “不……不要!”陈南星下意识抬起手挡住面部, 在惊叫声中迎来了大片的天光。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被他置于床帘内部的小夜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亮。

    眼部被酸胀的感觉充斥着,四肢也使不上什么力气,伸手去摸放在枕头之下的手机时所牵动的肌肉还隐隐作痛。

    熟悉的感觉来势汹汹, 陈南星轻吐出一口灼烫的热气, 在看清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后就确认了他此刻正在发烧的事实。

    无力地把手机丢在一旁, 陈南星开始思考他的药包被放到哪里去了。

    说实话, 这个药包还是当年要入学的那段时间, 夏归远的妈妈寄过来的包裹里面的东西之一。

    这两年用到的次数不多,他甚至不知道里面的药过期了没有。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熟睡, 他只能自力更生。

    而陈南星这个人一向懒惰, 虚虚抬手测了□□温,觉得不至于到烧死的地步就又闭上了眼睛。

    再有意识的时候,陈南星先是听见了罗大铭他们的声音才感受到额头上冰冰凉的触感。

    “远哥, 我们已经帮小陈给导员请假了, 待会儿还有课, 他就拜托你了!”罗大铭说完之后正准备走,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折返回来问道:“中午要给你们俩带饭吗?”

    躺在床上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的陈南星又把眼睛阖上,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大声讲话:要!我想吃辣炒鸡丁!还要吃肉末茄子!

    可惜的是, 他们整个宿舍都没有人拥有能读懂心声的能力。

    所以陈南星只能在听到夏归远的拒绝声后,无可奈何地听着宿舍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入耳中。

    直到一道轻缓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氛围中响起, 陈南星才恍惚意识到这个宿舍里似乎只剩下了他和夏归远两个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着响起的便是床帘被拉开的声音。

    陈南星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感到一只冰凉的手在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的脸颊。

    大约五秒过后, 脸颊处忽然一空,似乎是发觉温度并没有下降,手的主人发出了一声轻叹。

    夏归远今天没课,但需要早起去一趟实验室,所以就成了整个宿舍起得最早的人。

    可等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罗大铭和孟凭一个人站在一半的梯子上纠结要不要拉开床帘,另一个人正伸长了脖子往上看。

    心里忽然涌上一种不安的感觉,他关了门快步走到他们身边问:“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楼梯上的罗大铭看见夏归远松了一大口气,赶忙从梯子上跳下来说:“小陈好像生病了。我们怎么叫都没应,要是平常的话很快就醒了。”

    猜测被坐实,夏归远抿了抿唇道:“你们去上课吧,他交给我。”

    说完话之后,他轻车熟路地从自己位置上的药包中拿出退烧贴,给某个烧得不轻的人贴上。

    碰巧这个时候罗大铭他们给陈南星请好了假,说了几句话才离开。

    看着小脸通红的陈南星,夏归远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轻轻伸手推晃:“对对?醒醒,你发烧了,起来吞完药再睡。”

    对对?真是好久没听见的称呼了。

    慢慢睁开眼睛的陈南星视线有些聚不上焦,他小声嘀咕道:“没力气,不想吃东西,你就让我睡吧。”

    “不行。”也许是生病的原因,就算夏归远是在拒绝他,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温柔。

    目的没有达到的陈南星干脆又阖上了眼睛,朝着墙的那面侧着身蜷缩着裹紧了被子。

    夏归远自然是有对付陈南星的办法,他将手伸向了他的脖颈,试图帮他吸取点热度的同时开口:“你要是再不起来吃点东西,我现在就给我妈妈打电话。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说不定两个半小时内就会杀到学校里把你带走。”

    觉得夏归远真能干出来这事的陈南星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只不过因为起得太猛还借助了一些外物来□□身形。

    但是,这个外物今天怎么还有些弹性?

    陈南星视线下移,发现他抓住的是夏归远伸过来的手。

    夏归远的手将他的手牢牢包裹在其中,攥得他都有些疼。循着手臂往上看,他并没有打算松手的意思,还顺便将他往外拉了拉。

    正好身上没什么力气,陈南星也就顺着他的力道挪到床尾的阶梯处,慢悠悠地往下走。

    不过人倒霉起来总是会喝很多凉水的。

    就当陈南星即将踏下最后一层台阶时,他两腿一软,直直地往地面栽去,一点补救的能力都没有。

    还好夏归远反应快,拽着人往自己怀里拉,这才让陈南星没有在病重的时候又添新伤。

    头昏眼花地趴在夏归远身上待了一会儿,他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他清冽的声音:“这才多久?一直在生病?”

    哪怕现在一咽口水,喉咙都跟刀割似的疼,陈南星仍旧嘴硬地开口回怼:“才没有。”

    “呵。”夏归远没有选择和一个病人辩驳,一声冷笑过后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忽然腾空又突然有了实地,呆呆看着桌上陈设的陈南星额头上贴着的退烧贴都歪了几分。

    “你……”陈南星还没来得及讲话,一份温热的粥就被摆到了面前。

    反观夏归远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似乎那只不过是最平常、随手就能做的小事。

    打开包装盒的盖子之后,他用勺子盛了一勺,用嘴轻轻吹了吹才递到陈南星嘴边。

    本就被那个公主抱扰得有些心烦,在看到被喂到嘴边的粥时陈南星更是惊惶失措。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他垂下眼眸,就着夏归远的手,小口小口地吃掉了这勺粥。

    可当他准备去舀下一勺时,陈南星伸手制住了他的动作,艰涩道:“我自己可以的,你去忙你的事情就行。”

    “我不忙。”夏归远难得用强硬的态度去面对陈南星,他轻轻挣开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又喂了一勺到他嘴边。

    人的情绪积压久了,总会在生病的这一刻达到峰值,冲出长时间以来为了压抑情绪而构造出的高墙。

    此刻,夏归远像是没有底线的纵容让陈南星吸了吸鼻子,而后偏过头,哑声说:“夏归远!我是生病了,不是手脚断了,我可以自己吃。”

    放在平时,陈南星说什么夏归远都会答应。

    但这一刻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个人都快烧得失去知觉了,却还要把他往外推的理由是什么。

    他的心间裹上了些急切的火焰,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对陈南星冷了声:“那又怎样?你今天就算是活蹦乱跳,能现场给我表演杂技,这碗粥我都要喂。”

    虽然夏归远在日常生活中情绪波动不甚明显,但此时的情绪变化是陈南星所能够清晰感知到的。

    而他现在本就因为生病难受而感到委屈,就算是他先耍的小脾气,可在听到夏归远那分外冷硬的语气那瞬间,满载的酸楚几乎要将陈南星尽数吞噬。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争先恐后地从通红的眼眶中滚落,随之而来的是不想被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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