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宋清河就在床上急得翻了个身,止不住地一直刷新界面。

    终于,在他第10次刷新时,属于陈南星的头像框上冒出了红点。

    陈南星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宋清河发来的求和信息轻蹙起了眉头。

    因为宋清河说,他现在正在医院里孤家寡人一个,问他有没有时间去探望他。

    两人先前闹得不愉快还历历在目,陈南星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他到底哪里不尊重宋清河。

    最后将其归结于宋清河那颗高高在上的少爷心被伤害到了。

    视线在医院地址上停留了一瞬,陈南星还是动手回复道:明天带果篮和花去看你。

    回完消息之后,他干脆利落地切出了和宋清河的聊天界面,点进了和夏归远的聊天框,发道:你好了没?

    在医院那头望眼欲穿的宋清河看到陈南星说明天要来看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巨大的喜悦冲击让他对崴了的脚腕带起的剧烈疼痛都没什么反应。

    他给陈南星回了一连串的表情包,而后大声朝着外面喊道:“林叔,扶我去洗个澡!然后去我给你的地址上给我挑两套好看、帅气的西装来!再给我订玫瑰家族,我要表白!”

    被宋清河的父亲以高薪聘请而来的护工被屋内传来的大喊声吓了一跳,不过看在钱多的份上心里又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

    我下来找你。

    几乎是陈南星刚把消息发出去,夏归远那边就立刻回了过来,像是一直守在手机旁边似的。

    眨了眨眼睛,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

    将实验室的门锁好,陈南星靠在墙上等着此刻在六楼的电梯下来,钥匙挂在食指上飞速转了几圈。

    电梯抵达三层的同时,他将钥匙拢进手心丢进包里,凭感觉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怀揣着期待看向了缓慢开启的电梯门。

    下一秒,电梯门完全打开,陈南星的表情却透出一股淡淡的死感。

    为什么晚上八点多,实验楼里还有那么多人啊?

    拥挤的电梯里,根本没有他能够站得下的空间,他和隐在人群后的夏归远视线交错了一瞬。

    他正打算给夏归远发消息说自己待会儿下,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人群开始往两边挤着散去,夏归远高挑的身影从中出现。

    陈南星拿手机的动作顿住,整个脑海中只剩下了他从人群里挤出,朝自己走来的样子。

    “发什么呆?”夏归远屈起手指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一下,试图把眼前人飘走的神给弹回来。

    额头上传来轻微的疼痛,陈南星却反应迅速,一只手挡住额头就往后撤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夏归远问道:“你干什么?”

    无辜地摊了摊手,夏归远反问:“你说我在干什么?”

    还不等他再回答些什么,眼前的视野忽然被夏归远放大的脸占据,呼吸的节奏也因为他的靠近而停滞了一瞬,再也无法恢复如常。

    “干……干嘛凑这么近?”陈南星那双圆润的杏眼转了一圈,却也没有和他拉开距离。

    夏归远认真地回答说:“你的眼睛好像有一点红。”

    “诶?是吗?”听到夏归远这么一说,陈南星紧张地打开手机自拍相机对准眼睛,都忘记了此刻内心涌起的奇怪感觉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觉得近视戴眼镜不符合他的审美,所以高中开始懂得形象管理后的他一直很关注自己的眼部健康,每天空闲时间就会做眼保健操、坚持眺望绿树。

    冲着镜头扒拉了一下眼睑,发现眼球上红血丝分布明显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哇,受不了了,我要去买眼药水了!你去不去?”

    眼药水开封后最多只能存放三个月,放假在家滴的那瓶回校的时候顺手丢了,后面一直忘了买新的。

    “去。”直起身的夏归远盯着陈南星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觉得分外可爱,眼里流露着他自己都不知情的笑意。

    ·

    “珍珠明目、聚乙烯醇、复方门冬维甘……”陈南星小声念着这些摆在架子上的眼药水的名字,皱起了眉头:“校医院里真的没有吗?明天不会还要出校门买吧?”

    夏归远站在一边,扫过架子上放着的那些眼药水,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问道:“以前你……不会主动滴眼药水。”

    小时候,陈南星得了结膜炎需要滴眼药水,每次他妈妈都需要追着他在家里跑好几圈才能滴上。

    而他因为经常被爸妈丢在隔壁,也参与了几次追捕陈南星的活动,最终答应了他一些要求才哄得他滴进去。

    从小被养得比较金贵,苦也只苦了一段时间,在用的东西上陈南星挑得很。

    没看见他经常用的玻璃酸钠滴眼液,此时陈南星在心里试图说服自己有点别的,随口回道:“这不是后来才知道保护眼睛多重要吗?”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归远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抽疼了一下。

    似是在为他曾缺失在他生命中的那些年月哀鸣。

    第29章 “说话时候金条掉光了吧?”[VIP]

    “也行吧, 买不到的话正好我明天去医院看宋清河的时候再买。附近很多药店,我也不用网购了。”没有找到自己常用的那款眼药水,陈南星略有些遗憾, 但也没有过多纠结,毕竟不是什么都可以得到的。

    捕捉到他语言里的关键信息,夏归远立刻警惕了起来:“他怎么了?还要你去看他?”

    他说话的语速比平常要快一些,引起了陈南星的怀疑, 他猛地侧头看向夏归远问道:“你很关心他?”

    被说关心那个没礼貌的男人是一件令人难受的事情, 起码对夏归远来说像是吃了一斤洗衣粉味的面条。

    他嘴角迅速绷直, 立马开始撇清关系:“没有。”

    “真没有?”陈南星围着夏归远转了一圈, 总觉得他很奇怪。

    忽远忽近的木质奶香调让缓步前进的夏归远心烦意乱, 他抬手按住走到面前的陈南星的头顶,固定住了他的位置。

    轻而易举被止住的陈南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来自灵魂上的蔑视, 他气鼓鼓地看向夏归远:“干什么!”

    对上眼前人那双澄澈的眼睛, 夏归远垂回身侧的手不自觉握成拳,喉结滚了一圈,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我想起来我也要买东西,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皱着一张脸, 陈南星扫视了一圈夏归远看起来精壮的身躯, 问道:“你买什么?病了?哪儿病了?”

    本来就是瞎说的,不擅长骗人的他此刻进退两难,最终选择以不变应万变:“嗯。”

    可没想到这一个字像是刺激到了陈南星, 他伸手戳向夏归远的腰部:“嗯嗯嗯!就知道嗯!多说几个字跟金条要全部掉光了似的!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我破产了,你养我。”夏归远吃起软饭来倒是一点不心虚, 极为坦然地看着陈南星。

    默默把戳疼了的手指藏到身后, 陈南星没好气地说:“到底哪里病了,跟我说。”

    好像觉得这样太奇怪, 他又接着补充道:“咳咳,那个我上次生病是你照顾的我,礼尚往来一下,我也要照顾你。”

    亲手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的夏归远有苦难言,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回答说:“心病。”

    见人眼里的怀疑越来越浓,夏归远又马上找补道:“我晚上入睡困难,睡不够时间,白天有点头疼。”

    睡不够?

    听到这个问题,陈南星脑海里瞬间浮现很多抑郁症初期症状,全身上下的细胞都警戒了起来。

    夏归远这个人平时就一副随便都可以的样子,什么都能做好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特别想要得到的东西。

    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情绪低迷这个词,起码现在陈南星是想到了。

    “手机给我。”陈南星毫不客气朝夏归远伸出了手。

    虽然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他要自己手机干什么,夏归远还是把手机放进了他手里。

    接过手机,陈南星嘴上在问密码是什么,实际上已经凭借记忆打开了他的手机。

    手机解锁的那一刻,他先是愣了一下才看向夏归远问道:“你没换过密码?”

    “没什么换的必要。”时至今日,夏归远的密码都是小学毕业那会儿他们一起买手机时设置的密码。

    下一秒,陈南星又听到他说:“你也没忘不是吗?”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听见这句话的陈南星蓦地有些紧张:“那是我记忆力好,天赋异禀!”

    “行,天才殿下,你要干什么?”夏归远将脑袋凑了过来和他一起看,就像小时候两个人疯了一天,最后累得不行了还舍不得离开,趴在客厅地上一起拼积木一样。

    可时过境迁,陈南星的心境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夏归远的靠近让他无端在意起了自己的形象。

    头发乱了吗?身体会不会因为走动而沾染上汗味?皮肤状态看起来怎么样?会很憔悴吗?

    似乎是为了将他这种莫名的情绪赶走,陈南星赶忙切进了宋清河说的那家医院的线上预约小程序。

    动作飞快地给夏归远办好了建档立卡和门诊预约,将手机塞回他手里才说道:“你不是说睡不着?这可不能拖,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你在病房外面等我,我送个果篮和花就陪你一起去睡眠功能科看病。”

    “好。”他的手指在手机上轻点两下,敛下眼眸说:“回宿舍吧。”

    第二天早上九点——

    孟凭今天要和女朋友约会,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此时已经收拾好了,只等着女朋友一声令下就出门。

    他坐在桌前听到身后的位置传来下楼梯的动静,扭过腰小声道:“远哥,小陈早上被学长叫去帮忙了,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说十一点能结束,到时候联系你。”

    早上孟凭迷迷糊糊在闹铃的催促下起床去洗手间捯饬外形,结果还没三分钟陈南星就闭着眼睛冲了进来和他挤在洗手池面前。

    正在刷牙的孟凭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干嘛呢?”

    刚把牙刷放进嘴里的陈南星顶着一头乱毛,同样含糊地回答:“本来打算睡个回头觉,发现音乐社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一直在轮番炮轰我,让我过去救个场。”

    “38个字,你刷牙的时候居然能说这么多个字?”孟凭有点吃惊,说话的时候差点被薄荷味的牙膏给呛死。

    没想到孟凭的关注点会在这里,陈南星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他们宿舍除了他,果然没有其他正常人的这个道理。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道:“你也不赖,小心别把自己呛死了。”

    洗完漱,急匆匆出门的陈南星的手刚触上门把就猛地想起了今天他和夏归远约好要一起出门。

    一把抓住准备进洗手间打理发型的孟凭,他语速飞快:“我要出门,你告诉夏归远我到时候联系他。”

    “大概十一点吧!谢了啊!”

    都不等孟凭说话答应,陈南星就开门走了出去,只给他留下一扇冷漠无情的门。

    孟凭手里拿着发胶和梳子,小声嘟囔:“可我还要找我女朋友,不一定能碰上啊……”

    结果,女朋友还没打扮好,迟迟没有让孟凭出门,他还真碰上了夏归远起床的时间。

    看着夏归远早上起来洗把脸就能去秀场走秀的样子,孟凭深觉不公。

    听到陈南星给自己留的话,夏归远将视线移向了他刚走下来的楼梯,犹豫了一秒就又重新爬了上去。

    坐在椅子上的孟凭注意到迅速消失在他视野里的身影,愣了一下心想:难道帅哥也会赖床吗?

    ·

    “小陈啊,今天谢谢你来救急啊!”音乐社的学长在音乐厅后台就差跪下来感恩陈南星了。

    他们今天上午十点在学校音乐厅有一场演出,可队伍里弹吉他的学生突然说被导师外派了一个项目,过不来。

    无奈之下,被放鸽子的老学长忽然想起他们音乐社里这个神出鬼没却弹得一手好吉他的学弟。

    至于为何神出鬼没,因为他从不参加没有学分和低学分的活动。

    陈南星怀里正抱着吉他调试,听见老学长的感谢随口道:“没事,我也是音乐社的一员嘛。”

    学长的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还记得你是我们社团的成员啊?

    这时候负责钢琴弹奏的学姐和两位主唱走来,关心地问道:“小学弟,能弹吗?这么短的时间可以学会?”

    话音刚落,陈南星修长白皙的手指忽地拨动琴弦,一阵轻快却又略有些伤感的旋律响起,赫然是她们今天要表演的那首曲子。

    围在他身边的人都是一怔,坐在高椅上的陈南星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有点小骄傲:“弹得好吧?”

    学姐被震惊得嘴巴微张,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知道你弹得好,但没想到你学得这么快啊!”

    “前两年怎么不跟我们多跑跑活动?才华埋没了啊!”

    面对学姐的热情问候,陈南星:“前两年时间太紧了嘛,这不是在学姐毕业前还是得到荣幸跟你同台演出嘛?”

    他一句话哄得学姐心花怒放:“小陈你真是长得可爱也会说话。”

    因为陈南星随和的表现,先前有些见到陌生人而生出胆怯不敢过来的人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聊起了天。

    直到领头的学长因为快到演出的时间出声打断,一群人才散了开。

    “走吧,小学弟!”

    “小陈,走喽!”

    在学长学姐的招呼下,陈南星抱着吉他站起,朝舞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应道:“出发!”

    一起走向舞台时,陈南星身上溢出来的少年气似乎感染到了周围的人。

    早上因为突发情况带来的,这件事情能否顺利完成的焦灼也被彻底抚平,每个人都由衷地全身心投入到了这场演出中。

    音乐厅的灯光暗下,他们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好准备,以一道舒缓空灵的钢琴声开场,吉他声再接入。

    女生主唱的手握上话筒,独特好听的嗓音缓缓唱出歌词:“我和你在一起,谈天说地……”

    “爱不需要勇气,慢慢延续……”

    两位主唱口齿清晰,每一个咬字都有她们自己的特色,让音乐厅的观众都不自觉深陷其中,仿佛这也是她们想对心里爱的那个人说的话。

    身在这场演出中的陈南星似乎也被其中的某一句歌词戳中,在演奏的间隙心下一动,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个笑。

    吉他位斜对观众席,也有人注意到了那个角落的男生,被那抹干净的笑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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