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肯定地点了一下脑袋,陈南星才转向了洗手间门的方向,伸手去开门。
而刚一开门,他的手臂就被夏归远的手握住,往前扯了两下到了一个宽敞的空间,紧接着就被一把扛了起来。
“欸欸!我不要面子的吗?!”陈南星的手攀着夏归远的肩膀,有些不太自在地捶了下他的肩膀:“哪有这么突然的?”
夏归远一点影响不受,把他放到床边坐着,说:“不是有人嫌走路姿势难看?”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夏归远也担心陈南星的脚好不容易恢复得差不多了,又不小心二次扭伤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尽心呵护。
某人纵容的态度让陈南星目光躲闪:“不是我说,你为什么扛我跟在路边随便扛个麻袋似的。”
而夏归远显然也是一个直接的人,伸手戳了一下陈南星这几天好不容易因为吃了睡、睡了吃才增添的软肉,回答:“因为你太瘦了。”
原本以为夏归远会说:“天资,我一拳可以抡死你”这类答案的陈南星不得不感慨是他狭隘了。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陈南星心里痒痒的,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原谅他现在还没有办法把“喜欢”这两个字说出口,因为会像被火烧一样,灼得他哪哪都烫。
可谁知道夏归远不按常理出牌,明明喜欢得更久的人是他,但他却回答:“这个答案,也等到那天再告诉你。”
或许因为他这个人过于理想主义化,所以他不希望陈南星是由于他的喜欢而喜欢上他,他想要陈南星喜欢的纯粹是他这个人。
与众不同的答案让陈南星呆呆地看向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
夏归远眼里漾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令他无端臊得慌。
转眼到了陈南星一周假期结束的那天,在夏归远的严加看管下,他的脚踝确实恢复得不错。
等到退房回学校的这天,他能缓慢又体面地移动,仅仅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了一点区别而已。
“砰——”
“砰砰——”
谁承想,陈南星挪着缓慢的步子打开门的那瞬间,从中喷出来的彩带糊了他一脸。
再加上他胆小的特质,几乎整个人退进了夏归远怀里寻求庇护。
夏归远也极为熟练地用手护住了他,以免人刚好又要回去。
本欲打算好好欢迎一下陈南星康复回校,没想到把人吓了个够呛。孟凭和罗大铭紧急滑跪道歉:“我去,小陈抱歉,没想到你这么脆弱。”
明白他们两个是好意,陈南星赶忙道:“没事没事,条件反射罢了。”
在一旁看着的孟凭忽然悠悠来了一句:“条件反射进远哥的怀里?”
被这样直截了当地点出来,陈南星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贴着夏归远的身体,讪笑两声才把他放开。
罗大铭和孟凭为了弥补他们给陈南星造成的伤害,赶忙一左一右地架着陈南星回到了桌前。
那架势倒有点殷勤过头,像是猛然见到皇帝出游般,希望皇帝能看在这个份上给他们加官升职。
怀疑地打量了他们两眼,陈南星忽地开口问道:“你们……不会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见陈南星这样的猜测,罗大铭痛心疾首:“小陈,我们两个在你眼里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唔——”陈南星故意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惹得罗大铭和孟凭都有些受伤。
推着行李箱从他们身边飘过的夏归远见人在逗人玩,眼里闪过一抹不甚明显的笑意。
而夏归远的出现明显也吸引走了陈南星的注意力,他飞速瞥了眼在床位边收拾行李的人才心不在焉地又和罗大铭还有孟凭聊起了天。
只不过因为学校宿舍算是公共场合,陈南星就浑身斥着别扭没有找夏归远说话,独自一人拉上床帘用手机给他发着微信。
自那天两人朦胧不清地表露了心意后,在酒店相处的那两天,陈南星可谓是煎熬无比。
哪怕夏归远只是回学校上课或者处理点事情,不超过两个小时他们就又能再见。
可他总是抓心挠肝地想看见人,频频看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认为时间真是过得太慢了。
分明他都已经感觉很久没有见到夏归远了,可是时间竟然只过了一分钟、十分钟……
其实他也没什么正经事找夏归远商量,但就是想骚扰一下他。
偶尔甩个表情包过去,下次发句:你在干什么?
而陈南星也不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因为夏归远也在乐此不疲地回着他的信息。
在看到他发过来的1时,陈南星有点想笑,但他忽然听见罗大铭爆发出绝望的喊声:“我靠?!怎么又要到这个时间点了!”
另一边的孟凭也有些绝望地回道:“我真是有点受不了……”
他们两人的反应让一周没回学校的陈南星好奇地从桌帘之中探出了脑袋,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谁料他们两个都一言难尽地看向了他,眼里满是同情。
一无所知的陈南星:?
第53章 二雄争霸[VIP]
“小陈啊!哥们替你阻止过了, 但是没用!”罗大铭扯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顶着陈南星逐渐化为实质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结果:“是这样的。咳咳……”
他这一副欲言又止、欲说还拒的模样让坐在一边的夏归远都看了过来,眼里满是疑惑。
无措地抓了把头发, 罗大铭心一横把承受瞩目的机会丢给了孟凭:“诶,还是让老孟和你们说吧,哈哈……”
“我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
就在罗大铭说完这句话之后,楼底忽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起哄声, 惊得陈南星的身子又是一抖。
紧接着他像是忽然猜到了什么似的, 用手指了指下面, 带着点希冀问道:“不会……跟我有关系吧?!”
只是他的语气到后面明显都破了音, 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气死。
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 罗大铭点了点脑袋。
得到答案的陈南星吃惊地张开了嘴,一旁的夏归远则轻蹙起了眉头。
而孟凭刚准备说, 楼底就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以及不断重复的扩音器的电子音:“五楼宿舍的陈同学, 我喜欢你,请跟我在一起吧!”
这道声音化成灰,陈南星都认识。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夏归远, 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只是怎么看都有一点勉强:“好像……是宋清河。”
其实“好像”这两个字都可以直接去了, 只是他在对上夏归远的眼神时莫名其妙觉得有一些心虚。
“嗯。”夏归远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一如既往地平静。
孟凭也见缝插针地开口道:“小陈,好像就是你说要回家一趟的那天晚上开始。持续了一周, 每逢晚上八点楼底就会摆上一圈红玫瑰,还有什么蜡烛之类的东西, 开始给你表白。”
“他这个称呼倒是比较内敛, 只不过我和大罗有时候恰巧那个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站在花丛中间的人是上次来过我们宿舍的那个男生。所以……这个五楼的陈同学好像是你哈哈……”
眼见陈南星一副想要去死的样子, 罗大铭在一旁接过了话头:“额……我和老孟去劝他了,但他以为我们联合你骗他,还是每逢这个时间点都会出现在楼下。”
觑着陈南星难看的脸色,罗大铭心虚地补充道:“就是……现在大家都在扒这个陈同学是谁,不过我一直混在其中带偏大家的节奏。但是,还是有小部分人似乎猜到是你了。”
听完罗大铭的话,陈南星是彻底想要冲下去打死宋清河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站了起来,咬牙准备冲下去给宋清河一顿暴揍。
却没想到他刚站起来,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行至他身边,揪住他的后领子道:“现在这个情况你不适合出面,我去。”
见整个宿舍里看起来最为靠谱的人发话,孟凭和罗大铭赶忙点了点脑袋附和道:“对啊对啊!小陈你现在伤还没好,而且你下去了可能还会被造谣,他当众跟你表白不就是为了让你社死吗?!”
劝诫的话让陈南星皱起一张脸,纠结又担心:“可我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一个人下去解决啊!”
说到这个,罗大铭仗义地挺身而出:“老孟,你留在上面照顾好我们小陈,我和远哥去去就来。”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罗大铭给激得站了起来,陈南星连忙摆手。
可显然现在他的话根本起不到安抚作用,反而让罗大铭内心的小火焰燃了起来,他骄傲地拍拍胸脯道:“小陈,你可能不知道。我家是开武术馆的,我爸在我们当地,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接着他的视线往旁边一挪,豪气地拍了拍夏归远的肱二头肌:“你听,这声响,我们远哥肯定也不是会吃亏的样子。”
虽然夏归远确实有在健身,但他练的并不是金钟罩。
武术世家传人罗大铭的手劲大到他被拍的地方隐隐作痛,他也忽然明白了上次手臂出现的瘀青是怎么回事。
默默地和罗大铭移开了一点距离,对上他不解的眼神,夏归远冲他一点头:“承让。”
呆呆傻傻的罗大铭:?
在一旁听出言外之意的陈南星和孟凭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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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这都一周了怎么还没有效果?那几个傻子出的主意到底有没有用?”楼底的宋清河看着依旧毫无动静的手机有些恼怒:“至于做这么绝吗?把我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了?我是什么需要躲避的洪水猛兽吗?不就是喜欢你吗?”
陪他一起出现在陈南星宿舍楼底的男生这个时候又在一边点火:“宋哥,这也太不把你当回事了吧?要不咱们就直接去他宿舍呗?”
宋清河犹记得上一次自己去他宿舍时的争吵,心烦地一挥手回答说:“去去去,你也跟那几个人一样蠢。”
结果他话音刚落,将他和玫瑰花围在中间的人群突然发出惊叹声,纷纷向两边撤开了些距离,激动地看着从人群中走出的男生。
以为是陈南星终于被他打动的宋清河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整了整西装的领带,昂首挺胸地等待着他的走近。
可在看清拨开人群走来的那人时,宋清河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我靠?!家人们,老夏姓陈吗?”拿着个为了持续一周的表白现场专门买来的望远镜,萧禾撅着屁股趴在阳台栏杆上往下看。
只不过在看清突然出现的人时大脑瞬间宕机了。
云池熙的床位靠近阳台,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有病啊?夏归远姓夏,在我们认识的人里哪有姓陈的?”
扒着栏杆的萧禾喃喃道:“楼下那厮表白的不是五楼的陈同学吗?为什么是老夏走进了爱心玫瑰花圈?”
听着萧禾的现场转播,云池熙明显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反应过来的云池熙忽然跳起来冲到阳台上去抢萧禾的望远镜,嘴里喊着:“快快快,让我也看看!”
前几天还在被云池熙嫌弃的萧禾抵死不从:“前几天还说我是变态,你现在抢我的望远镜干什么?!”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们即将见证老夏和情敌斗争的画面!”
一时间,712宿舍阳台精彩纷呈,刚和女友约会回来的常汀打开门说的话也在见到这个场景后戛然而止:“我跟你们说……楼下那个扰民哥又来了,我说白了,被他表白的那个人能不能赶紧出现?”
“不过怎么刚好也是五楼的?也不知道老夏认不认……”
看着两个屁股歪七扭八地对着他,常汀脑子一空,赶紧把门关上,问道:“不是,你俩这什么癖好呢?”
但现在正在争夺望远镜使用权的两个人没空理他,常汀凭借自己聪慧的大脑拼凑了他俩断断续续道出的真相,也加入了这场望远镜争夺战之中。
而看见夏归远那张死人脸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之中,宋清河当即暴怒:“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出现在这里干什么?”
夏归远的眼睛随意一扫地上这些亮起的蜡烛和玫瑰花,抬眼看向宋清河的瞬间没什么情绪地开口:“请你把这些垃圾给收回去。”
要是陈南星此时身残志坚地站在这里,那么他一定会对夏归远说出口的话感到吃惊。
因为虽然他的嘴毒,但从不会说出这么直白的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语。
垃圾?
听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告白仪式被最讨厌的人之一称呼为垃圾,宋清河顿时怒从心起,两只手死死地攥成拳,朝他吼道:“你再说一遍?死人脸!”
夏归远对“死人脸”这个称呼不置可否,冲宋清河挑了挑眉说道:“不是垃圾吗?我看着比较适合去垃圾桶里待着。”
这两句话再搭上夏归远那嘲讽的眼神,buff直接叠满了。
此时在宿舍扒在栏杆上往下看的陈南星只能看见攒动的人头,无法看清楼下具体情况和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让他焦急万分。
搭在栏杆上的手用力到青筋暴起,刚想掉头出门就发现孟凭突然递了一部手机到他的面前。
心下疑惑的陈南星接过手机,只见手机屏幕中是有人正在直播。
直播的标题甚至叫:论H大校内给给当众表白现场。
身为这场闹剧的主角之一的陈南星:……
鉴于他现在行动不便,下去了可能还是给夏归远添乱,便和孟凭趴在栏杆上聚精会神地盯着直播间。
刚好孟凭发现直播间的时间迟了点,正好让陈南星错过夏归远说宋清河准备的东西是垃圾的场景。
所以他只看见了他们两个此刻对峙的场景。
大概是夏归远的这张脸实在是太过于有冲击力,宋清河气得伸手推了他一把。
夏归远则纹丝未动,还用手嫌弃地拍了拍被他碰过的地方。
但这位直播的观众角度刁钻,陈南星只能看到夏归远的半侧脸和宋清河的大半张脸。
看着夏归远被宋清河推过的肩膀,陈南星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也在这个时候,夏归远忽然开口说了话,他那清洌干净的声音隐在周围嘈杂的人声中听得不甚真切:“宋清河?你……”
正当陈南星努力地想要去分辨他说了些什么时,整个直播间忽然黑了下来,只留下一串冷淡的文字:主播已离线。
“靠?!信号不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