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陈南星瞬间停下了动作。
因震惊而暂时忘了要做什么动作的他嘴唇微张,正好方便了夏归远更进一步的攻城略地。
不过比起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这一次明显更轻更缓。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力气在这样的温柔下又被抽离,几乎只能用手抓住夏归远绷紧的手臂来保持站立的姿势。
刚才还略显寂静的小巷在此刻却被巷口不断传来的交谈人声给充斥着:“那家川菜馆的菜好正宗,我上次去川渝地区吃到的也是那样的辣度!”
“哎哟,你还说呢,吃完我的嘴瞬间肿成了香肠嘴。跟张伟吃小龙虾的时候一样,可好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讨论声和笑声交织,陈南星怕被人看见便伸手拍打着夏归远的手臂,想让他停下。
可谁承想平时看起来那么内敛的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居然胆大妄为地收紧了搂着他腰的手臂,让他以最大的限度能承接住这个吻。
而在陈南星差点羞愤而死的时刻,某个人终于舍得放过他,以不知廉耻地在他唇上轻咬了一下的行径当作收尾动作。
夏归远餍足地揉了一下陈南星红得快要充血的耳朵,突然开口说道:“我很开心。”
本来晃过神的陈南星还想骂他两句不要脸,却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立刻哑了火。
算了,忍了那么多年,亲两下怎么了?
但他显然因为曾有五年时间没和夏归远交流而无法掌握他全部的使用手册。毕竟他刚原谅他的下一秒,就听见了夏归远说:“放心,我挡着,他们看不见。”
至于看不见什么,没有人比陈南星更有发言权了。
他默默感受着持续烧灼的脸颊温度,而后发出了一声冷笑:“呵呵。”
·
“嘶——”
“嘶什么嘶?不是很能耐吗?替我去打架出头?”陈南星就算听见了夏归远的吸气声也没有停下手中给他上药的动作,没好气地说:“刚才亲我的时候不是也很会?那个时候就不疼?”
其实陈南星不提这件事情还好,一提起这件事情夏归远的视线就再次落在了他的唇上,似乎还有些跃跃欲试。
到现在嘴唇上仍然被破皮的刺痛占据,陈南星警惕地将脑袋向后撤了一些:“别想了,明天还要见人。”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嫌弃夏归远见不得人,他又补充道:“你嘴角涂了药膏,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这确实是一件严肃的事情,夏归远的眼神有一些遗憾。
眼看目之所及之处的伤口都上了药,陈南星戳了戳因为目的没得逞而“黯然神伤”的某人的大腿,问道:“身上呢?有伤吗?”
什么也不知道的夏归远想了一下,回答说:“我洗澡的时候可以自己上药。”
陈南星明显不相信,朝他的衣摆伸出了手,试图强来。
可夏归远却一把按住他的手,微微挑了挑眉道:“这可不行。”
而陈南星也是大咧咧地一翻白眼:“又不是没看过,睡都睡了,害羞什么?别磨叽,我有点困了。”
不得不说接吻是个体力活,这会儿两人往酒店床上一坐,吹着冷气,陈南星竟然困顿得有点想睡。
“睡都睡了?”夏归远将这四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茅塞顿开地看向了陈南星:“你以为我们睡了?”
而还在和夏归远的衣服做斗争的陈南星对上他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心慌,但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没睡吗?”
一声叹息,夏归远无可奈何地屈起手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没有那回事。”
“什么?!”陈南星的注意力明显被转移走,一把抽回了手,有些破音道:“我们没睡?我们的关系还很纯洁?”
听着这句话,夏归远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脑袋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好像并不纯洁。我们现在是恋人关系。”
此刻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陈南星显然没有时间去理会夏归远,只出神地望着洁白的墙面喃喃道:“不对了……”
好不容易才和喜欢的人做了对象,夏归远并不打算给他反悔的机会,闻言抬起脑袋和他对视:“哪里不对?”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这件事都跟鬼一样缠着陈南星。
让他夜不能寐,一闭眼想起的就是他们同床共枕但毫无记忆的那个晚上,煎熬得辗转反侧。
结果现在在那晚的另一位当事人嘴里听见了事情的真相。
陈南星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那我为什么腰疼了好几天?”
似是回想起那日的盛况,夏归远嘴角抽了抽:“我把你带到酒店之后,你非要给我表演翻跟斗。我拦不住你。”
觑了一眼陈南星的脸色,发现只有错愕后,他又补充道:“你很厉害,一连翻了五个好像。”
“靠。”陈南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单音节,他不明白怎么有人在调情的时候和现实里说出来的话差别能这么大。
“那我大腿根上的瘀青呢?”不过看在夏归远今天受伤了的份上,陈南星选择包容他。
视线在周遭的环境逡巡了一圈,夏归远指着桌子道:“大概就是我们上次住的那个酒店里的桌角,你翻着翻着就撞上去了。”
陈南星:……
还不等他无语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质问道:“你是不是也录下来了?!”
眼神飘忽。
唇线下意识绷直。
搭在裤子上的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
这一切都在证明夏归远此时正在心虚,陈南星“嗷”的一声就朝他扑了过去,向他索取手机:“快点给我!我要删掉!”
担心某人把他们两个全部咕蛹下去,夏归远一只手牢牢圈住他的腰部,笑着说:“我喜欢。”
“你喜欢也不行!我的颜面何在?”见夏归远油盐不进,陈南星干脆上手去掏他的裤子口袋。
另一只手为了防止夏归远突然的动作,在他的腰间挠痒痒。
但也就是玩闹似的抓痒,更大的问题浮出水面。
在感受到有东西抵在他大腿根上时,陈南星瞬间僵住了身形。
插在夏归远兜里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拿出来还是继续放着,红了整张脸。
而夏归远一脸麻木地躺在床上,垂下眼眸看着趴在自己身上装死的人叹了一口气:“都说了不行。”
第65章 没衣服穿怎么办?[VIP]
一言不合就装死的陈南星埋在夏归远的肩膀处好一会儿才闷声道:“变态。”
此话刚出就又给了夏归远顺杆儿爬的机会, 他搂着陈南星平躺在床上,调侃说:“到底谁变态?我可不会在那种情况下,默认自己……”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陈南星已经能够自动脑补出剩下的半句话。
忍无可忍地将手从夏归远的裤子口袋里抽出来,他用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戳了戳,威胁出声:“你。要是不想恋爱第一天就痛失男朋友,就给我闭上你的嘴, OK?”
反观夏归远, 一点没有正在被威胁的自觉, 捉过陈南星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选择跟我在一起, 就没有分手这个选项了。”
“对对, 我真的好喜欢你。”
现在的陈南星还不太习惯夏归远这随时切换的情话人格,耳廓瞬间红了起来, 憋着不说话。
直到夏归远都在怀疑他是不是睡着后, 才听到他声若蚊蚋地回话:“我也喜欢你。”
“嗯。”夏归远的手在他的腰间摩挲了一下,激得某位趴在他身上cosplay死尸的人浑身控制不住地抖了抖才心满意足地放开禁锢住他的手,问道:“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
暂时还单方面处于已读不回状态的陈南星不说话。
抬起手揉了揉他的耳朵, 夏归远就这样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果不其然, 在他的手刚放开, 一直趴着不动的人往旁边一滚,坐起身看向他,恶狠狠地问:“谁先去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夏归远戏谑地看着陈南星红扑扑的脸, 而后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我在外面冷静还是在里面冷静的区别。”
听到这话的陈南星默了一瞬,朝他竖了根中指:“滚进去。”
“遵命。”虽说脸上布满了伤, 但夏归远的动作依旧敏捷, 立刻起身进了洗手间。
从刚才在小巷子里就心跳过载的心脏因为暂时看不见夏归远的身影终于得到了停歇。
可还没清静一会儿,夏归远又从浴室里探出了脑袋:“可是, 我们好像既没有睡衣也没有……”
心脏似乎又开始猛烈地跳动,陈南星没好气地开口:“光着。”
谁承想夏归远竟然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应下:“也行。”
说完之后,他直接关上了门,只留下陈南星独自对着门震惊,喃喃开口:“我的妈……他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也在夏归远把浴室门再次关起的瞬间,陈南星愁得脸都皱了起来。
先前还是好哥们的时候,就算是脱光了躺在一张床上,他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的关系得到了质的飞跃,成为了恋人。
并且他们两个人都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刚才随便摸两下都擦枪走火,陈南星根本不确定到时候真光着躺在一张床上了能不发生些什么。
可是……夏归远的身材好像很好。
陈南星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唇瓣,脑中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先前看到过的场景。
浴室里传来不甚清晰的、哗啦啦的水声在反复鞭打他的神经。
与此同时,陈南星终于想起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一开始没想起来给他们订个双床房呢?!
而浴室内,冷气弥漫,如果陈南星在这里的话应该会被冻个半死。
花洒中喷涌而出的水流顺着夏归远身体上沟壑分明的线条一路下走,他却无知无觉地任由冰凉的水浇灭他的心头火。
夏归远敢说,今天是他活了21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感受到体内的火气降下去大半,他才终于抬手将混水阀转至了中间的位置。
直至温热的水流重新打在身上,夏归远才感到体温在逐渐回升。
半小时后————
全身上下散发着星级酒店特供沐浴露的夏归远给下身裹了条浴巾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光裸的上半身似乎还残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他的脸上甚至看不见半分名为羞怯的神情。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本来就不太爱做表情的缘故。
反而是一开始让夏归远光着出来的陈南星感到了不好意思,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算尊重。
夏归远一直都很爱逗陈南星玩,只不过先前只停留于言语,这会儿就能以别样的方式来。
他缓步走至陈南星偏头的方向,而后俯身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被亲到的陈南星:!
如果他们现在身处的是动画世界的话,陈南星的头发估计都能马上立起来。
捂着自己被亲过的脸,陈南星迅速往旁边蹭过一大截位置,紧张且警惕地问道:“干嘛?”
有些料到但又有些没料到陈南星的反应,夏归远逗弄人的心思明显更强烈了。
他眼里带着明晃晃的笑意突然翻起了旧账:“我记得,有人之前说如果谈了初恋就要把他亲到缺氧,要不然实践一下?”
说过这句话的当事人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初二。”夏归远犹记得那天他们和尤皓三个人在陈南星家玩飞行棋的时候提到的这件事。
当时只有15岁的男生一脸期待地畅想他以后要是有了初恋,一定要跟TA亲到缺氧。
结果没想到那时候夏归远因为震惊而记下的事情成了今日为自己谋福利的工具。
“靠?!你变态吧?!这都记得?你不会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吧?!”陈南星的嘴唇已经有些破皮,他要是真把以前随口说的话变成现实,那明天他就不需要走出这个门了。
夏归远不知为何忽然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心口处,回答:“那倒不是。”
提起这个陈南星就有点兴奋,又凑了过来仰头看他:“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我的?又是为什么喜欢上我的?”
“这个……”夏归远故作神秘,冲他眨了眨眼睛:“不告诉你。”
16岁的冬季,落在肩头的细碎雪沫加深了湿冷的寒意。
这天是寒假第十天已经临近过年,短短的半个小时,夏归远就已经进出房门到院子里,假装不经意地瞥了隔壁的院落不下十次。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姚念念看着儿子窜来窜去的身影有些头疼:“儿子,要不然你就直接去你陈叔叔家等对对呗?晃得妈头晕。”
抵死不认自己是在等陈南星的夏归远把第十一次即将迈出门的腿收了回来,轻飘飘地回到了二层房间。
他注视着放在书桌上那台没有新消息来的手机,略微焦灼地等待。
一个小时前陈南星就说他已经回了N市,但不知道为什么都这个点了还没到家。
有点烦。
桌面上摊着的化学试卷从上到下的字迹已然逐渐脱离框架,而夏归远又心不在焉地拿起笔看了两眼题,在最后一道选择的题头填下了一个飘逸的选项C。
而在这个时候,他也终于听见了隔壁传来的汽车熄火声。
他的房间和陈南星的房间是正对着的,两个人还没手机的时候就时常把窗打开,互相丢纸飞机。
当然,纸飞机的方向并不一定次次准。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需要灰溜溜地跑下楼将它们通通捡起,顺道再说点小话。
所以,这个时候的夏归远能清晰地看见从陈世尧车上下来的陈南星。
但当他刚准备下楼去找他的时候却发现陈南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
转身的动作停了下来,夏归远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桌面上点了点。
为了能及时听到隔壁的动静,他没有关窗,此时也正好听到了小女孩怯生生却又带着些委屈的声音:“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小孩的世界干净也直白。
本来闷头往前走的陈南星转身看向了陈世尧,质问道:“你说今年过年家里只有我们两个,我才同